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黄山官邸。
常校长是在晚饭后接到消息的。
陈城走进餐厅时,脸色很难看,手里的电报捏得有些发皱。
“委座,津城和北平,丢了。”
常校长放下筷子,接过电报。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握着电报纸的手,指节却微微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午时前。东北军四个纵队加两个炮兵师,同时发起总攻。津城、北平的日军防线在一天之内就被突破。”
“守城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根本博中将,据说已经自杀。”
“天津守备司令内田银之助少将,率残部向塘沽方向逃窜。”
常校长沉默着把电报看完,然后放在桌上。
“阎西山的部队呢?不是让他去北平了吗?”
“阎长官派了楚云飞的89师,已经到北平西郊了。可东北军已经拿下全城,他们进不去。”
“进不去......”常校长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了一声。
“阎西山这个人,历来如此。让他打硬仗,他躲;让他抢地盘,他慢。等他到了,别人已经把地盘占了。”
“委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常校长站起身,走到窗前。
山城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山影重重,看不到尽头。
“先稳定西南,把云贵川的局势控制住。然后把精锐部队集中起来,往东运。日本投降在即,在此之前收回金陵、魔都、武汉这些大城市。”
“至于华北......暂时放一放。”
“可华北是首都所在地,正治意义重大......”
“我知道。”常校长打断,无奈道:“现在咱们别无他法。”
“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日本人还没正式投降,盟军还在作战。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在华北跟八路军打起来,鹰酱那边会怎么看?苏国那边会怎么看?”
“那北平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常校长转过身,脸色终于露出几分疲惫。
“让阎西山继续跟八路军接触,毕竟名义上八路军隶属二战区,另外,让军统加强情报收集。等日寇正式投降之后,再图后计。”
“是。”
陈城退下后,常校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不由想起很多年前,李云龙还只是一个独立团团长的时候。
那时候,他哪里会想到,这个人会成为今天的心腹大患。
“李云龙......”常校长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充满悔意与不甘。
毕竟若当初能够早些察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
可惜,没有后悔药。
......
半岛北部,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
华西列夫斯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从东北军方面通报的战报。
津城、北平,两座城市在同一天被解放。
他把战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东北军的推进速度,出乎我们的预料。”
“是的,华西列夫斯基同志。”
“根据我们的判断,东北军入关的兵力大约四个纵队加两个炮兵师,总兵力在二十万以上。从入关到攻下北平、天津,前后不到一周。”
“一周。”华西列夫斯基点了点头。
“这样的机动能力和攻坚能力,在整个远东战场上都属罕见。我们在半岛打了将近一个月,才推进到三八线以南。东北军一周就打下了华北最重要的两座城市。”
“元帅同志,东北军的实力增长很快。这对我们今后的远东战略,可能会产生影响。”
“我注意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今后在远东,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东北军的地位。”
“他们不再是一支单纯的盟友武装,而是一支具有独立作战能力的强大力量。在制定对日作战计划和战后安排时,必须把东北军的因素考虑进去。”
“要不要向莫斯科报告,建议调整对东北军的政策?”
“不急。”华西列夫斯基摆了摆手。
“目前我们对东北军的了解还不够。大连和旅顺的问题还在谈,李云龙的态度很硬。在搞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之前,不宜过于急迫。”
“是。”
华西列夫斯基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角那份东北军通报上。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李云龙这个人,不简单。”
......
山城,鹰酱驻华大使馆。
赫尔利大使刚从本土返回山城,就收到了东北军解放津城和北平的消息。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随即叫来了军事参赞卡尔森。
“中校,你怎么看?”
“大使先生,东北军的推进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判。”卡尔森说。
“根据我们已知的情报,东北军在东北的兵力约七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入关的部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如果他们把全部主力投入关内,华北乃至华中、华东的局势,都将发生根本性变化。”
“这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是的!”卡尔森压低声音。
“一方面,东北军的胜利有助于尽快结束对日战争,这对于我们推动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战略目标是一致的。”
“另一方面,东北军的力量增长过快,可能会在未来改变华夏的力量平衡。”
“如果东北军持续提升,与国府方面会达到平衡,除非咱们全力支持国府,不然,日后很难说。”
“你是说,我们应该支持山城方面?”
“我建议,白宫应该重新评估对华政策。”
“在保持与山城方面传统关系的同时,也要与红方保持接触。”
“至少在目前,东北军还是我们的盟友,控制着东北和华北的大部分地区,对我们的远东战略,尤其是对日轰炸和战后安排,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不选边,两边都接触?”
“至少在目前,这是最符合我们利益的做法。”卡尔森点头道:“又或者扶持东北军成为一方军阀,只是......目前对于李云龙,对于东北军的了解甚少。”
“这......”赫尔利露出思索之色。
好一会儿后,说道:“如今我们与东北军交流频繁,可以接触,多了解一些。”
“给华盛顿发一份详细报告,把东北军的最新动向和我们的分析一并报上去,由白宫做最后的决定!”
“是。”
卡尔森走后,赫尔利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雾都重庆灰蒙蒙的天空。
东北军拿下了北平。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华夏棋盘上,又多了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这枚棋子,该怎么用,得白宫来决定。
......
奉天,东北军总指挥部。
夜色已深。
李云龙还没有回家,坐在桌前,面前铺着华北的地图,旁边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热茶。
刘楼已经下去安排各项命令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李云龙剥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目光仍然落在地图上。
津城。北平。
拿下了。
可接下来的事,还多着呢。
华北的残敌要肃清,根据地要巩固,工业要恢复,民生要安定。
更重要的是,日寇投降在即,届时,鹰苏之间将发生变化,战后分配问题上将迎来拉锯与争吵。
只是李云龙没有想到的是鹰酱方面居然有意给自己披皇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