林田承认，他是个傻子。
前世，他一直以为这四个人是真心待他的。
裴蕾是他爱的人，另外三个是爱他的人。
他以为自己很幸福，以为自己被所有人宠爱着。
可到头来，他只不过是他们眼里的一个笑话，一个利用完，就可以随意抛弃的工具。
重活一世，他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
“林田？”
柳红看他一直不说话，轻声提醒了一句，“想什么呢？”
林田回过神来，目光从裴蕾身上移开，淡淡地说：“妈，我想好了。”
“哦？”柳红眼睛一亮，“那你说说，选谁？”
赵清芝也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
裴蕾的笑容更深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起身接受祝福的准备。
林田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选。”
屋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柳红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不选？林田，你开什么玩笑？”
林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静。
“我没开玩笑，我说，这五个人，我一个都不选。”
赵清芝脸上还挂着僵硬的微笑。
“林田，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在你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从她们五个里面选一个当未婚妻，这是我们和你妈二十年前就定好的。”
林田看着她，眼神不卑不亢。
“赵阿姨，我知道，但那是你们定下的，不是我。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婚姻。”
赵清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原本她是来接受众人的祝福的，没想到。
“你这孩子……”
裴蕾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看着林田，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
以前，她从没想过林田会不选她。
这个从小就围着自己转的男人，怎么可能突然说不选就不选了？
周敏出来打圆场。
“林田，你是不是和裴蕾吵架了？
年轻人嘛，闹闹别扭很正常，可不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林田站起来。
“我没开玩笑。
妈，各位阿姨，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的婚姻，我想自己做主。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大家吃饭了，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客厅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赵清芝看着柳红。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柳红，你可得说说他，这事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柳红也是一脸懵。
“我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
裴蕾站起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妈，既然林田现在不想选，那我们就先回去吧，离他生日还有几天，说不定到时候他就想通了呢。”
紫兰月乖巧地说道：“我也不想勉强林田哥哥，婚姻大事，确实该他自己做主。”
古楚楚冷笑了一声。
“我看他就是矫情，以前天天跟在裴蕾后面跑，现在装什么清高？”
“冰荷！”
刘芳瞪了她一眼。
苗雅音撇撇嘴，不说话了。
几位太太又聊了几句，无非是说林田不懂事，这事不能由着他来之类的话，然后就各自带着女儿告辞了。
柳红送走了客人，上楼去找林田。
推开卧室的门，她看到林田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发呆。
“儿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柳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不是一直喜欢裴蕾吗？
怎么突然说不选了？”
林田转过头看着母亲。
母亲还很年轻，头发乌黑，眼角只有几道浅浅的纹路，笑起来温柔又好看。
前世的最后几年，母亲为他操碎了心，头发全白了，人也瘦了很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想到那些，林田的眼眶有些发酸。
“妈，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当年你们定下这个婚约的时候，后面有没有问过她们五个人的意见？”
柳红愣了一下。
“有啊，每年他们都没意见。
门当户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多好的事啊。”
林田摇了摇头。
“妈，你真的觉得好吗？
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碍于约定和家族的压力，也许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也许她们有自己喜欢的人，根本不愿意被这个婚约束缚？”
柳红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们林家的独子，兰城多少姑娘想嫁给你都没机会，她们怎么会不愿意？”
林田叹了口气。
“妈，你觉得好，不代表她们也觉得好你觉得门当户对是好事，可对她们来说，也许是一种负担和枷锁。”
柳红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儿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林田摇头道：“没有。
我只是想清楚了，不想勉强别人，也不想勉强自己。”
“那裴蕾怎么办？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
林田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自嘲。
“喜欢了二十年，够了。”
柳红看着儿子的脸，总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林田没说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白灵。
那个从小就和他不对付的女人，那个他曾经讨厌了二十年的人。
前世，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只有白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她说道：“林田，别怕，我来陪你。”
然后，她替他挡下了那颗子弹。
柳红见儿子好像确实有情况，追问道：“说吧，你到底想选谁？”
林田转过头看着母亲，眼神坚定。
“妈，我想娶白灵。”
柳红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什么？！
你和白灵从小就是死对头，六岁的时候你把她推下泳池，十岁的时候你在她生日蛋糕里放辣椒粉，十五岁的时候你把她珍藏的限量版手办扔进垃圾桶……
两年前你还说不想看到她，直接把她送出国了。
所以我们才会把白家给摒除在外，只选另外四家。
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