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东北军总指挥部。
送走鹰酱特使的当天晚上,李云龙把罗荣和赵刚都叫到了办公室。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茶壶里泡着浓茶,桌上的花生米碟子已经换了一碟新的。
“鹰酱的意思,你们都知道了。”李云龙剥着花生,语气不紧不慢。
“今天找你们来,是把这事摊开说。罗荣,你先说说,政治工作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罗荣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鹰酱这次来,不是临时起意。他们选在北平、天津刚解放的节骨眼上,说明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判断,东北军已经是华北乃至全国最大的军事集团,有拉拢的价值。”
“但他们低估了我们的正治觉悟。”赵刚接话。
“东北军从晋西北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老百姓的支持,靠的是党的路线。鹰酱想用‘黄袍加身’这种把戏来收买我们,那是拿对付军阀的老办法来对付我们,根本行不通。”
“可也不能大意。”罗荣说。
“东北军发展太快,队伍里新成分多。基层干部和战士,未必人人都能识破鹰酱的用意。必须加强政治教育,把这件事作为反面教材,让全军上下都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解放全国,不是给任何外国人当枪使。”
“这个我同意。”李云龙点头。
“正治教育你来抓。”
“但要注意方式,不能一上来就讲大道理。从连队讲起,从战士身边的事讲起。”
“比如,我们打鬼子是为了什么?我们分田地是为了什么?我们进城不扰民是为了什么?把这些道理讲透了,鹰酱那套鬼话自然就没人信了。”
“好。”罗荣应下。
“另外,赵刚,你从政工部门抽几个人,专门负责对鹰酱、苏国的接触工作。”
“以后跟他们打交道,一律留记录。谈话内容、照会原文、往来细节,全部存档。将来跟任何一方打交道,都要有据可查。”
“明白。”赵刚点头。
“还有......”李云龙顿了顿。
“鹰酱今天说‘黄袍加身’,明天就可能说别的。他们的花样多得很。分化、拉拢、渗透,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第一,各纵队的正治委员制度不能松懈。尤其是新编入的部队,政工干部要配齐配强。”
“第二,加强保密纪律,涉外事务归口管理,各纵不得私自与外国人员接触。”
“第三,全军范围内的敌特清查,还要继续深入。上次抓了一批军统的,鹰酱和苏国的潜伏人员也不能放过。”
“是。”罗荣和赵刚同时应道。
“我们现在的局面,是打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李云龙望着窗外,声音不高,但却让人一振。
“从晋西北几百条枪,到东北百万大军,再到今天拿下了北平、天津。谁想让我们低头,谁想让我们当傀儡,那得问问那些倒在路上的兄弟答不答应。”
“这片天,是人民的天。这片地,是人民的地。东北军,永远是人民的军队。”
罗荣和赵刚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太了解李云龙了。
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粗话连篇,可到了大事上,比谁都明白。
......
接下来几天,华北的消息陆续传来。
左副总指挥那边报来了详细战果。
津城方面,共歼灭日军守备部队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
伪军第2师被全歼,师长孙耀庭自杀。第3师师长刘德彪率四千余人投诚,独立旅旅长赵金贵率三千余人投诚。
两批投诚部队合计七千余人,已在小王庄完成缴械和整编。
除少数愿意参加东北军的士兵外,其余全部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北平方面,共歼灭日军华北方面军直属部队及守备部队五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
伪军第8集团军一个师在城内反正,其余部队或溃散或投降。
北平城内的日伪机关、工厂、仓库、银行、学校,全部接管完毕。
更重要的是,津城和北平的粮食储备充足。
左副总指挥报上来,仅天津一地的粮库,储存的粮食就够全城百姓吃上半年。
日寇原本囤积这些粮食,是为本土决战备用的,如今全成了东北军的战利品。
李云龙看完报告,对刘楼说:“给左副总指挥回电。粮食不能白放着,拿出一部分开仓放粮,救济城里穷苦百姓。剩下的封存待用,将来南下的部队也需要补给。”
“是。”
“还有。天津的工厂,尤其是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要尽快复工。”
“工人有活干,有工钱拿,社会秩序就稳了。工厂开工了,城市才有生气。”
“另外,北平的古都风貌要保护好。那些老字号、老手艺、老胡同,能保留的都要保留。我们不是来毁城的,是来建城的。”
“明白。”刘楼一一记下。
......
六月十日。
华北前线再传捷报。
一纵派出向塘沽方向追击的一个师,在塘沽外围截住了内田银之助的残部。
内田本人见大势已去,在海河边剖腹自杀。
其残部六百余人全部被俘。
至此,华北战场上成建制的日军抵抗全部结束。
华北平原上的中小城镇和乡村,则由八路军各军区负责接收。
晋察冀军区连克保定、石家庄,冀中军区收复沧州、德州,山东军区也趁势向济南外围推进。
整个华北,红旗漫卷。
消息传回奉天,李云龙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对刘楼说了一句。
“给宝塔总部发报。就说华北已定,东北军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
当天晚上,李云龙破天荒地按时下了班。
回到家里,东方闻英正在灯下给李念安缝补小衣服。
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了,大儿子李怀远的呼吸声均匀地从里屋传出来。
“回来了?”东方闻英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李云龙脱下外套,在桌边坐下。
“今天怎么回来得早?”
“华北拿下来了。”李云龙兴奋地说道:“津城、北平,全是我们的了。”
“打完了?”
东方闻英放下针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是不是又该忙了?”
李云龙想了想,摇头。
“这回不急。部队要休整,根据要巩固。接下来这段时间,可以在家多待待。”
“真的?”
“真的。”李云龙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闻英,这些年,辛苦你了。”
东方闻英没有抽手,只是轻轻回握住他。
“不辛苦。你打你的仗,我带我的孩子。你在外面干大事,我在家里守着小家。咱们各干各的。”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亏欠你。”
“亏欠什么?”东方闻英笑了笑。
“你是东北军的总指挥,几百万人看着你。你肩上的担子重,我都知道,我现在能帮你的不多。”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今天鹰酱来找我了,说要给我黄袍加身。”
“什么?”东方闻英一愣。
“让我当皇帝。”李云龙咧嘴笑了一下。
“你说可笑不可笑?”
东方闻英也笑了。
“那你答应了没有?”
“我傻啊?”李云龙瞪了她一眼。
“我要是答应了,你不得第一个把我赶出去?”
东方闻英抿着嘴一笑,凑近了一些,带着一丝娇羞地低声说:“看你觉悟这么高的份上,今晚好好奖励你......”
听到这,李云龙双眼也不禁放光,仿佛饿狼一般看着东方闻英,脸上期望之色,手不老实地拍了一下东方闻英,那弹性十足的手感让他眼中的火更旺盛了几分。
东方闻英瞪了李云龙一眼,随后后退了几步。
“儿子还在这呢~”
李怀远小跑着过来,奶凶奶凶地挡东方闻英面前。
“不许打娘亲!”
惹得李云龙和东方闻英都笑了起来。
“你爹没打我,”东方闻英低下身子,安抚道:“我们闹着玩呢。”
听到这,李怀远这才放下那奶凶奶凶的模样。
李云龙一把抱起李怀远,笑着夸赞道:“你小子倒有点男子的气概,知道护娘,不愧是咱老李的种......”
东方闻英做着晚饭,李云龙带着小孩在玩弄,场面温馨。
当晚,东方闻英主动发起进攻,不过最终却被打连连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