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妮纨原本是不想出这个钱,她为家里已经付出太多,包括父母一边说她的钱来路不正,不干净,一边却像吸血的鬼一样疯狂吸食。
但毕竟是她的家人,没有人想看着家人被逼得走投无路,自己也不缺这三十几万,就答应把钱给了妹妹。
殊不知,人生只有零次和无数字,一旦开了头,接下来要账的人络绎不绝。她曾幻想着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笔,但是,赔了一笔又一笔,有几千上万的,有十几万的,都赔了一百多万依然有人上门来要账,大多数是史门庆赌博欠下的高利贷,相当于现在的网贷,人家还拿得出欠条来,上面白纸黑字落着史门庆的签名。
好在史门庆没有家人,没有人追究他的死因,也没有跑出一群不同肤色的孩子来说那就是他爹,不然,隋妮纨一家还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杀死史门庆那人的父母跟着找上门来,带着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还动用了当地最有势力的大哥,扬言说如果隋家不赔钱,不给他儿子出示谅解书,就一起在隋家来吃饭,要隋家给他们养老送终,把小孩子养大成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隋妮纨能白手起家,当上老板,钱自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人自然也不蠢,知道这样下去再有多少钱也要被拖垮,不想再管。但是,已经晚了,这些人赖在家里不走,还找到她的厂,把厂子围起来,开不了工,报了警也是无济于事,警察一来,这些人就散开,警察一走,人家又围了过来。
正当隋妮纨无计可施,心态都快要崩溃的时候,隋朝又来找她要钱,说是她再不给钱,那位大哥就要把她拉去抵债,要强行把她肚里的孩子引掉,用她去挣钱。
隋朝吓得不轻,当然明白她去挣钱面临着的是什么?
隋妮纨正在气头上,不给她好脸色,骂她不是自以为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吗?现在自己也没钱了,根本不可能再出钱,反正对这个家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
父母根本不理解她的难处,一如既往地帮着隋朝,还说:“她是你亲妹妹,你就这样看着她步入水火之中无动于衷?”
“作为姐妹,我已经帮她够多了,你们知道我已经帮她赔了一百多万,还要我怎么做?我现在是真的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会再帮她。至于你们,自认为这些年也报答了养育之恩,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隋妮纨气愤地说,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付出这么多,在父母的眼中依然是个冷血的人,不出手帮妹妹。
关系一下子闹僵,父母骂她没良心不得好死,妹妹骂她冷血无情,你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郑八斤听到这儿,点点头说:“你做得对,你对人99次好,别人记不得,一旦让她不满意一次,她会一直记得,就算是亲人,是亲妹妹,也不能一味的帮她,不然把自己拖垮也拯救不了,也落不得好。”
这就是后来很多扶弟魔的下场,倾其所有也扶不起来的烂泥,自己弄得一地鸡毛,家破人亡,弟弟根本不会领情。
古人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
“你说得对。”隋妮纨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要不是她原本就是个坚强的女人,这会儿估计要大哭,“从小我就树立勤劳致富的理想信念,以为只要能吃苦,就能成功。谁知出了这么一个妹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委曲求全全部化为泡影。”
郑八斤点点头,对于一只从村子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大家只记得她成功时的光环,根本不晓得飞的那个过程有多么辛苦,多么无奈,多么悲哀。
原本走自己的路让人家去说吧!但是,一个糟糕的家庭,真的会把一个人给拖入万丈深渊。
“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妹妹讨不到钱之后,竟然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把火把我的工厂给烧了。”隋妮纨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郑八斤也是心头一震,这哪里是一个妹妹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就算是外人,也不至于干出这种违法乱纪,杀人放火的事情。
他开始同情面前这个女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突然扑在郑八斤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引得大厅里的人直往他们看。
郑八斤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叹气:我这该死的魅力。
他一点都不觉得一个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扑他有什么可尴尬的,尴尬的就是别人。
有保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问郑八斤要不要帮忙?
郑八斤摇摇头,说不用。他也不忍心推开隋妮纨,她现在需要倾诉,就让自己的高大的身躯为她获得支撑吧!如果她要发泄,此时此刻未尝不可。
过了几分钟,隋妮纨还在哭泣,郑八斤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误了飞机不好,这才双手把她扶正,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唉,还能怎么办?现在厂没了,也没有钱,还欠下大量的债务,根本不可能东山再起,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打工,慢慢还钱。”
“那你打算去哪儿?”郑八斤不想过问她妹妹现在怎么样,她一家子现在怎么样?只想把面前这个女人收入笼中,她是一个人才。
“我想去广东。”
那里有个地方叫东莞。郑八斤不由得想起了前一世看过的报道,东莞式的经济模式。
“如果能信得过我的话,我正想去沪市,要不要陪我一起?”
郑八斤说着,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接着换成失望。
“我自然相信郑老板的人品。”隋妮纨回想着和郑八斤相识的过程,还请他冒充过男朋友回去搪塞家人,人家可是正人君子,根本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违背意愿的事情,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不够好,对他没有魅力,缺少吸引力。
“那就好,以后你跟着我,给我打打下手,至于待遇嘛,一年十万?”郑八斤见她动了心,开始偷着乐。
“十万?”隋妮纨惊讶地看着他,继而又转变尴尬的表情说道,“你没有必要怜悯我,我不值得。”
如果不是妹妹,弄得一身债务,她也不至于会为了十万动心。
“你值得,绝对值得。”郑八斤对她点点头,“如果有意的话,今天就跟我走。”
隋妮纨点了点头,在这个世上,只有郑八斤理解她,知道她第挣一分钱光明正大,已经超出所有亲人的信任,她再回信就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