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微的命令传到各师之后,美军的撤退变得有章法了。
不再是前两次战役那种溃退,而是交替掩护、逐次后撤。
后卫部队在每一处高地、每一条河流都设下阻击阵地,打上几个小时,等志愿军展开进攻队形,就主动撤走,退到下一道阵地再打。
撤退时把带不走的弹药、粮食、油料一把火烧掉,公路上的桥梁能炸就炸,不能炸的就用坦克堵住。
三十八军一一三师追到汉城以北的汶山时,发现美军已经撤走了,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和几座被炸断的桥梁。
三营营长站在桥头,看着桥下被炸塌的桥墩,骂了一声。
“营长,追不追?”九连连长跑过来。
“追。绕路追。”营长看了看地图。
“从东边那条小路绕过去,多走五公里,但能追上。”
部队绕路急行军,追了十几里地,终于咬住了美军的后卫部队。
双方在公路上交火,美军后卫部队打了一阵,丢下几辆被炸毁的卡车,又撤了。
“这帮美国佬,跑得倒快。”九连连长喘着粗气。
“别追了。”营长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再追就危险了,告诉各连,就地警戒,等天亮再追。”
“是!”
........
三十九军那边推进得更快。
一一六师从美军两个师之间的结合部穿插进去,一路往南打,绕过了美军好几道阻击阵地。
师长的想法很简单,不跟敌人的后卫部队纠缠,直接从敌人的间隙里穿过去,插到敌人前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可李奇微的撤退安排得很周密。
一一六师穿插到汉城以东时,发现美军已经提前撤走了,只留下几辆被烧毁的卡车和一堆空弹药箱。
师长站在公路上,看着远处美军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沉默了几秒。
“给志司发报。就说我部已推进至汉城以东,敌人有组织撤退,没给我部穿插堵截的机会。”
“是!”
........
四十军那边,一一八师沿着山脊线追击南朝鲜军。
南朝鲜军跑得比美军快,沿途丢下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
一一八师在追击中缴获了十几门火炮、二十多辆卡车和成堆的弹药。
三营八连追到一个山谷时,发现南朝鲜军的一个营正在渡河,八连立即占领两侧高地,用机枪和迫击炮封锁了渡口。
南朝鲜军那个营被堵在河滩上,死伤惨重,剩下的全部投降。
“抓了多少?”团长赶过来问。
“三百多。”八连连长咧嘴一笑。
“还缴了六门迫击炮,十几挺机枪。”
“好。”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追。别让敌人跑远了。”
战至第二天傍晚,各军推进顺利。
三十八军推进至汉城以北的议政府一线,三十九军攻入汉城东北郊,四十军推进至汉城以东的广津一线。
六十六军、五十军和人民军也从各自的进攻方向取得进展。
三十九军一一六师率先攻入汉城。
战士们在街道上快速推进,用爆破筒炸开敌军留下的路障,用冲锋枪扫射街角的抵抗点。
汉城城内的美军和南朝鲜军已经提前撤走了,只剩下少数后卫部队在阻击。
一一六师三营冲进汉城市中心时,发现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有的卡车还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火,驾驶员却不见了。
“营长,前面就是汉城正府大楼了。”三营营长带着突击队冲到政府大楼前,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像是早就预料到志愿军会来了一样。
营长把信取下来,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行英文,写得很工整。
看不懂!
营长看不懂英文,把信递给随军的翻译。
翻译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
“营长,这信上写的是........‘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官致意’。”
“什么意思?”营长皱起眉头。
“就是........”翻译斟酌了一下措辞。“李奇微给咱们李总指挥留了句话。像是打个招呼,可听着又像是在说:‘我走了,你慢慢追’。”
“这是挑衅!”
营长愤怒地一拍桌子。
随后把信收好,派人送到了志司。
........
同一时间,汉城以北的空中,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美军出动了大批战机支援地面部队。
F-80和F-84战斗机从南面飞来,分成多个编队,向志愿军的进攻部队俯冲扫射。
炸弹和火箭弹落在公路上、山坡上,炸起一团团烟尘。
有的战士来不及隐蔽,被弹片击中,倒在路边。
卫生员冲上去包扎,可美军的飞机又绕回来了,机关炮扫得地面噗噗冒烟。
“隐蔽!都隐蔽!”
三十八军一一三师的部队在公路上被敌机压得抬不起头。
三营营长蹲在一处弹坑里,看着天上的美军飞机来回俯冲,牙咬得咯吱响。
“空军呢?咱们的空军呢?”
话音刚落,北面的天际线上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十二架飞龙战机从云层中钻出来,分成三个四机编队,向美军机群扑去。
紧随其后的是六架毛熊新战机,速度更快,从更高的空域切入战场。
开始牵制敌机。
“咱们的飞机来了!”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飞龙战机编队首先接敌。
第一编队的四架飞龙从侧翼切入美军F-80编队,机炮连续射击,打乱了美军的队形。
一架F-80被击中机翼,拖着浓烟往南逃。
第二编队的飞龙咬住了另一架F-84,从尾后逼近,机炮打出一串火舌,F-84的发动机冒烟,飞行员跳伞。
毛熊新战机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用速度优势打了美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架毛熊新战机从侧后方切入,机炮击中了一架F-80的机身,F-80当场炸成一团火球。
另一架毛熊新战机追着一架F-84打了半圈,F-84的机翼被打断,旋转着坠向地面。
美军机群被打乱了阵脚,可他们并没有撤退。
随着战斗,双方各有损失。
剩余的F-80和F-84重新编队,试图从低空突破志愿军战斗机的拦截,继续扫射地面部队。
四十军一一八师的阵地上,一个防空小组正埋伏在公路旁的灌木丛里。
组长姓陈,手里扛着一具单兵防空导弹。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使用这种武器。
训练的时候打的是靶标,今天是真飞机。
“组长,敌机来了!低空!”观察员指着南面。
一架F-80从低空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弹已经挂上了挂架,机头对准了公路上的志愿军车队。
“好机会!”陈组长快速把导弹扛上肩,打开保险,导引头开始锁定目标。
心里却在默念:“别急........一定可以的........”
F-80从他头顶呼啸而来。
随着敌机的速度减缓的瞬间,陈组长果断扣下扳机,导弹拖着尾焰飞出去,从后方追向F-80。
F-80的飞行员发现了导弹,拼命拉杆爬升,可导弹的速度比飞机快,几秒钟就追上了。
“轰!”
导弹命中F-80的尾喷口,爆炸把整架飞机撕成了碎片。
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空中张开。
“打中了!打中了!”观察员跳起来喊。
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陈组长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消息很快传开。
各军的防空小组士气大振。
四十军的另一个防空小组在广津以北的公路上伏击了一架低空扫射的F-84,导弹从后方命中,F-84当场爆炸。
三十八军的一个防空小组在议政府附近击落了一架美军侦察机。
三十九军的一个防空小组在汉城东北郊击伤了一架F-80,飞机拖着浓烟往南逃,后来确认坠毁。
当天下午,各军防空小组用五发导弹击落了两架敌机,击伤一架。
加上空军在空战中击落的敌机,志愿军当天一共击落击伤美军飞机八架。
........
随着前线的报告不断上报。
志司指挥部。
周卫国拿着各军报上来的战果,一条一条念给李云龙听。
“空军方面,飞龙战机和毛熊新战机协同作战,击落敌机四架,击伤两架。”
“我方损失一架飞龙战机,飞行员跳伞后被地面部队救回。”
“单兵防空导弹方面,各军防空小组共发射五发导弹,击落两架,击伤一架。首次实战,效果不错。”
“好。”李云龙点头。
“三十九军报告,他们已攻入汉城,在汉城正府大楼发现了一封信。”周卫国汇报道。
“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官致意。”
“李总,李奇微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李奇微的心理战。”李云龙一笑道:“从信中可以看出他早就预判到我们的推进。”
“从各军的顺利推进来看,敌人根本不想与我决战,这是打算拖住我们。”
“其中目的也不难猜,想把我们的战线拉长,提高我们的后勤补给难度。”
周卫国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敌机的轰炸力度在不断提升,这是要切断我们的后勤线。”
李云龙微微点头,走到地图前。
虚拟地图在意识中铺开。
美军的撤退路线清清楚楚,从汉城往南,沿着公路和铁路,一路退向三七线。
可撤退的队形很有章法,后卫部队始终跟志愿军保持接触,打一下退一步,退一步再打一下。
“从敌人的种种迹象来看,李奇微这是故意的,汉城也是他们故意放弃的,目的是想让我们以为我们打赢了。”
“战士们一高兴,就会放松警惕,就会轻敌,就会追着敌人往南跑,补给线越拉越长。”
“那我们怎么办?”
“停止追击。”李云龙语气坚决道。
“各军就地停止追击,巩固三七线以北的已占领区域。汉城拿下来就够了,不可贪功冒进。”
“可部队士气正高........”
“所以才要停。”李云龙转过身。“告诉各军,尤其是各军的政工干部,要密切关注战士们的思想动态。”
“打了胜仗,高兴可以,但不能轻敌。”
“李奇微不是洛克,不会白送给我们汉城,命令部队加强警戒,提防敌人随时反扑。”
“另外,防空部队需要加强警戒,敌空军一定还会加大轰炸力度。让洪副司令把物资分散存放,夜间运输,白天隐蔽。”
“是。”周卫国应声下去。
李云龙回想起敌人的撤退情况,脸色凝重了几分,喃喃道:“李奇微倒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