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剑：“你救一下啊？”
萤不说话。
欧阳剑：“你救一下会死啊？”
萤没吭声。
欧阳剑：“天...不对，你知，我知，你救一下怎么了？”
欧阳剑围着萤，转圈圈，不停地叭叭，唠叨的像个大妈。
萤只是细细地观察着许闲的身体变化，生与死本就一念之间，能不能活，得看许闲的造化，想要破茧成蝶，浴火重生，就需要熬过漫长的蛰伏期。
许闲这么做，是因为理论可行，但能不能成功...
眼下，许闲一息尚存，关键在于这一缕生机，能否让他于死灰中复燃。
萤似乎看到了些什么，眸底先是骤缩，而后扩散，眉尾无声间向两侧舒展。
这个变化微妙，使得急躁的欧阳剑并未察觉。
萤不与欧阳剑争辩，从怀里摸出来一块镜子，巴掌大小，她放在手中摩挲着，折射的光线里，那镜子中并没有她的模样。
欧阳剑好奇的凑上前来，挺着个大白肚皮居高临下。
“这是什么玩意？”
萤嘴角不经意间上扬，“这是我和哥哥遇见的信物。”
说完她蹲下身，将碧虚镜放到了【一】剑旁边，自言自语。
“今日，物归原主！”
欧阳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萤起身，一伸手，便攥住了锈剑。
欧阳剑打了个寒颤，“你想干嘛，不是要补刀吧？”
萤深吸一气，望着天，“我要走了。”
“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真不管他了？”
萤答非所问：“你得跟我走。”
“凭啥？”
萤余光看着掌中剑，“因为这是哥哥送我的。”
“我****”
“欧阳剑！”萤突然很大声，吓得欧阳剑乖乖闭上了嘴巴。
萤直视着它，质问它：“你真的是受了天的蛊惑，才葬下了一界生灵吗？”
欧阳剑莫名其妙，却又被看得发虚，“是...是啊！”
“呵！”萤冷笑一声，阐述道：“你是为了你道，是为了你的欲念，所以你走了那条路。”
欧阳剑：“....”
萤继续讲道：“哥哥之前对你的评价没错，你其实生来就是个坏种，本性里自带杀戮，你的道是条杀伐道，如果没有剑藤前主将你镇压，你就会一直杀下去，直到有朝一日，自取灭亡。”
被戳中了心思的欧阳剑急了，张嘴就喷，“你放屁！”并辩驳道：“你说【天】没害我，那天害了那老头子总不假吧？你现在在这装什么清高？真当所有人的都傻吗？”
“呵~”萤又笑了，带着不屑，“生灵破境，劫起千重，谁都一样，他说天妒就是天妒了？一界苍生枯荣，天尚且都不会直接出手，他区区一个人，哪来那么大的面子，他以为他是谁？劫是规则，万物皆尊，因果清算也是规则之一，何时只针对他一人？还有他跟我哥哥说，天道毁他不成，祸及他的亲人，呵呵，搞笑啊，剑藤是他去混沌里跟别人抢来的，是他种下的，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他就算不怪你，也怪不到天吧？”
欧阳剑愣了愣，竟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杀人的事，确实是自己干的，而那老头子也是因为自己渡劫失败，才陨落的，可...
“你敢说这和天没关系？”
萤懒得再解释，天生养了万物，万物生长于天地，要说没有关系，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呢。
可生死轮回，因果循环，从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某一个群体的。
这是规则，这也能怨天吗？
当然可以怨，那是生灵的自由。
萤看了一眼许闲，迈步踏空，自上无尽天穹，欧阳剑被动跟随，却仍在挣扎。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萤：“随你怎么想。”
欧阳剑：“就因为我知道了你是天？”
萤：“我从未说过我是天。”
欧阳剑：“你真不管他了？”
萤：“我说过了，往后的路，得他自己走。”
欧阳剑：“萤，你没有心。”
这是它第一次，直呼其名。
萤：“...”没有心？
萤耐人寻味的问：“你知道神和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欧阳剑：“什么？”
萤：“神和人一样有心，会疼，会悲，贪，痴，嗔，欲…一样不缺，会有私心，会生执念，也会动情...你们觉得神无情，只是因为祂更能克制...”
稍稍停顿，语调加重：“而天...也一样！”
欧阳剑喉咙滚动，没有反驳，只是质问：“那你还说你不是天？”
萤意味深长，“我只是说天也一样。”
欧阳剑略一沉吟，只觉得眼前的萤整个人都蒙着一层纱，让人无法揣摩，“那你到底是谁？”
萤自穹宇回首，一边是星河灿烂，一边是死寂空幽，早不见那一缕荒星，更不见君。
“天先生了他，后才生了我...”
目光回落欧阳剑，认真道：“所以，我真的是他...妹妹！”
欧阳剑恍然大悟，至此不发一言。
……
……
界渊之上，枯守在渊外，凛冽在乱流中的寄遥似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她悲悯的眸底，闪过一丝悸动。
寻着那熟悉的感觉，她以帝境之力，强行在渊中凝聚出一片波澜，投身其内。
荒星上，碧虚境轻轻震动，蓝色的光自镜中衍生，化作一池蔚蓝...
须臾，
蓝发的姑娘浴水而出，踏足了这颗荒凉。
她环顾四周一眼，目光落向地上少年郎，纤细的眉梢紧蹙。
铁链，铁柱，掉落的剑，破开的肚，和那片遗失了无数岁月的鳞...
她目光上移，仰望一眼天；
她目光回落，尽断了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