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他们很快就不会再有机会诽谤了。”
蒙恬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随后迈开脚步，一步步朝赵高逼近。
此时的赵高，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最初的惊恐过后，他终于逐渐恢复了意识，也彻底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腿发软，狼狈地向后挪动。
“饶命！求你饶我一命！”
赵高声音颤抖，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权倾朝野的威风。
蒙恬闻言，顿时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
“饶你？”
他怒极反笑，声音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当初你设计陷害我的兄弟，将我们逼入绝境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们留一条活路？你没有！”
“既然如此，今日又凭什么指望我大发慈悲？！”
蒙恬紧握刀柄，目光森寒。
“早知你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当初我便该直接杀入咸阳，取下你的狗头！即便因此触怒陛下，我也认了！”
话音未落，刀光骤然闪过。
赵高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剧烈抽搐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周围众人见状，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喉咙一阵发紧。
有人甚至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悄然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也受到牵连。
蒙毅冷眼看着这一幕，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就这么便宜了他，实在可惜。若是将那两块肉切成薄片，一刀一刀慢慢削下来，倒还能让他多受些罪。”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
蒙恬死了。
蒙毅也死了。
大秦帝国两位举足轻重的柱石之臣，竟然被一对昏聩无能、心胸狭隘的君臣逼迫至此，最终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
然而，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这场足以令整个大秦帝国为之震动的血腥清洗，远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夕阳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洒落在秦国宫殿之上。
秦朝君臣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望向那片逐渐暗淡的天空。
没有人说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悄然笼罩了整个天地。
咚！！！
沉重的鼓声突然响起。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鼓点，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一道充满悲凉的声音缓缓传来。
“魏国曾驱逐商鞅、范雎与尉缭！”
“韩国先后舍弃韩非、郑国！”
“赵国逼走廉颇，又残忍杀害李牧！”
“燕国杀死太子丹！”
“楚国不仅逼死屈原，更将春申君推向绝路！”
“齐国则先后弃用孟尝君与田单……！”
“这些国家，曾经也有过足以支撑社稷的栋梁之才！”
“可他们却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根基，最终一步步走向灭亡！”
话语落下，整个空间好似都陷入了死寂。
大秦已经杀害了蒙恬、蒙毅。
这一幕，何尝不是在重演六国曾经犯下的错误？
姚贾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猛然跳起身来，双目通红地怒吼道：
“住口！不要再说了！”
然而，顿弱却没有因此停下。
他的眼中满是悲痛，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
“六国已经覆灭，如今的大秦却也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倘若继续如此，曾经威震天下的七大战国，恐怕终究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姚贾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当然明白自己为何哭泣。
他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善于纵横捭阖的外交之臣，即便心中有再多不甘，也根本无力扭转眼前的局面。
恍惚之间，往昔的记忆不断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当年秦王对自己的赏识。
那时，嬴政曾紧紧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先生才华横溢，却长期埋没于秦国。这是朝廷用人的失误，更是政治上的过错。”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得到如此真诚的认可。
姚贾出身卑微，父亲不过是一名负责看守城门的门监。
年轻时的他更是声名狼藉，在魏国被视为人人唾弃的大盗，在赵国又遭到驱逐，沦为无处容身的逐臣。
一路走来，他受尽冷眼与屈辱。
曾经的身份与经历，几乎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污点。
就连韩非，也曾用极其刻薄的言辞羞辱过他。
世监门之子，楚盗梁臣。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效忠大秦。
因为嬴政曾经认可过他，给过他施展才华的机会，也让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他曾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值得用一生去效忠的君主。
可如今……
一切都变了。
【姚贾，自尽了。】
当这个消息浮现出来时，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姚贾的死状极其惨烈。
他先是割去了自己的舌头，又毁伤面容，最终选择以自缢的方式结束生命。
鲜血染红了现场，凄惨的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李斯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染血的遗书上。
只见纸面之上，几行血红的大字格外刺眼：
奸谋合议，断舌之罪！
无能赎罪，当以死谢罪！
无颜面对先帝，罪该万死！
李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好似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曾经精明强干、善于权衡利弊的丞相，此刻脸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悲恸与绝望。
不过短短片刻，他好似苍老了数十岁。
他死死盯着那封血书，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姚贾的死讯。
所谓参与奸谋、无法弥补罪责、愧对先帝的人……
当真是姚贾吗？
这个曾经为大秦立下赫赫功劳，数次奉命出使诸国，在风云诡谲的天下局势中为秦国奔走谋划的老臣，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出身寒微，曾经受尽世人冷眼与讥讽，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才智获得施展抱负的机会，最终更是得到了嬴政的赏识与信任。
为了大秦，他不惜奔走列国，游说诸侯，冒着生命危险为帝国谋取利益。
这样一个曾经将满腔心血倾注于大秦的人，最后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难道仅仅因为他出身低贱，曾经有过不堪的过往，便注定要承受这样的屈辱与惩罚？
还是说，他所犯下的所谓罪行，不过是某些人为了推卸责任、掩盖真相而强加给他的罪名？
李斯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血书上，鲜红的字迹好似一根根尖锐的钢针，深深刺入他的眼底。
他想伸手拿起那封遗书，可手指刚刚抬起，便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停在了半空。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朝堂之上群臣争论不休，姚贾却始终能够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化解危局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们虽然政见未必完全相同，却都怀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便是辅佐秦王，成就一统天下的霸业。
可如今，昔日的同僚一个接一个倒下，曾经并肩为大秦效力的人，竟然成了这场政治风暴中的牺牲品。
更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姚贾甚至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又或者，真正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姚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