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一口气问了锦宁几句。
这话听起来像是质问,可实际上,分明句句都是关心。
因锦宁的年岁比帝王小许多,所以有些时候,帝王关心起锦宁的时候,难免就像是长辈,管教不听话的小辈一样,言语上少不了有积分严厉。
锦宁整个人被那带着帝王温热气息的大氅罩住后,随意地反驳了一句:“一点也不冷。”
“可孤觉得你冷。”萧熠的语气坚定。
锦宁:“……”
她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这冷不冷的,还能让帝王觉得?
不过锦宁并不打算和帝王讲道理。
毕竟,在这大梁朝,帝王就是最大的道理。
锦宁浅笑着说道:“陛下,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萧熠道:“孤今日正好去西郊大营,傍晚的时候,想着左右都出了城,不如来接你。”
萧熠将话说得很清楚。
这个接你,说是地接锦宁。
徐皇后立在一旁,神色上有些难看,此时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句:“陛下。”
萧熠虽然松口让徐皇后回宫。
不知道是真觉的,罚够了,顺水推舟让皇后回宫,还是说有更深层的打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并无和徐皇后重修旧好的想法。
萧熠听到徐皇后的声音,甚至都没有看徐皇后一眼,便道:“时辰不早了,该起程了。”
说着。
萧熠就亲自搀着锦宁上了马车。
接着,帝王的声音自马车之中传出来:“皇后还等在这,是不想回去了吗?”
徐皇后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在这一瞬间,她的神色狼狈不堪了起来,接着,便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恨意。
因为瑞王之事而起那些愧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萧熠已经不将她当成妻,她又何必将萧熠当成夫?
谁又能想到,昔日看起来还算和睦相处的帝后,如今竟然落得这般情形?
马车之中。
锦宁看着面前的帝王,轻声道:“其实陛下刚才,可以给皇后一些体面的。”
萧熠瞥了锦宁一眼:“你到是善良。”
锦宁笑盈盈的:“可陛下,您不是最喜欢臣妾的善良吗?”
这话说的萧熠心中一噎。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
谁不希望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善良单纯天真。
可有时候,这些无用的善良,也是能气死人的!这个时候,他反倒是希望这姑娘,不必善良了。
萧熠看着锦宁,叹了一声:“比起给别人体面,孤更希望芝芝能开心一些。”
“你入宫之前,孤就和你承诺过,若你愿意入宫,孤会好好照顾你。”萧熠继续道。
锦宁闻言,也忍不住想起还没入宫的时候。
当初帝王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
这天底下男人的承诺,都是一样的,做不得数!
当初她替萧宸挡箭的时候,萧宸不也承诺过了?此生定不负她,待她及笄,孝期一满,便迎她做太子妃!
但她入宫也有两载多。
帝王的爱,也许不够炙热,但却如同润物的春雨一样。
一点点地落在她的心中。
至少她入宫这些时日,帝王的确做到了他承诺的。
他和萧宸虽是父子,但性情上完全不同。
帝王的承诺,似乎……的确很是珍贵。
……
徐皇后回宫这件事,自是很快,就传到了瑞王的耳中。
“王爷,现在怎么办,若是让陛下发现皇后娘娘的事情,怕是不好交代啊!”上官青有些着急。
瑞王道:“比起咱们,皇后更怕被发现。”
“还有一事,就是不知道是何处走漏了风声,贤贵妃留了人在静心庵,好像在查静心庵是否有外男出入,亏了王爷行事小心,不然……不好收场。”上官青继续道。
瑞王的唇角微微扬起:“她到是个聪慧的。”
“若皇后有她一半聪慧,本王也不必如此劳心了,起事的时候,定可事半功倍。”瑞王想到徐皇后,便微微蹙眉。
不过转瞬。
瑞王就补充了一句:“不过,若她真和贤贵妃一样聪慧,便不会这般好拿捏了。”
“这还真是,凡事有得就有失。”瑞王感叹了一句,很快就接受了徐皇后有些愚蠢的事实。
众人回到宫中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不等着众人回去。
太后便差人等在了宫门口。
“太后娘娘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请大家去寿康宫用膳。”来的人是孙嬷嬷。
众人只得又折去了寿康宫。
锦宁到地方的时候,看着那精气神好转了不少的太后。
就笑着开口说了一句:“陛下,您看,太后娘娘的气色好了不少。”
说到这。
锦宁微微一顿:“皇后娘娘就仿若太后娘娘的灵丹妙药一样,如今皇后娘娘一回宫,太后娘娘的病,也就好起来了!”
这话像是赞徐皇后。
可仔细一听,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分明就是在讥讽太后和徐皇后呢。
不过这话说得,让太后想找个漏洞反击锦宁,也没能找到。
太后只能深深地看了锦宁一眼,笑着说了一句:“元贵妃说话还真是讨喜,哀家听了,很是欢心。”
接着。
太后就将目光落在了徐皇后的身边,看着徐皇后说道:“到哀家的身边来。”
徐皇后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伸手拉住了徐皇后的手,眼睛微微泛红:“好孩子,怎么清瘦了这么多?这三个月,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
徐皇后当下也红着眼睛说道:“臣妾不苦,臣妾犯了错,陛下罚臣妾是应该的,只是……”
“让母后跟着操心,臣妾的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徐皇后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能回来就好。”
说到这,太后就将徐皇后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锦宁冷眼瞧着,太后将大家都喊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她和徐皇后这出情同母女的戏吗?
等着两个人抹完眼泪。
太后这才看着萧熠说道:“皇帝,就让皇后住在哀家的宫中,陪着哀家吧。”
萧熠皱眉:“母后,儿臣只答应让她回宫,可没说免除她禁足的惩罚。”
太后道:“那便在寿康宫之中禁足。”
说到这,太后微微一顿:“哀家亲自看着她,难道你还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