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明军并没有派兵阻拦我们的意思？”
费尔法克斯坐在大帐上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刚刚返回的亨利・爱尔顿身上，“只是在泰晤士河以北布设防线，并未趁我军立足未稳出兵袭扰？”
“是的，将军阁下。”亨利·爱尔顿躬身回答。
听完这番话，费尔法克斯还没有开口，帐内便已经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这帮明人未免太过狂妄！”
“依我看，他们分明是怕了，这才缩在营里不敢出来！”
“就是！南下整整一个月，我们连一场像样的阻击都没遇上，他们若真有本事，为什么不敢出来迎战？”
“东方人也不过如此！”
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轻蔑。
自从离开牛津以来，新模范军一路南下，沿途始终没有遭遇任何阻拦，如此顺利也让他们信心大增。
在不少军官看来，明军之所以迟迟不肯出战，无非是因为畏惧他们的兵力。
毕竟，他们麾下可是有整整四万余名精锐士兵，而根据此前掌握的情报，驻扎在伦敦附近的大明军队不过数千人。
即便明军拥有先进的火器和舰船，区区数千人，又如何挡得住四万大军？
费尔法克斯抬起手掌，示意众人安静，目光重新落回亨利身上。
“先不说这些，伦敦那边情况如何？”
提到伦敦，亨利的神色明显沉重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如赛伊与赛尔子爵此前所说……伦敦，已经没了！”
“什么意思？”
费尔法克斯的目光骤然一凝。
“伦敦的城区都已经被烧成了废墟，我们的斥候抵达城北时，仍然能够看到不少地方冒着浓烟，余火尚未完全熄灭。”
亨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将军阁下，那里已经不像是一座城市了。”
“更像是一座被地狱吞噬的神弃之地！”
大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费尔法克斯缓缓攥紧了拳头，
“城里还有没有幸存者？”
“应当还有少许。”亨利·爱尔顿的语气有些迟疑，“明军营地有不少俘虏正在修筑工事，人数大约在四五千人左右，只是还不能确认，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伦敦城里逃出来的。”
“五千人？”
费尔法克斯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伦敦可是英格兰第一大城，拥有近十五万人口，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就算一部分人在大火前逃出生天，剩下困在城中的，烧死、踩踏而亡的，又该有多少？他妻女不在伦敦，可帐下不少将士、同僚，并肩作战的战友，家人全都困在那座城里。
亨利看着费尔法克斯难看的脸色，犹豫了一下，
“将军阁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明军主将周海峰派人送来了一封宣战书，还有一份礼物。”
说到“礼物”两个字时，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了费尔法克斯面前。
费尔法克斯展信看罢，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将军阁下为何发笑？”
帐内众将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站在前排的奥利弗·克伦威尔也不由得开口问道。
“我笑这帮明人狂妄！愚蠢!”
费尔法克斯举起手中的书信，朝众人晃了晃，“这明军主将竟然扬言，要在北岸与我军决战。”
“诸位请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泰晤士河南岸，“明军本可以继续固守南岸大营，坐等我们渡河。”
“伦敦桥早已焚毁，只要我们渡河，其舰队自河面轰击，我们根本无从招架，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可他们偏偏选在北岸决战，此处乃是一处平原，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又处在伦敦桥上游，明军的那些巨舰根本开不进来。届时只要我大军压上，区区五千人，岂有不败之理？”
帐内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能入新模范军的，皆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一眼便能看出利弊。
在他们看来，就算明军有舰炮支援，可在这个地形上，舰炮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得很。而他们四万大军往北岸一压，五千人拿什么挡？
“区区五千明军，就算火器再厉害，又能挡住我们多久？”
“更何况，他们的舰队无法靠近战场。没有舰炮支援，那些东方人就更没有胜算了！”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明军溃败，被新模范军攻入营地的景象。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悬念。
费尔法克斯然后看向亨利·爱尔顿，“那位傲慢的大明将军，送了什么礼物给我？拿上来。”
“将军阁下，要不还是算了……”亨利·爱尔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拿上来。”费尔法克斯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见他坚持，亨利也不好再劝，只能转身吩咐帐外的士兵将东西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名士兵抬着一个木箱走进大帐，将它放在费尔法克斯面前。
“打开!”
随着箱盖被掀开，里面的东西很快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顶带有明显条纹的兜帽，以及一件低胸紧身胸衣。
帐内骤然一静，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的都是英格兰人，当然认得这两样东西，这条纹兜帽是英格兰专门用来标记娼妓的帽子，低胸紧身胸衣更是妓女揽客时穿的物件。
周海峰显然是将费尔法克斯比作任人轻贱、供人取笑的娼妓。
对于一名统帅来讲，收到这种东西，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更是当着所有部下的面，践踏他的荣誉和威信。
费尔法克斯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混账！”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然后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狠狠劈了下去。
剑锋落下，兜帽与胸衣应声碎裂，木屑、碎布四散落在地上。
费尔法克斯仍觉得不解气，又连续挥了几剑，直到那些衣物彻底变成一堆碎片，才终于停了下来。
“该死的东方人！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群来自遥远东方的异教徒，竟然敢如此羞辱一名英格兰贵族！”
他气得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
帐内的将领们看着地上的碎布，一个个也是脸色铁青。
他们也是男人，主将受辱，跟自己也受辱没什么两样。
“将军阁下，下令吧！”
奥利弗·克伦威尔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让我们一鼓作气，拿下这帮异教徒！”
“把他们的傲慢狠狠踩在脚下！”
“为伦敦报仇！让这些东方人知道，英格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下令吧，将军阁下！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好！”费尔法克斯沉声应下，“大军休整一日，后日迎战！”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传令各团，检查枪械、火药和弹药，整理装备，后日一早，全军出发，直取明军大营！”
费尔法克斯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声音也随之提高。
“此战只许进不许退！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一举攻下大明军营！”
他伸手按住地图，目光中透出一股狠厉。
“我亲自率军在后督战！诸位都给我记住，我们不是来与这帮东方人谈判的，更不是来向他们乞求怜悯的。伦敦已经毁了，我们的家园被烧成了灰烬，英格兰的尊严也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将这些异教徒从英格兰的土地上赶出去！”
“遵命，将军阁下！”
帐内众将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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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巾帼辱仲达】
诸葛亮屯兵五丈原，屡次遣使到魏营邀战，司马懿始终闭垒不动。亮知其意在持久耗敌，便取巾帼素衣，附书信一封：
仲达既为大将，统领中原之众，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今遣人送巾帼素衣至。如不出战，可再拜而受之；倘耻心未泯，犹有男子胸襟，早与批回，依期赴敌。
司马懿看毕佯笑，收下礼物，稳住军心，依旧坚守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