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日,拂晓。
津城外围,东北军阵地。
天色还暗,地平线上只露出一线灰白。
晨风带着海河的水汽吹过来,把阵地上的红旗吹得猎猎作响。
一纵和独立纵队的突击部队已经全部进入出发阵地。
战士们蹲在战壕里,枪上膛,刀出鞘,手榴弹揭开了盖。
有的老兵靠在壕壁上闭目养神,有的新兵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手心全是汗。
炮纵一师的阵地上,近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已经褪去了炮衣。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手里攥着拉火绳,只等一声令下。
五点三十分。
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放!”
炮纵一师师长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地动山摇。
“轰!轰!轰!”
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掠过天空,砸向津城城防。
城墙上、炮楼里、工事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砖和木料被炸得满天飞。
浓烟从城墙上升起来,像一道灰色的幕布,把整座城遮住了半边。
“继续轰!把小鬼子的火力点全部敲掉!”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城墙上原本密集的射击孔,被炮弹一个一个地点了名。
几座突出的炮楼被直接命中,半截楼身塌下来,砖石堵住了周围的街道。
城门口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守在那里的伪军早就缩进了城内的巷子里,不敢露头。
六时整。
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
“冲锋号!”
司号员们同时吹响了冲锋号。
“滴滴答答......”
嘹亮的号声在晨风中激荡,东北军的突击部队从战壕里跃出来,呐喊着冲向城墙。
梯子搭上去,人往上爬。
掩护组在两侧架起机枪,对着城头猛扫。
爆破组抱着炸药包冲到城门下,把城门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纵一营三连率先从东门突入。
连长李铁柱冲在最前面,手里一挺56式冲锋枪,看见黑影就打。
身后的战士们跟着他往城里冲,一边冲一边喊:“缴枪不杀!”
气势如虹,所向披靡!
守在东门内的是伪军第2师的一个营。
营长早就接到了孙耀庭的死命令。
“退一步者斩”!
可当东北军的子弹真的打过来的时候,这个营长第一个钻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剩下的士兵一看当官的跑了,纷纷把枪往地上一扔,跪在路边举起了手。
“别开枪!我们投降!”
“我们也是中国人!饶命!”
一营没工夫收容俘虏,留下一排人看管,主力继续向城内推进。
独立纵队从北门突破,周卫国亲自带着突击队冲在前面。
北门内是一片居民区,房屋密集,街巷狭窄。
伪军在这里构筑了巷战工事,利用民房做掩体,企图逐屋抵抗。
可他们没料到东北军的巷战打法。
周卫国命令部队不走街道,而是从两侧的房屋中穿墙打洞,一段一段地向前推进。
爆破组用少量炸药把墙壁炸开,突击组冲进去清剿,然后再炸下一面墙。
伪军躲在屋子里等街道上的目标,结果东北军从隔壁墙上冒出来,手榴弹直接扔进了屋里。
“这打法,从来没见过!”一个伪军排长被俘后直嘀咕。
不到一个小时,北门内的伪军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城南方向,独立旅旅长赵金贵的部队已经提前撤出了城。
他的人在城东小王庄集结的时候,听到城里的炮声,一个个脸色发白,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旅座,幸亏咱们出来了。”一个副官低声说。
“这仗,谁在城里谁死。”
赵金贵没说话,只是看着津城方向升起的浓烟,心里又后怕又庆幸。
城南的伪军第2师残部就没这么好运了。
师长孙耀庭躲在一栋洋楼里,身边只剩了几百个死硬亲信。
这些人大都是跟随他多年的铁杆汉奸,手上沾了血,知道投降也是死,干脆豁出去了。
“打!给我打!”孙耀庭在楼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吼。
“蝗军马上就来支援!东北军撑不了多久!坚持住!”
可最终小鬼子的部队没有来。
内田银之助的司令部此刻也陷入了混乱。
东北军的炮火已经把海光寺兵营炸成了一片废墟,参谋人员死伤过半。
内田带着少数随从,从司令部后门仓皇撤出,开始了逃去。
“司令官阁下,东北军已经占领了海河东岸!”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
“西门也丢了!北门也丢了!我们被包围了!”
内田银之助站在街角,看着四面升起的浓烟和到处奔跑的溃兵,脸上没有表情。
随后拔出指挥刀,握在手里,可又慢慢放下了。
“命令......所有部队,各自向塘沽方向突围。”
“能突出去多少,算多少。”
说完后转身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在少数卫兵的护卫下,向西面开去。
......
与此同时。
北平城外。
九纵和十纵的总攻也在同一时刻打响。
炮纵二师的阵地上,一百多门火炮同时怒吼。
北平的城墙在炮火中颤抖,城楼上的砖瓦被掀飞,几座角楼被打塌了半边。
城内的日军阵地被炸得七零八落,到处是火光和浓烟。
东直门外,九纵突击部队冲过护城河,把梯子搭在城墙上。
日军守军在城头拼死抵抗,从垛口往下扔手榴弹,用机枪扫射。
突击队伤亡不小,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倒下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冲上去!拿下了城头就是胜利!”梁初兴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一边看一边下令。
“命令炮纵二师,集中火力打朝阳门和东直门之间的那段城墙!把城墙给我轰开!”
炮兵调整了射击诸元,十几发重炮炮弹连续命中同一段城墙。
厚重的明代城砖被炸得粉碎,墙体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