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何燕外,陆父陆母,还有陆志恒全都来到门口迎接。
陆母见浅浅手里还拎着东西,佯装不悦道:“浅浅,你能来看我们,奶奶就很高兴了。手里怎么还拎着东西,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拿回去,要不然奶奶会不高兴的。”
陆父也笑着附和:“浅浅怎么跟爷爷变得这么生分了?难道你忘记了,爷爷家里还给你留了一间房间呢,还想着你在家里吃住也方便,距离学校也近。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主意大得很,就连小清岩也跑到学校宿舍去住了。”
苏沫浅轻笑一声:“陆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岩打小就懂事,他是看何姨快生了,怕自己进进出出地打扰到她休息。清岩也不想让陆奶奶太辛苦,毕竟照顾一个孕妇已经够累了,要是再照顾清岩让陆奶奶累病了,小清岩又该心疼了。”
陆清岩眼帘低垂,乖乖地站在苏沫浅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陆母一脸嗔怪道:“我哪里有那么脆弱,在乡下时,奶奶什么活没干过?照顾一两个人而已,怎么就会累病呢,就算照顾小清岩,奶奶也有的是精力。”
苏沫浅皮笑肉不笑道:“陆奶奶,再过一个多月,家里又该添丁了,小奶娃娃可是白天黑夜地离不开人,你要是让清岩回来住,天天听着孩子的哭声,岂不是要影响清岩休息?”
陆母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她之前天天在想,小何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长什么模样,没事的时候,还忙着给孩子做小衣服。
她还盘算着等过两年,再让小何养一胎,等陆家的子嗣多了,清岩也不会孤单。
她想了很多,就是没想过清岩的感受。
陆父跟陆志恒同浅浅在乡下生活过十年,浅浅的脾气秉性,他们非常了解。
浅浅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分明是笑着说的,但两人知道,浅浅这是生气了。
看来浅浅今天过来不是单纯地来做客。
陆父见时间不早了,脸上笑容不变道:“我们先进屋,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陆志恒也赶忙接过浅浅手里的网兜,招呼着浅浅去餐厅吃饭。
苏沫浅扫了眼面前的小洋楼,跟着陆父他们走进客厅。
陆母则跑去厨房,跟刘姐交代了一声该上菜了。
几人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何燕,努力压着眼底的不喜,刚才苏沫浅的那些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苏沫浅这么一个外人,凭什么在他们家说话这么硬气!
她连屁股都不曾挪一下地看向苏沫浅,礼貌性地打着招呼:“浅浅,清岩,你们来了,赶紧入座。”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招呼来吃饭的客人。
苏沫浅笑着纠正道:“何姨,我是来作客,清岩是回家。”
何燕讪讪一笑:“瞧我,一高兴就说错话了。”
“没关系。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吗?我不怪何姨。”苏沫浅望着红光满面的何燕,转头看向陆志恒,夸赞道:“陆叔叔还是这么会照顾人,能把何姨照顾得这么好,陆叔叔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陆志恒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苏沫浅又转眸看向陆父,笑盈盈道:“陆爷爷,我记得你的针线活不错,一会儿吃了饭,你帮小清岩补补袖口,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更不影响你的工作。我今天才发现小清岩的手腕又细了一圈,要是袖口没有缝补好,冷风总是顺着袖口倒灌,怪冷的。”
何燕自从嫁到陆家,谁见了她不是捧着敬着,今天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孕傻!
可真是气死她了。
这个窝囊气她可不受着,正当她一脸气愤地想要开口时,却听见公爹一脸自责道:“浅浅,这段时间是我们忽略了清岩。”
陆父身为京大的校长,又十分了解浅浅的行事作风,要是这会儿再听不出浅浅的含沙射影,白活这把年纪了。
何燕则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公爹,又赶忙转头去看向自己的丈夫。
此时陆志恒的表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尴尬、羞愧,还有无地自容。
何燕咬了咬牙,抱着肚子,语气虚弱道:“志恒,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陆志恒闻言,赶忙走上前,语气着急:“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你快生了,容不得一点马虎。”
苏沫浅不知道陆志恒是着急何燕,还是更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陆志恒没瞧何燕一眼,两眼只盯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何燕一句不舒服,陆母也跟着紧张起来,只有陆父脸上的表情没变。
苏沫浅观察完三人的神情,大步走上前,直接抓起何燕的手腕,语气散漫道:“别着急,我来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陆母眼神一亮道:“对,对,浅浅懂医术,她能帮着小何看看怎么回事。”
陆志恒也眼神希冀地望着浅浅。
何燕不喜欢苏沫浅的强势,她想挣脱开手腕,奈何手腕就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了半分。
“浅浅,怎么样?”陆志恒见浅浅把完脉了,赶忙询问。
苏沫浅冷笑道:“你这位小娇妻的身体很健康,孩子也没事。我不知道她哪里不舒服,如果说孩子不小心踢了她肚皮一下也算不舒服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陆母一脸后怕地拍着胸脯:“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沫浅又忽地一笑,语气缓慢道:“要说有事,还真有点。”
何燕眼神愤怒地望着苏沫浅:“你只不过是个学生,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陆志恒却厉声呵斥道:“小燕,浅浅的医术容不得你质疑。她说孩子没事,就一定没事。”
何燕眼睛微睁,满眼的不可思议,怒怼道:“你不相信我的感受,反而相信她?她只不过是个医学系的学生而已。”
陆志恒没再继续辩解,转头问向苏沫浅,“浅浅,你刚才说还有点问题,是什么问题?”
苏沫浅似笑非笑道:“陆叔叔,你可以陪着你的小娇妻多走动走动,还有,也不要补得太过,否则胎儿太大,会增加难产的风险。陆叔叔,为了你的小娇妻顺利生产,你可以将多余的营养品分一些给清岩吃,我瞧着小清岩自从回到京市后,个头都没蹿一蹿,要是他以后是个小矮个,找个媳妇再被嫌弃了,也挺糟心的。”
陆志恒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浅浅这番话,句句带刀,直插他的心窝,但他又无力反驳,还羞愧难当。
他承认,自从跟何燕结婚后,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两情相悦。
当初跟清岩妈妈结婚时,两人的感情总是觉得差点什么,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清岩妈妈心里还装着别人,要不然陆家出事时,她也不会这么痛快地跟他划清界限又离婚。
他享受着爱情时,完全忽略了清岩的感受。
如今浅浅的一番话,就像当头给了他一棒,他现在才知道,之前对清岩有多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