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歌一番话，沉香无言以对。
但好在年轻，脑子转的快。
“你说的没错。”
“犯错受罚，天经地义。”
“但是如果这条规矩本就是错的呢？”
沉香又支棱起来了。
“男欢女爱，繁衍生息，本就是天地至理。”
“天庭凭什么不允许？”
陆歌眉头一挑。
“没错。”
“繁衍生息，是生灵之本能。”
“确实不该阻止。”
沉香听到陆歌承认，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但是。”
陆歌面色一肃。
“天庭仙神除外。”
“若是天庭之外的仙神，成婚生子无所谓。”
“他们生的再多，也不过就是化作一方神系。”
“看天庭内的仙神不同。”
“他们执掌神权。”
“往大了说，关于宇宙。”
“往小了说，关于众生。”
“若不加以制止，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如你娘一般，玩忽职守。”
“当初要不是发现的早，你娘所管辖的华山之地，因无神灵镇守，迟早要被妖魔占据。”
“届时华山附近之生灵，若有因此身死亡故者，其罪皆在你娘。”
“也幸得没有酿成大错，不然你娘可就不是只压在华山之下了。”
“而是已经上了斩仙台。”
不管是天道天庭，还是人道天庭，都极为看重天条约束。
若有违背者，轻者镇压，中则入轮回，重则上斩仙台。
天庭乃是宇宙之中枢，一举一动都关乎宇宙运转，关乎众生安宁。
一丝疏忽，都可能酿起滔天劫难。
“有这么严重嘛。”
沉香还是不服，但气势弱了许多。
“呵呵。”
陆歌冷笑一声。
“没那么严重么？”
“你既然拜了悟空为师，想必也知道他当年西行取经之事。”
“那一路上九九八十一难，多少妖魔占据山林？”
“就因为那各地山神土地不是那些妖魔对手，所以才被压制，被妖魔踩在头上。”
“可即便如此，妖魔来袭，这些山神土地起码还斗上一斗了。”
“而你娘那边，是直接不管事了。”
“妖魔要是知晓，嘴都要笑歪了。”
“不用冒着风险去斗法，白捡一座华山。”
“顺便再骂你娘一句蠢货。”
陆歌越说越气，瞅了瞅杨戬。
“杨婵真是你亲妹妹么？”
一句疑问，让杨戬沉默。
他也觉得自己妹妹着实有点脑子抽筋了。
“或许，是我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好半天后，杨戬才憋出一句。
陆歌叹了口气，又看向沉香。
沉香也已经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现在年纪不大，有些时候憨憨傻傻的。
但那不是智商有问题。
只是阅历经验太少而已。
作为人神之子，不管是悟性，资质，根骨，必然都是上乘。
陆歌所言，他自然也能听得明白。
只是有些事，明白归明白，但去做却很难，想要做成更难。
要不然怎么说言行合一是圣人之道呢。
只能说沉香没有圣人之姿。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教育你，教训你。”
“只是看在杨戬的面子上，不想你越走越歪，最终举世皆敌。”
“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舅舅一样，与漫天神佛为敌，劈山救母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陆歌想了想后继续道：“也别说我心狠了。”
“上天还有好生之德呢。”
“我给你个主意。”
“若你能多行善事，积攒十万功德。”
“到时候允你以功德替母赎罪，放其自由。”
“不过天庭神位和你父子，她只能选择一个。”
“如何？”
沉香闻言，面色大喜。
“当真？”
问完之后，沉香又将信将疑。
“你说的话作数么？”
“我不是怀疑你骗我，而是我怕其他神仙不听你的。”
杨戬赶忙道：“莫要乱说。”
“这位乃是我师叔，更是如今人道天庭之主，人道天帝。”
“他说可以，自然可以。”
师叔好不容易开恩，给自己妹子一个提前出狱的机会。
可不能因为这小子啥也不懂，然后触怒师叔给弄丢了。
沉香惊愕的看着陆歌。
这道士看着眉清目秀，一副山野闲人的模样。
没想到居然是天帝？
“还愣着做什么？”
“快些谢恩。”
杨戬看着呆呆傻傻的外甥，是恨铁不成钢啊。
还是太年轻，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日后得多多调教。
沉香被杨戬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大礼参拜。
“刘沉香拜见天帝陛下。”
“谢陛下开恩。”
陆歌轻轻一抬手，沉香自然起身。
“无需谢我。”
“要谢就谢你舅舅吧。”
“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陆歌不是天道，做不到完全的公正无私。
他是人，自然会有所偏心。
但同样也是天帝，身负重任，不敢有太多逾越。
所以不可能因公废私。
只能尽己所能，在规则之内帮杨戬一把。
“好了，说也说完了，事情也有了个着落。”
“你俩还打不？”
陆歌看了看俩人问道。
杨戬笑道：“他是我亲外甥，有什么可斗的，算了算。。。”
话没说完，沉香坚定的声音响起。
“打。”
杨戬一愣，看向沉香。
你小子想干啥？
沉香面色严肃道：“我承认，我是奈何不了你。”
“但同样的，你也未必奈何得了我。”
“我觉得我们顶多就是平手。”
陆歌默默后退一步，继续吃瓜看戏。
“真要打？”
杨戬眼睛眯了眯。
听着沉香的话，突然有些手痒了。
这孩子不打一顿，是不长记性啊。
咋能笨成这样呢？
一点都不像自己。
自己年轻那会，要是遇到奈何不了的高手，早就撒丫子开溜了。
哪还能主动请战的。
不纯纯找死么？
“打。”
沉香死死握着神斧，眼神凝重。
杨戬点点头道：“好，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杨戬便思索用什么手段了。
若是其他敌人，他自然无需多虑，直接火力全开。
但眼前的是自己亲外甥啊。
用三尖两刃刀？
不行，不行。
这小子如今还没修行，可扛不住。
金弓银弹？
我怕一梭子下去，这小子连个全尸都留不住啊。
缚妖索？
斩魔剑？
不行，都不行。
一个个威力太大，容易出人命。
杨戬思来想去，突然眼角余光一闪，看到旁边一直趴着看戏的哮天犬。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