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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老天师云游去了,道君气场全开

    几人走到山门处,没直接往里闯。

    林砚上前一步,对着门房的道童微微颔首,递过去一张烫金的帖子:“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哪都通公司林砚,求见张天师。”

    道童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不敢怠慢,赶紧转身跑进去通报。

    没让他们等多久,道童就跑回来了,躬身道:“几位施主请随我来。天师他老人家…… 前几日下山云游去了,暂时不在山上。现下由十一师叔主事。”

    林砚愣了一下。

    老天师不在?

    他眉头微挑,脚步顿了半秒。

    本来今天是冲着老天师来的,有些事,跟老天师谈才合适。

    跟这位年轻的御冥道君谈……

    总觉得有点没底。

    但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很快回过神,点点头:“也好。那就见见张道君。”

    道童引着他们往会客厅走。

    穿过回廊,绕过放生池,来到一处雅致的小院。

    会客厅敞着门,里面摆着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山水字画,桌上摆着青瓷茶具,透着一股清雅的味道。

    “几位稍坐,我去请师叔。”道童奉上茶,转身退了出去。

    林砚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心里快速调整着说辞。

    本来准备了一整套对着老天师的说辞,现在看来,得改改。

    没等他想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砚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屋里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张正道走了进来。

    还是一身寻常的青色道袍,衣摆沾着点细碎的竹叶,像是刚从竹林过来。

    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没什么特别的装扮,可就那么随随便便走进来,整个屋子的气场仿佛都跟着变了。

    “张道君。”林砚上前半步,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久仰道君大名。在下哪都通华北大区林砚,之前听张楚岚他们汇报纳森岛的事,一直想来拜会道君。今日得见,幸会。”

    张正道伸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指尖微凉,力道很轻。

    “坐。”

    他吐出一个字,自己先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砚几人这才陆续坐下,都坐得有些拘谨,身子微微前倾,不敢太靠椅背。

    跟面对自家老总比,都没这么紧张。

    林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本来今日专程过来,是想拜访老天师,有几件事想当面请教。既然老天师不在,跟道君说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正道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

    “头一件,就是纳森岛后续的事。我们行动队后来又上去了一趟,彻底排查了一遍。岛上的邪祟、阴煞、还有残留的人魁残骸,全都干干净净。地脉也平复了,周边几个渔村的渔民都说,最近海上风平浪静,连以前常翻船的礁石区,这半个月都没出过事。”

    “这都是多亏了道君出手,涤荡邪祟,造福一方。我代表公司,还有周边的百姓,谢过道君。”

    他说着,微微欠了欠身。

    张正道抬眼看他,淡淡道:“顺手为之。不必客气。”

    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林砚赶紧笑了笑,又道: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那’字组织的线索。我们顺着现场搜到的令牌查了一阵子,查到点眉目。纳森王应该是他们海外分支的外围棋子,负责炼魂献祭,试探突破境界的法子。他们在南洋那边还有据点,后面估计还会有动作。”

    “后续我们要是查到什么关键线索,或者有需要援手的地方,可能还要叨扰道君。”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不对。

    张正道点点头:“知道了。”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就三个字,听得林砚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本来还想探探张正道的口风,问问对 “那” 字组织了解多少,可对着张正道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总觉得……说多错多。

    接下来又聊了几句场面话,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

    林砚见张正道没什么聊兴,识趣地站起身:“不打扰道君清修了,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等老天师回山,我们再来拜访。”

    “嗯。” 张正道也站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张正道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林砚才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呼……”旁边的随行人员凑过来,小声问:“林总,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林砚整了整领带,沉声道:“下次等老天师在的时候再来。”

    随行又问:“那…… 要是到时候道君也在呢?”

    林砚脚步一顿,想了想,嘴角抽了抽。“那就…… 让别的部门来对接。”

    随行一脸懵:“啊?为什么啊?”

    “你懂什么。”林砚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这位道君…… 气场太重了。跟他说话,比跟集团老总说话还累。”

    多待一分钟,都觉得压抑得慌。

    说完,他摇摇头,带着人快步下山。

    三辆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山门,扬起一阵尘土。

    会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桌上还放着林砚他们带来的黑色文件袋,封皮上印着 “机密” 两个字,自始至终都没打开过。

    旁边的椅子空着,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落在文件袋上,明明暗暗。

    风从门口吹进来,掀动了文件袋的一角。 没人动它。

    张正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清修居。

    他站在窗边,看着山下渐渐变小的车影,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摊着刚抄了一半的经文,墨汁还没干。 竹林的风吹进来,宣纸轻轻翻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稳稳写下一个字。

    波澜不惊。

    仿佛刚才的访客,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

    几天后的清晨,龙虎山的山雾还没散尽。

    乳白色的雾霭缠在半山腰的苍松翠柏间,顺着石阶往上漫,给天师府的飞檐翘角都镶了一圈毛茸茸的白边。

    青石板路浸了一夜的露水,潮润润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张正道从清修居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布袜青鞋,手里攥着半卷没抄完的经文。

    刚拐过月亮门,就撞见抱着一摞账本、低着头匆匆赶路的龚庆。

    “哎哟!” 龚庆只顾着低头翻账本,嘴里碎碎念着这个月的耗材账目,差点一头撞上人。

    赶紧收住脚步抬头,看见是张正道,立马眼睛一亮,把账本往怀里一抱,笑得露出虎牙:“道君?早啊!您这是去哪儿?”

    “下山采购点东西。”张正道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他怀里泛黄的账本,“道童院这个月的日用和香烛,都见底了?”

    “可不是嘛!”龚庆一拍账本,一脸苦相,“上个月香客多,香烛纸马用得快,还有后厨的米面、后山的盐巴,都该补了。

    我正打算今天下山采买呢。您要去的话,我跟您一块儿?正好我拎东西,您帮着掌掌眼,免得店家蒙我。”

    张正道微微颔首:“嗯。”

    得了准许,龚庆乐得颠颠的,赶紧把账本塞回怀里,小跑着回屋拿布袋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能跟道君一块儿下山采购,这事儿回去跟同门吹半个月都不重样。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

    山雾渐渐散了,金红色的朝阳从山坳里跳出来,透过松针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晨露顺着草叶滚下来,滴在鞋尖,凉丝丝的。

    龚庆一边走一边摸出皱巴巴的采购清单,对着念:“粗米两袋,菜籽油一桶,线香两捆,黄纸一刀,还有道童院的羊毫笔、毛边纸…… 哦对,还有您上次说要的朱砂和墨锭。”

    他念一句抬头看一眼张正道,像是在核对。

    “你看着买就行。”

    张正道脚步不快,顺着石阶缓缓往下,衣摆扫过路边的野菊,沾了点细碎的花瓣。

    “哎!”龚庆把清单折好塞回衣襟口袋里,拍了拍胸脯,“您放心,我砍价最稳了,保证给库房省银子。”

    约莫两刻钟,就到了山脚的小镇。 正是巳时,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青石板街两旁摆满了摊子,卖青菜的、杀猪肉的、编竹筐的、算卦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刚出炉的烧饼香、炸油条的油香、还有路边药铺的草药味,热热闹闹的,满是烟火气。

    来往的不是挑着担子的乡民,就是进山烧香的香客,摩肩接踵,挤得慌。

    龚庆按着清单一家家来。

    先去巷口的粮铺买米。掌柜的是个圆脸胖子,看见龚庆就笑:“小道长,又来采买啊?”

    “是啊王掌柜。”龚庆笑着凑过去,“两袋粗米,要好的,别掺陈米啊。上次那袋里头有沙子,硌牙。”

    “哪能呢!”王掌柜拍着胸脯,“给您装今年的新米!道君都来了,我哪敢糊弄。”

    他说着还往张正道那边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龚庆趁机砍价:“那新米得便宜点啊,我买两袋呢,以后常来。”

    两人你来我往砍了半天,最后王掌柜苦笑着多送了半斤小米,还帮着把袋子扛到店门口。

    张正道就站在粮铺门口的树荫下,抱着胳膊,目光淡淡扫过街上的人流,没什么表情。

    阳光落在他青色的道袍上,泛着柔和的光,跟周围闹哄哄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接下来又去油坊打油,去香烛铺挑线香,去文具店买笔墨纸砚。

    龚庆跑前跑后,点货、算账、扛东西,麻利得很。

    张正道偶尔伸手接过两个轻点的纸包,大多时候就站在旁边等,也不催,也不说话。

    不到一个时辰,清单上的东西就七七八八了。 “还差两样,上好的棉纸和灯油,前面那条街的老陈杂货铺最全,还便宜。”

    龚庆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子,脸都憋红了,额角渗着细汗,冲张正道笑,“道君,咱再走两步?”

    “走。”

    两人顺着街往前走,刚拐过一个拐角,龚庆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站着几个人。

    都穿着板板正正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周围穿布衫、挎篮子的乡民格格不入。

    为首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眉头微皱,正往街口的方向望,脚边放着个黑色公文包,像是等了挺久。

    龚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前几天上山拜访的那几个哪都通的高管。

    领头那个叫林砚,林总监,那天在会客厅坐主位的那个。

    他赶紧往张正道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君,前面那几个,好像是哪都通公司的。就是前几天上山拜访的那伙人。”

    张正道抬眼,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林砚也看见了他们。

    几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噌” 地就站直了。

    林砚赶紧整了整西装领口,把手里捏皱的烟往身后一藏,快步迎上来半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微微躬身:“道君。”

    那态度,比在山上会客厅时还要恭敬三分。

    张正道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秒。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又来了一趟,还是一直没走?”

    林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如实答道:“回道君,一直没走。就在这镇上的客栈住了几天,想着…… 说不定能遇上您下山。”

    他说得坦诚,也不绕弯子。

    在山上等了两天没动静,老天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这位道君又闭门不出。

    他们总不能硬闯清修居,干脆就蹲在山下小镇守着,守株待兔。

    总不能永远不下山吧?

    果然,守到第三天,给等着了。

    “哦。” 张正道就应了一个字,没再多问,也没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带着龚庆继续往前走。

    那姿态平淡得像是对方只是个问路的路人。

    林砚几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敢上前拦。

    旁边的随行人员凑过来,压着声音:“林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们都等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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