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旅长！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报，我好去接您！”李云龙快步迎到门口，一把攥住陈旅长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陈旅长穿着一身皮衣，肩上挎着一个旧皮包，脸上比上次见面黑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精神头还是那么足。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陈旅长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你这指挥部比上回又阔气了。”
“都是形势逼，无奈之举啊！”李云龙笑着跟上来，亲自给陈旅长倒了杯热茶。
“老旅长，您先坐。”
“能惊动您过来，是哈军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陈旅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摆手。
“学院没事。教学正常，学员们也听话。我来是为别的事。”
“什么事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打个电报就行了。”
陈旅长放下茶杯，看着李云龙，神色严肃了几分。
“李云龙，我问你，东枫一号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李云龙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旅长指的是......”
“别跟我装糊涂。”陈旅长压低了声音。
“北郊试验场那边，项目组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我来，就是专门向你汇报进度的。”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最后阶段？具体到哪一步了？”
陈旅长从皮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
“先说结论。弹体总装已经完成，发动机经过多次地面试车，各项参数达标。制导系统还在调试，但基本框架已经跑通了。”
“如果一切顺利，下个月就可以进行首次全系统试射。”
李云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下个月？”
“对。”陈旅长点头。
“项目组连续攻关了这么久，燃料泵的密封问题解决了，推进剂配方定型了，弹体结构经过静力试验验证，强度足够。”
“现在就差最后的系统联调和试射准备。”
李云龙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试射场地选好了吗？”
“选好了。”陈旅长微微点头。
“在内蒙古东部，靠近大兴安岭西麓的一片无人区。”
“方圆几十公里没有居民点，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靶标设在预定落点，观测组和测量组已经提前进驻。通讯线路正在架设，预计月底可以完成。”
李云龙露出满意之色，随后又询问：“安全方面呢？”
“试射窗口选在清晨，空中管制由空军负责。”陈旅长介绍道。
“飞龙战机负责外围警戒，地面有近卫分队和民兵封锁进入通道。”
“整个试射区划为绝对禁区，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靠近。”
李云龙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非常好。”
盯着陈旅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旅长，您这哪是来汇报进度，您这是来给我报喜的。”
陈旅长也笑了。
“算是吧。不过，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拍板。”
李云龙点头示意：“说。”
陈旅长：“第一，试射时间。项目组建议下月中旬，具体日期视天气和准备情况再定。但需要你批准。”
“批准。”李云龙爽朗地答应下来。
“下月中旬，以项目组的意见为准。天气不好就顺延，不要赶工，不要冒险。宁肯晚几天，也不能在试射环节出问题。”
陈旅长点头，继续道：“第二，观测规模。项目组建议只做内部观测，不邀请外人。”
“但苏军和鹰酱最近都在打听我们的动向，万一走漏风声，他们可能会以各种名义要求‘观摩’。”
“不邀请。”李云龙斩钉截铁地拒绝。
“东枫一号是东北军的底牌，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试射过程全程保密，所有观测数据归入绝密档案。参试人员一律签保密书，在试射成功半年之内不得离开基地。”
陈旅长：“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试射成功之后，下一步怎么走？是继续改进精度，还是转入量产？”
“如果量产，规模多大？部署在哪里？”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先解决有无，再解决多少。”
“第一枚试射成功之后，立即启动第二枚、第三枚的装配。目标是一年之内，形成初步战斗力。部署地点，首选辽东半岛和延边方向。”
“辽东半岛？”陈旅长皱了皱眉。
“那是针对......”
“针对谁，老旅长心里清楚。”李云龙说。
“苏军在半岛北部驻了不少兵，鹰酱在日本本土也在增兵。这些东西，迟早会用到。”
陈旅长沉默了一阵，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就按这个方向安排。”
“还有一件事。”李云龙补充道。
“哈军工那边，要加大导弹相关专业的教学力度。”
“不光是理论课，实操也要跟上。让学员们多接触实物，多动手。将来东枫系列要量产，需要大批技术骨干。”
“这些人才，现在就要开始培养。”
“已经在做了。”陈旅长说。
“特别班招了三十个学员，都是从各纵队挑出来的尖子。文化底子好，政治可靠，学东西快。我亲自带，重点培养。”
“三十个不够。”李云龙摇头。
“三年之内，至少要培养三百个。把这个数字记下来。”
“三百个？”陈旅长有些意外。
“对。三百个技术骨干，分到各个导弹营、发射连、技术保障队。没有这些人，导弹造出来也玩不转。”
“行。”陈旅长应下。
“我回去重新调整培养方案。”
两人又聊了一阵，话题从东枫一号转到哈军工的教学，又从教学转到远东局势。
陈旅长虽然身在学院，但对战场上的事依然很关注，问了不少关于南下部队的问题。
李云龙一一回答，没有隐瞒。
“常校长的部队在往华东运，我们的部队在沿津浦路南下。谁先到，谁就占先机。”
“这场赛跑，目前我们领先。”
“领先多少？”
“至少一周。”李云龙伸出五根手指。
“一周足够做很多事了。济南、徐州、蚌埠，一路推过去。等国军到了金陵，我们已经在浦口等着他们了。”
陈旅长听完，感慨了一句。
“当年的部队连枪都没多几杆，如今却装备齐全，谁能想到有今天。”
“是啊。”李云龙也有些感慨。
“那时候一个团，几百条枪，还得跟鬼子汉奸周旋。如今百万大军，从东北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华东。这才几年工夫。”
“时势造英雄。”陈旅长感慨道。
“咱也跟着沾你的光了，哈哈哈......”
“老旅长过奖了。”李云龙笑了笑。
“没有旅长您给的机会，首长的托举与支持，哪有今天的东北军。”
陈旅长没有过多继续这个话题。
李云龙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能力也是看得见的，无需多说。
事实便是最好的证明。
“时候不早了。我今晚在你这儿住一宿，明天一早就回哈尔滨。试验场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
“老旅长，您多住两天。”李云龙挽留道。
“我陪您在奉天转转。”
“不转了。”陈旅长摆手。
“东枫一号进入最后阶段，我一刻都不能松。等试射成功那天，你请我喝庆功酒就行。”
“一言为定。”李云龙伸出手。
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送走陈旅长后，李云龙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下。
刘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李总，赵刚同志从北平发来电报。他与赫尔利的会面已经结束。”
“念。”
“赵刚同志向赫尔利转达了东北军的立场。赫尔利表示，理解东北军的行动，但希望双方保持沟通，避免误会。”
‘他提出一个建议，希望东北军能派一名联络官常驻重庆，方便双方随时交换意见。”
“联络官？”李云龙想了想。
“答应他。派个人去重庆，挂个名义，实际上就是情报中转站。把我们在山城的消息渠道建起来。”
刘楼：“是。”
“另外......”李云龙补充道：“告诉赵刚，跟赫尔利说，东北军愿意在适当的时候邀请鹰酱军事代表团访问奉天。”
“明白。”
刘楼转身出去。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东枫一号，下个月试射。
老旅长亲自跑这一趟，说明项目确实到了紧要关头。
陈旅长这个人他了解，从来不会为了邀功而夸大其词。
既然他说进入最后阶段，那就一定是万事俱备，只欠东枫。
既然导弹的研制有了一定的条件了，那也是时候进行一步计划了。
随即写了一封信。
随后交给罗荣，并吩咐道：“此事启动最高级别保密！”
罗荣看完后，眼中露出震惊与错愕之色。
“从鹰酱方向引渡人员回国？这......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