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说道:“那是内门周恒的田,千万别跟着人起争执,他实力强,小心眼的很。”
话里话外的意思,林田明白。
周恒做这种事已经广为人知。
林田眼睛眯缝了一下。
看来,内门灵植夫提前对他下手了。
没过多久,他就从老孙头那里得来了消息。
周恒的田里闹了严重的虫灾,金甲蠹啃了他半亩灵草,他正焦头烂额地到处借杀虫药呢。
林田但笑不语。
害人者终被害。
“害虫克星”称号启动之后,灵田里的回灵草恢复得很快。
林田补浇了一次中级灵液(植物),被啃伤的叶片三天之内就重新抽出了新叶,长势甚至比之前更旺了。
而周恒田里的虫灾事件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外门其他灵植夫们原本各自为政,互不来往,但秦志才的田遭了灾这件事传开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内门灵植夫看他们不顺眼,随时可能下黑手,单打独斗只有挨欺负的份。
可如果抱成团呢?
孙老伯三天之内领着五个新面孔走进了林田的农场,五个跟孙老伯年纪相仿的老灵植夫,最小的看着也有五十出头,花白的胡子占了半张脸。
五个人站在林田的灵田边上,看着那些油绿齐整的回灵草和远处那片金黄压弯了腰的稻浪,半天没人说话。
最后,一个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的老头开了口。
“小兄弟,我们几个商量过了,想加入你们的互助会。
你收不收?”
林田看了一眼孙老伯,孙老伯冲他嘿嘿一笑。
“都是知根知底的,品行不差。”
林田信得过他们,转过身来朝那五个老头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
“收。
不过入会有规矩,以后谁家有事大家一起帮,谁家田里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着种,内门的人欺负到谁头上,大家一起顶。”
五个人齐刷刷地点了头。
那天晚上互助会的成员从四个变成了九个,林田在树屋底下架了个小火堆。
九个人围坐一圈,各自端着自家带来的粗茶或者米酒,聊了一整晚的种田经。
林田把除虫,沤肥,灌溉,选种的经验倾囊相授,只字不提系统,但每一条都是实打实能落地的干货。
老灵植夫们听得频频点头,有人拿炭条在木板上记,有人捏着自己的手指头默默背,有人干脆站起来走到田边对照着实物比划。
那一夜火光,映着九张布满皱纹但精神抖擞的面孔。
林田坐在中间,端着孙老伯倒给他的米酒,酒液暖呼呼的从喉咙滑进胃里。
他望着头顶那片缀满了星星的天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他还不算孤单。
互助会壮大的第三天,一只通体翠绿的纸鹤从主峰方向飞来了。
纸鹤的翅膀比普通的传讯纸鹤大了一倍,翎羽边缘镶着一圈金线,落在树屋窗台上的时候,整间屋子都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翠光。
纸鹤张开嘴吐出的声音,也比普通纸鹤清晰得多。
“灵植夫林田,明日午时,外事堂长老亲赴农场视察,请做好准备。”
林田确定自己没听错,就把纸鹤收进仓库里。
他站在树屋门口望着那片农田,沉思了起来。
外事堂长老亲自来,这阵仗不小。
长老来视察,他至少得把田里那些能见人的东西收拾整齐,让人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片地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花了大半天时间,把农场拾掇了一遍。
田埂上的杂草拔干净了,垄沟重新修整了一遍,灌渠里的淤泥掏空,连树屋底下那堆沤肥用的草帘子都码得整整齐齐。
灌溉阵运转正常,回灵草油绿茂盛。
防虫网是他用树藤一点一点编出来的,网格密而均匀,挂在灵田四周像一圈浅绿色的纱帘。
沤肥池挖在树屋西北角的背阴处,池口盖着草帘,揭开来是一股醇厚的酵香。
第二天午时刚到,外事堂长老带着两名随从,出现在了杂木林入口处。
长老姓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道袍,头顶挽着个松松的髻,插着一根竹簪。
他走路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沿路一直打量着路边的田垄,目光从稻穗上扫过去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
林田迎上去拱手行礼。
“吴长老。”
吴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套,自己先迈步走进了田埂。
他沿着垄沟走了一段,蹲下来掐了一株稻穗在手里搓了搓,把米粒放在掌心看了许久,又走到灌溉阵旁边弯腰观察地面那层隐约的阵纹。
站起来的时候,他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
“这个灌溉阵虽然简陋,但引气导水的路子是对的。
阵眼灵石嵌得稳当,灵气流转顺畅,没白费功夫。”
他又走到沤肥池边,掀开草帘闻了闻里面的气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意外的亮色,“沤肥用湖底淤泥掺草木灰和稻秆,发酵充分,肥力足而不烈,这个土法子难得。
是谁教你的?”
“隔壁的孙老伯教的。”
吴长老点了点头。
“是老孙头土方法。”
他又踱到防虫网前,伸手拨了拨那些细密的藤条。
藤条编得密实匀称,每一根都缠得紧而不勒。
他回头看了林田一眼。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
“自己编的,一开始不熟练,熟能生巧。”
吴长老沉默了片刻,转身面朝林田站定,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匾。
匾额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刻着四个烫金大字。
“勤劳典范”。
他把木匾递给林田,郑重地说道:“你一个凡人灵植夫,两个月把一百多亩荒田种出这个模样。
又自己琢磨出灌溉,沤肥,防虫的整套法子,宗里多少有灵根的灵植夫都做不到。
这块匾是外事堂给你的,挂起来吧。
另外,”他顿了顿,“你往后三年的粮税免了,自己田里收的粮,只管留着自己用或者拿去卖,不必再交定额。”
林田双手接过那块木匾,朝吴长老行个了礼。
“多谢长老。”
吴长老摆了摆手,带着随从沿着来路走了。
林田站在田埂上,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杂木林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金字闪闪的木匾,把腰板挺得笔直。
这个荣誉,他喜欢。
最主要的是,他的系统秘密,没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