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组织起来,负责清扫界桥战场,将遍布桥面的十万里枯骨清理干净....
“古籍里说的果然没错,这桥真硬,打成那样,你看这桥面,愣是连个小坑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
“大渊帝难渡,如果这桥能斩断,一万多年前,黑暗就到不了三千州了。”
“通往十地的界桥,翻越九天的界墙,立在界海前的界门,此三者自天地初开便就有了,历经无尽岁月,纪元更迭,安然无恙,你以为呢?”
有人被动员起来,修复界桥西岸那些坍塌的群山和裂开的沟壑,依托地势和界桥,构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
黑暗只是败仗,不是被杀绝了。
始灵还剩两尊,其余生灵无尽,极西的天穹尽头,依旧是赤霞一片。
谁也不敢保证,黑暗不会卷土重来,西征大军不管是退是进,都需要休整,不是几日,最少需要数月。
派出暗探,远方戒备,
组织人手,互帮互助,
桥头西岸,延绵十万里的群山各个角落,三百万仙土活灵散乱分布。
一片新坟,密若汪洋。
界桥干净了,硝烟散去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呼嚎的阴风生大渊,肆虐着他们的来时路。
凌冽的罡风自西方拂来,无情地拍打着山檐,似是黑暗的警告,让人心生忌惮,不敢往前。
一抹鲜红的嫁衣,矗立在群峰之巅,孤独地瞭望着远方。
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钉在这天地之间。
许闲不见,
萤帝不出,
一尊准帝,让人安心。
问道宗一众渐渐苏醒,有的投身到了备战中,继续忙碌,有人继续休养恢复着状态。
药小小事情很多,本就是丹堂出身的她,像极了仙级战场上的医疗兵。
“温师叔,你的手?”
温晴雪历来冰冷的脸惨白如纸,故作坚强道:“无碍!”
药小小一边将今日的丹药发放递与对方,不忘说道:“再养个几日,就能完全长出来了。”
温晴雪服下丹药,侧目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略带苦涩,“上一次,断的也是这一条。”
初一和空空互相依偎着,满目愁容。
“不晓得舅舅怎么样了?”
“师傅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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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一隅,临时构筑的防线前沿,诸位仙王齐聚,正在就当下情况争执,吵得不可开交。
“退兵...你们这就怂了?”
“谁说退兵,我说的是暂且退回东岸,临渊而防。”
“那跟退兵有什么区别,退回去,这一战不是白打了,那些兄弟不是白死了,你敢下去跟他们说吗?”
“这界桥上寸寸山河,都是拿命填出来的,半步也让不得。”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你要不要看看,还剩下多少人,三百万不到,不依渊而防,黑暗若是卷土重来,拿什么守?”
“那也不能退!”
“我把话放在这里,谁爱退谁退,我兽山半步不退,你们怕,我不怕。”
“你们……真是没救了,懂不懂变通。”
“真那么有能耐,你倒是继续西行啊?”
“就剩这点人了,怎么打?拿头打?”
两种声音,争执颇剧,求稳者,想要退回东岸,激进者半步不退,就要守在西岸。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始终沉默不语,比如真猛和真狠,比如草帽男。
默不作声,主打看戏,就好像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一样。
一连数日,许闲一直没露面,仙土残部身处界桥畔,前是黑暗,后也是黑暗,自是人心惶惶。
就包括他们仙王,也慌张。
如此高压之下,自然而然便产生了分化。
黎明和虫地主张退守,求稳,
兽山的鹿榆其实也想退守,求稳的,这和他们的地位和性格使然。
三城之主西征的第一诉求,并非是收复失地,他们更多的是以攻代防,护住仙土万灵。
这也是他们身为三城共主的责任。
奈何鹿渊主攻,鹿榆和鹿白哪能让自己父亲和老祖吃亏呢,所以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方仪也是帮自己姐姐的,
丘引表示自己只想潜水,
老龟四兽也有发言权,而且和鹿渊是穿一条裤子的。
偏偏水麒麟和老龟的“战斗力”又很强,所以,前者是吵不过后者的。
“河族长,您年岁最高,见识最广,你说句公道话?”碧落求助河鹤尘。
河鹤尘也很纠结,牧河一族都要死绝了,河庭尚余小辈寥寥百余而已。
可他也不知道,拿不定主意,因为四鬼没死,所以许闲确实没死,他不敢僭越。
“此事,还是得仙主定夺!”
他说了句废话。
水麒麟毫无忌讳,“说的废话,他要是在,轮得到我在这跟你们吵吵?”
鹿渊深表赞同,“就是,问题是谁知道他死哪去了,都七八日了,没个信。”
老龟更直接,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个遍。
“我算看明白了,没有许闲,你们这些家伙,就只能等死了,全是垃圾,没许闲就不打了?没许闲就怂了?怕个屁,跟着我,干就完了。”
方仪冷笑一声,也不惯着秃头的老龟,“说得轻巧,你不会死,你当然不怕。”
老龟也乐了,“怕你还来,趁早回家生仔去。”
眼瞅着又吵起来了,魔蛟说了句公道话。
“行了,行了,都给我个面子,别吵了。”
“滚!”
“一边玩去。”
“没你的事!”
.......
......
这边仙王们,争不出个定数,那边仙土的活灵们,终日忐忑。
西极的贪庭,死于李书禾手里的那几尊仙序于灵池中正在缓慢修复肉身。
侥幸存活的四尊仙序,退守[炎域],收拢败退的残部临东海岸构筑起临时防线。
他们的情况和仙土的诸位仙王大差不差。
痴主死了,仙首亡了,界桥溃败,群龙无主。
他们也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守在这里,又或者反攻回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守也不是,前路尽是绝望。
只是他们人少,吵得不是很明显而已。
有仙序认为,打不过了,痴界完蛋了,主上死了,灵典没了,死灵潮溃了,拿什么守,不如退回痴庭,集结全部残部,西上九天,与嗔庭合兵一处。
有仙序认为,打不过也得打,痴界可以输,但是他们不能退,黑暗没有撤退可言,如果他们就这样退回去,整个痴界都会沦为黑暗的笑柄。
“痴主是死了,可我们还没死,痴界还有上千万的灰灵,暗灵,跟他们拼了,正面打不过,就和贪界一样,打游击,[风域]已经白给了,其余九域不能拱手相让,这是尊严,是底线。”
“呵...有意思吗?打到最后,不一样得输,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没有命令,就是不能退,没什么好商量的。”
“痴主都死了,哪来的命令?”
“死了一个痴主,黑暗还在,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宁死不退。”
“就是,仙土来的家伙,不剩几个了,怕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