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费尔法克斯，亨利·爱尔顿连同身边的将领们纷纷神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费尔法克斯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从容，一翻身跳下马来，几步冲到传令兵面前。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大明舰队？泰晤士河两岸的炮台是干什么吃的？查塔姆港还有数十艘战舰，怎么可能……”
他声音越说越高，死死盯着传令兵的眼睛，
“伦敦虽不是什么坚城，可城中有十数万市民，上万郡兵民兵，就算有大明军队登陆，也足以支撑到我们回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假传军情、扰乱军心，按照军法可是要上绞刑架的！”
传令兵被他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还是强撑着回答，
“将军阁下，消息是从伦敦威斯敏斯特逃出来的赛伊与赛尔子爵亲口带来的，他们就在大营之中，绝不会有错！”
“赛伊与赛尔子爵？”
听到这个名字，费尔法克斯的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此人是清教中的中流砥柱，和约翰·皮姆、汉普登一样属于激进派，在伦敦政坛影响力不小。这样的人物，绝不会拿伦敦陷落这种事情随意开玩笑。
“他现在在哪里？”
“将军阁下，子爵大人现在就在中军大帐，军医正在为他处理伤口。”
费尔法克斯不再多问，当即下令前军暂缓攻势，各团缓缓收兵，有序撤回营地。
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朝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他脸上虽然还维持着统帅该有的沉稳，可那根不断抽在马臀上的马鞭，却把他心里的焦躁暴露得一干二净。
眼下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倘若伦敦真的出了事，那么接下来这四万大军，将直接决定英格兰的命运。
大帐之中，早已乱成了一团。
还没走到主帐，费尔法克斯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人声嘈杂，夹杂着拍桌子和愤怒的叫骂。
等他掀开帐帘，只见全军大半将领都聚集在里面，一群贵族军官围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中年男子，正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什么。
那人正是赛伊与赛尔子爵。
“都吵什么呢！”
费尔法克斯站在帐门处，一声怒斥，
“前营的军队正在作战，你们身为军官，却擅自离开各自的岗位，聚集在这里争吵，眼里还有没有军纪！”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将转过身，虽然神色各异，却还是依次向他行礼。
费尔法克斯逐一扫视众人，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赛伊与赛尔是个十足的蠢货。
如此重要的军情，本应先告知他，再决定如何妥善处置。
可他倒好，一进大营便把消息传得满天飞，眼下连各营的军官都已经知道伦敦失陷，反倒是他这个统帅成了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局面已经够糟了，偏偏还要添上这一把火。
不过，费尔法克斯并未当众发作，而是径直走到赛伊与赛尔面前。
“子爵阁下，听说您是从伦敦逃出来的，您能否告诉我，伦敦究竟发生了什么？”
赛伊与赛尔连忙上前，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怨恨，
“费尔法克斯将军，求您立即率军夺回伦敦！为英格兰，为那些贵族与议员，为那些死去的市民报仇！让那些东方人付出代价！”
他情绪激动，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中更是掩不住怨恨。
费尔法克斯扶住他的手臂，沉声道，
“子爵阁下，你先冷静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伦敦又是如何陷落的？”
赛伊与赛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十二日前，一支大明舰队突然出现在泰晤士河上，以舰炮轰击伦敦沿岸。更可怕的是，他们使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炮弹，炮弹落地之后便会爆裂，里面的东西遇火即燃，即便用水也无法扑灭。”
他顿了顿，似乎又回想起那场大火，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惧之色。
“伦敦城区大部分建筑都是木制，房屋，梁柱连成一片，火势一起便沿着街道迅速蔓延。人们提水扑救，可那些火焰却怎么也扑不灭，反而随着水流四处扩散。”
“短短几个时辰，伦敦就成了一片火海，城中十数万市民，能逃出来的屈指可数。”
“威斯敏斯特呢？”费尔法克斯追问，“留守议会的军队和城内的民兵部队难道没有组织抵抗？”
“没有用的！”赛伊与赛尔摇了摇头，“威斯敏斯特本就兵力不足，更糟糕的是，埃塞克斯伯爵和沃里克伯爵两个叛徒，竟然在关键时刻背叛了英格兰，主动把议会中的贵族和议员名单交了出去。只有我和为数不多的几人，拼死驱马出来报信！”
他抬起头，望向费尔法克斯。
“希望将军阁下为伦敦报仇，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异教徒在我们的土地上发号施令吗？”
这番话说完，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能在如今的英格兰军队里当上将领的，多多少少都出身贵族或富商家庭。
伦敦身为英格兰的政治中心，商贸繁华冠于全英格兰，这些人的家眷大多都在伦敦或威斯敏斯特，如今听说整座城市陷入火海，谁还能坐得住？
这一把火，等于把在场众人的九族给一锅端了。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
“可恶！这帮残暴的东方人，简直就是一群野蛮人！！”
“这些恶魔、刽子手！那可是十数万人，他们怎么敢的！”
“还有埃塞克斯伯爵和沃里克伯爵两个叛徒，竟然背弃自己的国家，简直是贵族的耻辱！”
约翰·吉福德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外冲，“我这就回去召集军队，连夜拔营回伦敦！我的妻子和女儿还在城里！”
“约翰，等等我，我也去！”另一个贵族将领也跟着站了起来，语气急促，“当初若没有约翰·皮姆主席的帮助，我永远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如今他落在明军手里，我岂能坐视不管？”
一时间，帐内众人纷纷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