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拿他们赌。”王长峰心里道:“这帮小子是我从地球带出来的,一个都不能交代在这儿。”
“带出来多少人,就得带回去多少人。”
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三百多号人。
“都听好了。”
“最后一层,破开之后,谁都不许往里走一步。”
“破开的那一瞬,你们立刻屏住呼吸,往后退。”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那后头有一片雾,我拿眼睛看不透,神识也捅不进去。”
“不知道是阵,也不知道是不是毒。”
“万一是有毒的,你们很容易有危险。”
“所以破开之后,屏住呼吸,往后退。”
“退到第一层阵法外面的隐匿阵法里等我。”
“听明白了没有?”
三百多人在识海里齐齐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面对着最后一层。
深吸一口气,把手抬了起来。
“现在听我口令。”
“准备。”
九股灵力,同时贴上了第九层的九个节点。
这一层,确实比前八层都要硬。
灵力一贴上去,王长峰就感觉到那股子反震,比前面任何一层都沉,都闷。
像拿手去按一块被压了块老石头。
八组弟子那边,也都绷住了。
“稳住了。”王长峰一边往自己那根节点里渗灵力,一边传音:“这一层,不比别的,都给我稳住。”
节点一个接着一个的暗了下去。
王长峰嘴里低声数着:“三分的力,两分半,两分……”
“还剩最后一口气。”
“三。”
“二。”
“一,退!”
他一喊“退”,八组弟子,三百多人,齐刷刷地松开灵力,往后撤。
第一层屏障外,三百多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而就在这时候。
第九层的最后一道节点,断了。
光幕,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呼啦!”
一股白灰色的雾气,从那道裂缝里,猛的涌了出来。
那雾气涌出来的样子,不像气,像水。
王长峰站在最前面,那股雾气第一个扑到他的脸上。
他轻吸了一口。
一股极浓极重的土腥味,冲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瘴气那种酸臭。
也不是尸气那种腥烂。
是土腥。
是那种夏天暴雨过后,翻开的湿泥巴,被太阳一晒,散出来的那股子味儿。
只是比那个浓了百倍,千倍。
王长峰眉头微皱:“竟然是土浊之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缠上了一层灰黄色的,细粉似的东西。
那东西在指尖上,微微地颤。
十分厚重,像活物一样,一丝一丝地往他皮肉里钻。
王长峰呼了口长气:“不是毒。”
“虚惊一场。”
他转过身,对着九层屏障外的三百多人传音:“都别憋着了,喘气吧。”
土浊之气很特殊。
天地之间,有些独特的地形,天然就会生出这种气。
像有些地方,地下全是厚重的湿土,几千年不见天日,土里的东西烂在里头,气出不去,就养成了土浊之气。
还有些地方,是有人拿阵法,从大地深处,硬抽出来的浊气。
这气,一般人不用的。
有些修炼土系功法的,会拿它来淬体养脉,或者蕴养厚重的法宝。
众人刚松了口气,正要继续过来,王长峰突然目光一凝:“都别动,退后,小心戒备!”
王长峰突然发现,那雾涌出来的时候,是一层一层往外推的,推得挺匀。
可刚才却忽然晃荡了一下。
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王长峰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他开启破妄之眼,重新看向那片雾。
雾,还在涌。
可确实,不像刚才那么匀了。
它开始动。
像一锅被搅过的粥,中间慢慢地转了起来。
“不对劲。”王长峰心里一凛,手一抖,破晓长枪就唤了出来。
那杆枪,一出现,枪身上的纹路就亮了起来,一声低低的龙吟,在雾里绕了一圈。
如今这枪在他识海里孕养了这些时日,枪身上已经沉进了一股子冷冽的星芒,亮出来的时候,枪尖上那点寒光,能把人的眼睛扎得生疼。
王长峰刚召唤出破晓,还没等用破妄之眼看清楚前面的状况,耳边就传来一声爆响。
“轰!”
那团土浊的雾气,猛的荡了一下。
雾里闪出了一道人影。
那影子快得看不清,从雾气深处,贴着地面,直冲王长峰而来。
紧接着就是一道凛冽的刀芒,迎头斩下。
刀芒是灰白色的,劈开雾气,撕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那刀势又快又狠,连空气都被割出了一道尖啸。
“什么鬼东西!”
王长峰手腕一翻,破晓枪挥出片片梨花般的枪芒。
“嘭!”
枪芒与刀芒,实打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圈气浪,从撞击点炸开,把周围的雾气掀出一个大洞,脚下的沙土被冲起来,往四外倒卷。
王长峰一枪挡下,手腕一震,心里就是一惊。
“金丹巅峰级别的蛮力。”
他借着这股力,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抬头看过去。
那道影子,站定了。
竟然是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傀儡。
它黑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墨,表面泛着玻璃一样的油光。。
它手里拿着一把石刀,刀身也是石质的,刀背上刻着细密的花纹。
傀儡的身形,是标准的人形,肩宽,臂长,站得笔直。
胸口,肩头和手臂上,全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那些铭文,在雾里微微发亮。
王长峰瞳孔巨震。
他盯着那些铭文,看了三息。
然后,他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草,又是这鬼东西。”
因为这种傀儡,他见过。
同样的形制。
同样的武器。
同样那一套密密麻麻、谁看了都头大的铭文。
只不过,藏宝阁那几只,是用堕银打造的。
这一只使用黑曜石打造的。
他认出来了。
黑曜石,灵界也有,不算什么顶级的宝料,但胜在一个字,硬。
王长峰抬了抬枪尖,冷冷道:“真特么是哪儿都有你,阴魂不散啊!”
“藏宝阁里放一群,帝陵里还放一只。”
没来之前王长峰就从裘伴伴那里的到了信息,知道这帝陵里有他主人当年制作的傀儡。
看到八个蛮族金丹跟那些傀儡打的昏天黑地,伤痕累累,王长峰还偷着乐来着。
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藏宝阁第五层,这种就把他虐的死去过来。
他一个人,对着那么一群,被轰出来多少趟,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帮堕银的铁疙瘩我打不过。”王长峰盯着眼前的石刀,枪尖一抖:“你他妈一个烂石头做的。”
“老子还打不过?”
他一边盯着傀儡,一边往四周扫了一眼。
“这土浊之气,来得蹊跷。”
“这么浓,不像天然在地下闷出来的。”
“天然的地气,不会这么匀。”
他把破妄之眼,转向傀儡脚下的地面。
雾底下,隐隐约约有一圈极淡的阵纹,正一圈一圈地往外渗着灰黄色的气。
果然,底下有个阵。
“这是专门从大地深处,往上抽土浊之气的阵。”
“来看这傀儡是一直在泡在这雾里蕴养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