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助会聚会后的第三天,外事堂的征召令贴出来了。
林田是在去主峰交灵米的时候看到的,公告栏最上方贴了一张大纸,写着“征召令”三个字。
下面写着:“因周边附属村镇粮荒加剧,宗门拟派遣灵植夫前往清河镇指导种植。
为期一月,酬劳五十灵石加功绩点,即日报名,额满即止。”
林田转身去了外事堂报名窗口。
“来这么久,还没去过外面看看呢,正好是机会。”
林田递上灵植夫凭证的时候,窗口里的执事认出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田?你确定要去清河镇?
那个镇子地方偏得很,镇外三百多亩地全是盐碱化的废田,去了未必能出什么成果。
你要是留在宗门种你的灵米,一个月赚的都不止五十灵石。”
林田笑了笑。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地怎么种的。
待在宗门里种自己那百来亩田,眼界太窄了。”
执事没有再劝,把他的名字登了册,盖了章。
林田收好凭证出了外事堂,迎着午后的阳光走在回农场的路上。
他已经想好了。
这个修仙世界很大,宗门外面有附属的村镇,有散修聚集的坊市,有八宗交替管辖的地界。
他不能一辈子窝在农场里当个只会种田的农夫,得走出去看看别人是怎么活的。
清河镇是第一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站。
报名成功的当天晚上,林田坐在树屋里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种田,什么情况都可能碰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把随身仓库里的存货清点了一遍,10立方米的空间装得七七八八。
有灵液,疗伤药,辟谷丹,虫王毒针,板砖,鼠皮鞋和鼠皮帽,还有那本《百草杂记》和刻着“勤劳典范”的木匾。
他犹豫了一下,把木匾取了出来放在树屋的架子上。
这块匾带着不方便。
然后,他去了一趟坊市。
在一家卖散修用品的摊位上,他花了十五块灵石买了一把短刃防身刀。
刀鞘是牛皮缝的,刀锋开了刃,不算多锋利但够用。
他又在隔壁符箓摊上,买了低级护身符。
摊主说能挡炼气中期以下修士的一击,林田觉得聊胜于无,揣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回到农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林田在田埂上坐了一会,看着月光下的稻田出神。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田里的事得托付给别人打理。
正想着,杂木林方向传来脚步声。
赵文武的身影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枚青灰色的玉符递给他。
“拿着。
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清河镇虽然在外围,但路上不太平,防着点总没错。”
林田接过那枚传讯玉符掂了掂,入手温润微凉,符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朝赵文武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赵师兄,农场的事也拜托你帮忙看顾一二。”
其实,他已经拜托了孙老伯,不过,总要跟赵文武说一声。
他管这一带的田。
赵文武摆了摆手。
“田的事可以交给孙老伯。
你只管去,回来的时候带点清河镇的特产就行。”
林田又给他塞了一袋灵米,赵文武也没推辞,拿了就走了。
林田把传讯玉符放进仓库最上层,合眼躺在了草铺上。
明天天一亮,他就要跟着运输队出发了,他得抓紧时间睡一觉。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湖面上偶尔传来鱼跃出水面的扑通声。
林田在熟悉的声音里慢慢合上了眼睛。
……
运输队的马车,在清晨的山道上,吱吱嘎嘎地走了将近两天。
林田坐在最后一辆板车上,一路颠得屁股发麻。
沿途的风景从万青宗郁郁葱葱的灵山,逐渐变成了越来越干燥的丘陵地带。
第三天午后,马车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清河镇出现在了前方的山谷里。
镇子比林田预想的还要小一些。
从山梁上看下去,就是灰扑扑的一片矮屋。
屋顶盖着干枯的茅草,街道是土路。
镇上最高的建筑,是中心那座三层的土楼,看样子像是宗门的办公处。
镇外的大片农田干裂得惨不忍睹,土壤表面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壳,在午后的日光下刺眼地反着光。
田埂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半死不活的矮树,叶子枯黄卷曲,像被烤过一样。
林田跳下马车,踩到镇口的干土上,靴子陷进去半寸深,扬起的尘灰扑了他一裤腿。
镇长老周头迎了上来。
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汉,一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眼窝深陷,人看起来精气神很不足。
他上下打量了林田一圈,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孔时,眼神暗淡了一瞬,但还是客气地拱了拱手。
“万青宗来的灵植夫大人吧?
小老儿姓周,是这镇子的里正。
一路辛苦了,先进屋喝口水。”
林田跟着周老头走进镇口一间土坯房,屋里光线昏暗,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周老头倒了碗凉茶搁在桌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大人,不瞒你说,镇外那三百多亩地已经荒了两年了。
之前宗里也派过两个灵植夫来,一个待了半个月就走了,说盐碱太重改不了。
另一个强撑了两个月,收成不到正常的一成,也撤了。
你年纪轻……”
他欲言又止地住了口。
林田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茶味涩苦但解渴。
他放下碗看着周老头,笑了笑。
“周老伯放心,我先去看看地再说。
没看过地之前不下结论。”
第二天一早,林田就出了镇子,沿着干裂的田埂把三百多亩荒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他用灵植辨识功能,扫描了十几处不同位置的土壤样本,分析出了数据。
“pH值接近8.5,盐碱化程度重度,有机质含量极低,地下水位偏高但水质含盐量大。
灌溉渠全部淤死了,渠底堆着厚厚的黑泥和腐烂的水草,有些段落已经完全坍塌成了干沟。”
镇民们用的稻种,林田要了一把来看。
颗粒小且瘪,颜色发灰,明显是三代以上的退化种,发芽率和抗逆性都差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