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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你去,打败他

    蕉授趴在地上,四肢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动弹不得,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怨毒交织的复杂表情。

    长夜月坐在那张本该属于校长的宽大皮椅里,双腿交叠,脸上挂着一个过分“和善”的微笑。

    “既然这么喜欢看人变成猴子,”她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近乎慵懒的从容,“不如这样好了。我也让你体会一下,逐渐忘却自己身为人类的滋味。就先从名字与梦想开始吧。”

    蕉授奋力挣扎,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无形的束缚却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翻涌着恐惧与不甘:“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师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长夜月打断他,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微妙的怜悯,“真是不巧。我刚刚翻了一下你那并不能算得上光彩的记忆。你好像并不怎么受重视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你觉得他,会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研究员的事,放下冲击知识边界的计划替你出头?”

    蕉授的表情猛地一僵。那双圆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从怨毒变成了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长夜月满意地看着他那副模样,重新靠回椅背。

    她抬起脚,鞋尖轻轻挑起蕉授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对上自己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不如这样好了,我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用自己所有的学识、人脉去求助,去自救。只要成功,我们之间就算一笔勾销。如何?”

    “我反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信使正靠在门框上,死亡芭比粉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她怀里抱着那颗标志性的迪斯科球,球面上的镜面正在缓慢转动,折射出细碎的粉色光斑,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一层令人眼晕的色调。

    长夜月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粉色上,眉头狠狠跳了跳,眼中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

    自从翁法罗斯的事情结束,贾昇那个缺德的家伙真就如他所言,在三月七的房间里挂满了迪斯科球。

    她每次从三月七的意识深处浮上来,迎接她的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色光污染和那挥之不去的魔性旋律。

    搞得她现在看到粉色球状物就条件反射地胃疼。

    想到这,长夜月的脸不由得又黑了几分。

    她收回视线,语气冷淡:“看在你和列车有旧识的份上,三秒钟内,从我眼前消失。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

    信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抱着迪斯科球走进室内,在长夜月面前站定,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虔诚与执拗的狂热。

    “那是我的猎物。既然亵渎了这片蒙受福音之地,惩罚的方式,也应该由我说了算。”

    长夜月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眼中的红光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还真是疯得不轻。模因病毒和欢愉搅和在一起,原来就是这副模样吗?倒是长见识了。”

    信使对此毫不在意,一手抱着迪斯科球,另一只手叉在腰间,迎上长夜月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布道般的炽热,

    “我没疯。从那天起,我就立誓要将福音散布于银河的每一个角落。这光芒,这纯粹、应当照进每一寸阴影,唤醒每一个沉睡的灵魂!无论前路如何荆棘密布,无论世人如何嘲笑鄙夷——这粉色终将覆盖星河,就像黎明终将驱散长夜。”

    她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而这只猴子,他亵渎了匹诺康尼的梦境,玷污了即将迎来福音的净土!他的惩罚,应当由我来裁定!我要让他在福音中忏悔,在永恒的旋律中舞蹈,直到他彻底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福音!”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校长室内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书架上的几本书被无形的力量吹得书页翻飞,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地扬起又落下。

    蕉授趴在地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内心翻涌着一种荒诞到极点的绝望。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有两个美丽强大的存在为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不。他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长夜月叹了口气,眼中的红光缓缓消退。

    “我不和傻子动手。”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话音未落,她抬脚踹在蕉授的腰侧,让蕉授整个猴往旁边歪了一下,狼狈地侧躺在地板上。

    “不是爱搞模因病毒吗?”长夜月收回脚,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去,做个竞品。把贾某人的那个万恶之源给我替换掉。不然——”

    她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声音轻柔甜腻:“等会我活撕了你。”

    蕉授:“……”

    “这位美丽的女士。恕我直言,模因病毒决不能当做泄愤的工具。”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长夜月偏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容线条硬朗,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室内。

    长夜月偏过头,目光在不死途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挑起:“这还真是……热闹。”

    不死途看到长夜月的脸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微微欠身,将帽子贴在胸前,朝她微微欠身:“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不死神探事务所」的名侦探不死途,这是事务所的名片。”

    他说着,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纸质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接取各类委托,不管是寻找走失狗猫,冒充家长参会,或者抓捕星际通缉犯,追查星神的下落。

    咳,扯远了。这只猴子与我接下的委托有关,女士能否割爱,将他的处置权让渡与我?在下感激不尽。”

    老白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听到这话,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割爱是这么用的吗?”

    “意思到了就行。”不死途头也不回。

    长夜月将那张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在不死途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侦探?”她尾音微微上扬,“在忆者面前,就没必要再演了吧?巡海游侠之首——拉曼查。”

    蕉授趴在地上,猴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三个人抢他?两个疯子,一个还是和原始博士有仇的巡海游侠?要死了,要死了。

    落到巡海游侠手里,他是真的会死。

    不死途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睛里的光微微沉了沉,

    “巡海游侠之首这个身份,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不死途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女士好眼力。既然如此,不妨让我先插个队。”

    他迈步走到蕉授面前,蹲下身,右手的义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五指张开,轻轻按在蕉授的头顶。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告诉我,原始博士在哪?”

    蕉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砰!”

    校长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三月七第一个冲进来,粉蓝色的眼睛在室内扫了一圈,目光在长夜月、信使、不死途、老白和趴在地上的蕉授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长夜月身上,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的困惑。

    星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嚯,挺热闹啊。”

    丹恒、白厄、万敌、昔涟、遐蝶、白露、贾昇跟在后面鱼贯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校长室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蕉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的光。他的爪子猛地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炸开。

    “他在提前引爆模因病毒!”不死途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义肢上金属光泽暴涨,朝着蕉授的方向探去。

    但已经晚了,一阵魔性的音乐从梦境的四面八方响起。

    旋律轻快、明亮、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跟着摇摆的蛊惑力,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闷雷般的声响在折纸大学各处炸开。

    无数团浅黄色的烟雾从人群中升腾而起,原本在草坪上嬉闹的学生、沿着林荫道散步的游客、站在教学楼门口交谈的家族成员都被笼罩在其中。

    烟雾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只只嘴歪眼斜、流着口水的睡蕉小猴。

    而这情况,同样在匹诺康尼的其余十一个时刻内重演。

    它们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太阳的时刻,朝着折纸大学的方向,蜂拥而来。

    成千上万只睡蕉小猴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汇成一股毛茸茸的、浅黄色的洪流,将整片街区填得满满当当。

    信使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蔓延的猴潮,怀里的迪斯科球猛地亮了起来。

    “妖猴——”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被触了逆鳞般的愤怒,“休得放肆!”

    话音未落,她手臂猛地一挥,迪斯科球脱手飞出,砸破了窗户,在午后的日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迪斯科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后如同一颗粉色的太阳般悬停在半空中。

    镜面开始旋转,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芒,将整片太阳的时刻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绚烂的粉色光晕中。

    紧接着,另一段旋律响了起来。

    那旋律同样魔性,同样洗脑,却带着一种与睡蕉小猴截然不同的、更加欢快更加让人想要随之摇摆的蛊惑力。

    “♪”

    两段旋律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将整片太阳的时刻变成了一场荒诞的、谁也不肯退让的斗歌现场。

    长夜月看到那片粉色光晕的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底那抹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啧”了一声,二话不说,身形骤然消散,化作一缕浅粉色的流光钻进了三月七体内。

    老白的表情骤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先是肩膀小幅度的晃动,然后是腰肢、手臂、双腿,一种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冲动从意识深处涌上来,驱使他迈开步子,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探戈起手式。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件作战服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

    从领口开始,那抹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沿着衣料蔓延,眨眼间就将整件衣服染成了均匀的粉色。

    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不死途的肩膀,左手扣住了不死途的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拽进了舞步。

    “老白——!”不死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慌乱,“你冷静点!”

    “我控几不住我记几啊!”老白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但身体却完全不听话。

    两人在校长室中央旋转起来,交错、分开、又聚拢。

    不死途的帽子从头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他的风衣下摆在旋转中翻卷,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拍。

    他被老白带着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我晚节不保”的绝望,变化之快、之丰富,堪称一场变脸表演。

    “老白——你松手——!”

    “我、我松不了啊!”老白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崩溃,但身体却越转越流畅,甚至还带着不死途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身,“这音乐有毒——!”

    两人在校长室中央旋转、跳跃、交错,舞姿越来越奔放,越来越不受控制。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她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手指已经按在了快门上。

    “咔嚓。”

    蕉授趁着这混乱的间隙,爪子往下一划,唤醒了操作面板。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爪子又在界面上划拉了几下,刷新、重载、切换界面,什么都没有。

    “我登出键呢?!”蕉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绝望的尖锐,“我那么大一个登出键呢?!”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不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那只手落下的瞬间,蕉授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贾昇站在他身后,笑容很灿烂,灿烂得让蕉授后背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小别致,你准备去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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