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倩整理了一点心情之后，轻轻拍了拍薛念的背，示意他松开。
两个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但别说，薛念红着个眼眶还有种别样的韵味，只是那鼻涕有点煞风景，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两人拿纸巾擦了擦鼻涕，狼狈的模样才好一点。
姚倩眨巴了一下酸肿的眼睛，觉得她刚刚哭的有点太投入了，实际上她前几天一直在熬夜打游戏、看直播，人能不憔悴吗？
薛念来之前，她又故意哭了一会，眼睛才会肿肿的，
“倩姐，你就住我那儿去吧，房子没人住，也需要人打理，就当帮帮我好吗？”
实际上，想到姚倩没有住的地方，薛念想直接把房子过户给她，但他知道，以对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他暂时只能用这种借口让她住着。
姚倩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薛念在她旁边开了一间房，陪她说了许久的话，然后又喝了点酒，喝着喝着两人又开始哭了起来，相互诉苦。
酒后乱性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喝完之后薛念就回了他的房间。
第二天，薛念帮姚倩搬好了行李，住到了他名下的另一套公寓。
公寓的地理位置很好，在市中心繁华地段，交通便利，周围配套设施齐全，生活方便，这里的一套公寓。
这套公寓薛念不怎么来住，但并不代表这里不好，甚至从便利程度和价格上来说，那套江景房还比不上这套，不过江景房那边会相对安静一点。
“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而且价格应该也很贵吧？”
“薛念，我住这里是不是——”
“倩姐，你都搬进来了，安心住下就好了，其余什么都不要管，我会安排好的。”
薛念知道她想说什么，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子，但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如果送一套房子就能弥补他的过错，他十个愿意都来不及。
“好吧。”
见薛念表情认真，姚倩也不好再拒绝。
她当然清楚这里的房价，落地窗正对着地标性建筑，买都是千万到亿的级别，就算租房，房租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个月也要花十几万。
一般人还真住不起这里，不过她肯定住的心安理得。
薛念帮着她把行李整理好了，又跟她说了一下家里面的一些电器使用方法，还有收藏的酒，以及一些其他小东西。
“反正你就当是你家，倩姐，到时候我把大门的权限给你，你把密码改一下，这样就只有你知道了。”
“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要是少了什么随时告诉我。”
“还有，虽然这里的保安很好，但还是要注意安全，毕竟你是一个女孩子住。”
“半夜饿了点外卖什么的也留个心眼，虽然外卖员进不来，但你在小区也要注意安全……”
薛念絮絮叨叨地说着，交代了一大堆，生怕哪里没有说清楚。
说着他都有点口渴了，喝了口水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姚倩一句话都没说。
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生气了，他扭头去看她，却见她正面带微笑看着他。
明明见过很多次这个笑容，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害羞，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眸，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你好像一个关心小孩的妈妈哦。”
她调笑着说出这句话，薛念脸烫了一下，略带恼羞成怒道：
“我这是担心你好吗，而且就算是关心小孩，为什么是妈妈啊，我是男的也应该是爸爸吧！”
“好啦，我开玩笑的，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发现她有精神和他开玩笑了，薛念也忍不住笑了笑。
“你这么细致贴心，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爸、爸爸？”
薛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还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个还很早吧，而且我对小孩并没有特别喜欢。”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肯定是因为我很喜欢对方，和对方结婚成家，才拥有自己的孩子。”
“我一定是因为爱孩子的妈妈，才会爱孩子。”
换做以前，他脑海中想到的人肯定是程韵，但现在，脑海中划过她的身影，却又快速跳过。
“按照你这种想法，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拥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
姚倩先是笑着回答他，随后突然愣了一下，像是在这一瞬间抽离了出来，下一刻她嘴角的笑意减少了一点。
薛念心下一紧，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于新了，他真想立刻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竟然忘记了。
“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有点拙劣地开始转移话题，“那什么，倩姐我有点饿了，我请你吃饭吧。”
姚倩看穿了也不戳破，“好，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吃了饭之后，薛念又买了一些小东西，生怕姚倩不习惯。
这么一通下来，时间也不早了，他自觉离开了公寓，打算第二天再去看她。
回去之后，他一直在想，工作的事怎么办。
他知道她的学历并不高，在京城这种地方，学历就是敲门砖，同样的经验之下，学历高的人往往更有优势。
当然也不乏那种学历低，但是能力强的人，不过这种千里马要是没有伯乐发现，也只能被埋没。
客观而讲，倩姐想要进大公司难度不小。
他想的是把倩姐安排到自家公司，挂一个闲职，工资开高一点，只是他害怕她不愿意去。
或者如果她想做什么，开店什么的，他也可以帮忙支持。
但这些想法也只能想一想，倩姐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要独立的一个人，她不太愿意一直接受别人的帮助，他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
好在，她愿意住在他的公寓里面。
思来想去，薛念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但让他不去想这件事，他又做不到。
天知道他心中的那份愧疚和自责，已经快把他淹没了。
薛念没发现的是，他一整天都想着怎么帮姚倩，原先因为程韵而失落的情绪已经消散了很多，应该说，他没有去想这件事。
……
接下来的这几天，薛念一直在往姚倩那边跑，有种越跑越有劲的感觉，直到程韵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他才停下来。
【你不打算和我说什么吗？】
看到消息的时候，薛念有些恍然，他们断联不超过半个月，但他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他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
【你呢？】
看到这个回答，程韵皱了皱眉头。
这几天她是故意不联系薛念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倪梦周的关系稍稍近了一步，虽然也不太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稍显冷漠的回答，她心中还是痛了一下。
【我说什么？说你和姚倩的事？说你明知道我喝醉了，我很难过，你却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薛念沉默，文字是冷冰冰的，完全无法表达出一个人的情绪，但他知道，如果是面对面，她应该是冷淡说出这些话，却又潜藏着一些委屈的表情。
他最看不了她这副模样，每次吵架都先低头，无论是谁的错，他也乐在其中。
可这次他真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让她做出选择。
【韵韵，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用解释，我都清楚，你的野心，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明白。】
【我和倩姐没有任何关系。】
【这段时间我很痛苦，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行为和语言做不了假。】
【但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你仔细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等你的回答。】
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程韵看着薛念发过来的话，表情有些失神。
明白她的想法和野心？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程韵的心乱了起来，她不知道这是试探的一句话，还是什么意思？
薛念一直很迁就她，这次怎么突然说了这些话？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还是他真对那个姚倩有意思？
不可能的，她了解薛念的为人，他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随便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看得清楚，薛念看向姚倩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与爱情有关的感情。
拳头稍稍收紧，她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她好像做的有点过头了。
她有点清醒过来，是薛念的过于迁就和宠溺，是对方一次次的先低头，让她在这段感情中占据上风，而逐渐忘却了最开始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她无比确信薛念很喜欢自己，所以心态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变化。
亲密产生蔑视，这在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都适用。
对方太好了，让她失去了危机感和警惕。
这一刻，程韵从头到尾反思了自己，但还好，她及时发现了，所以这一切都不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还是闪过一些慌乱。
是因为薛念吗？脑海中闪过他的脸，拳头因为捏得太紧而生疼。
以她的身材容貌还有能力见识，她勾搭上富二代并不难，说难听点，哪怕和薛念分手了，她也有自信能慢慢勾搭魏盛和倪梦周。
只是一想到分手的场景，她的心竟然一直在揪痛。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
或许，她应该花几天时间来想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但她不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她想象中的来，特别是有人在对她男友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薛念差不多天天去找姚倩，看她有时候无精打采的，所以绞尽脑汁希望她开心，所以他什么话都说。
最后说到了他和程韵的事，在薛念眼中，他和程韵的事当然可以和姚倩说。
所以他将他的想法，和程韵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姚倩。
姚倩表面上安慰鼓励他，心下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她表现出振作起来，准备好迎接新生活的姿态，还开始投简历准备找工作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薛念也稍稍放下心来。
这天，他照常和她吃完饭，把她安全送回家，又和她聊了一会天，才准备开车回家。
开了有一会车他才想起来，姚倩送给他的甜点他忘记拿了。
那甜点是她亲手做的，虽然可以叫倩姐放到冰箱里面，放到明天去拿，但口感会多少有点变化，而且倩姐会不会觉得他是不喜欢吃？
想到这里，他立马掉头，准备回去拿甜点。
到了门口，他等着她开门，然而给她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人接。
“睡了？”
他呢喃了一声，但不知道，他觉得有点奇怪。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担心她的缘故，发现联系不上人的时候，他下意识会乱想，担心她。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解开了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门姚倩是改了密码的，不过因为薛念经常去找她，她有时候忘了拿东西，他会帮忙拿，所以他也就知道了密码。
房间是黑黑的，没有开灯，薛念没有开灯，朝卧室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他就隐隐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她在哭。
没有克制，没有隐忍，那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即使隔着门，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薛念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揪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而生疼。
他觉得自己好搞笑，真以为她慢慢走出来了，现在他才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他继续愧疚下去，而强撑着坚强。
好好笑啊。
她失去了爱人，失去了一个最爱她、对她最好的人，失去了依靠，失去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他竟然觉得他真的慢慢走出来了。
听着里面的哭泣声，薛念真觉得他自己是个傻逼。
如果不是他主动回来拿蛋糕，他根本发现不了这件事。
薛念甚至无法想象，她明明很难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要强撑着没事，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
那是不是说，此前的每一天她都在哭？他就说，冰箱里的冰块少的有些快。
站在卧室门前，薛念整个人僵硬极了，她的哭声像一把把刀子刺在了他的心上，愧疚自责快将他淹没。
特别是她从头到尾一直在考虑他的感受。
比指责更绝望的是理解和沉默。
“……”
薛念眼眶发红，指甲狠狠陷在掌心也不觉得疼，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慰她，让她不要再哭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只希望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口腔中弥漫开一点点腥味，他脑袋发昏，找不到任何办法。
“阿新，对不、呜……都是、我不好……”
“对不起……”
听着她自言自语的哽咽道歉，薛念呼吸一滞，心头猛地涌上一阵酸楚。
他很想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可这种话说来说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抽泣声小了一些。
薛念突然抬起了垂着的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事情已经没办法挽回，倩姐失去了一个爱她，对她好的人，他没办法让于新重新改变主意和想法。
他能做的，就是重新找一个能让她一直依靠、能一直对她好的人。
他没办法保证别人的态度和想法，但是他能保证自己的态度和想法。
所以——他要追求倩姐，和她在一起，对她好。
或许这个想法听起来很扯淡，很荒谬，很可笑，很不切实际。
可薛念却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