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来听了联络员的话,不由得脸色一沉,笑容僵硬在脸上,皱眉问道:“专案组抓马加禄做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罗子振也被问得有些懵,喃喃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他就是做个劳务输出,怎么会被专案组抓走?”
侯天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下道:“你跟我说实话,他那个劳务输出,到底是不是正规的?
他不会把人,输出到了缅方吧?”
“应该不会吧?”
罗子振现在也不敢确定了,迟疑道:“我相信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输出到缅方,那不成贩卖人口了,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他还没那么大胆子?”侯天来冷哼一声道:“他要是胆小,当初也不至于弄出强迫劳动的事出来。
我相信专案组,不会无缘无故地乱抓人。
他们只要出手,就一定掌握了某些证据。”
罗子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也清楚,小舅子为人,做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这些年生意做得一塌糊涂,应该手头拮据才对。
可是对方却一直阔绰得很,好像有花不完的钱似的。
现在看来,非常可疑。
侯天来焦躁不安地站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跺着步子道:“若是马加禄真的牵扯到这件案子中,以该案现有的热度,我恐怕也要跟着倒大霉了。
罗子振,我怎么瞎了眼,提拔了你做办公室主任?
你那个小舅子,害了你还不算完,还要连我一起害。”
罗子振也感到了后怕,颤声道:“现在一切都是猜测,说不定是专案组弄错了呢?
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等着看后续结果吧。”
两人再也没有刚才的笑逐颜开,取而代之的是心事重重,有股大难临头的感觉。
中午饭,两人谁也没心情吃,一只在办公室,惴惴不安地等着。
一直等到下午四五点钟,依旧没有消息。
两人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看来马加禄的事,并没有牵连到他们。
只要对他们没什么影响,马加禄是死是活,他们毫不关心。
快下班的时候,侯天来想让罗子振安排地方,晚上喝一点儿,压压惊。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金环带人走了进来。
侯天来看到这位临海女包公,顿时像被晴天霹雳集中一样,双腿一摊,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刘金环面无表情道:“侯天来,你牵扯到122大案,现市纪委,对你做出停职反省处分,并且接受调查。”
这几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侯天来耳边,像是响起的炸雷一样。
他用尽残余的力气,挣扎着站起来道:“刘书记,您没有弄错吧?
我怎么会牵扯到122大案?
那个案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刘金环道:“跟你有没有关系,我们调查过之后就知道了。
现在跟我们走吧。”
他说着一摆手,两个干部一左一右,站在侯天来身边,冷声道:“侯县长,希望你体面一点,不要弄得太难看。”
侯天来长叹一口气,又重新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他之前已经想过无数条退路。
既然干完这一任县长,已经不太可能,那么去人大,或者政协,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甚至通过关系,调到其他县去,那样更好。
他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被纪委带走了。
他眼神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用近乎哀求的口气,道:“需要戴手铐么?
要是必须的话,能不能上车再戴?
我的落幕,不想这么不体面。”
刘金环淡淡地道:“可以用外套,尽量给你遮一遮。”
侯天来无奈,只好任由别人给戴上手铐。
罗子振站在角落里,恨不得自己现在是透明的,纪委的人看不见自己。
但刘金环怎么可能看不见他,伸手指了指道:“连他一起带走。”
罗子振顿时傻了眼,喃喃道:“刘书记,我做什么了,也要被带走调查?”
刘金环不想跟他解释,道:“等调查过之后就知道了,带走。”
两人前后脚,被纪委的人带出办公室。
此时刚刚到了下班时间。
县府大楼走廊里,所有人员都探出了头,眼睁睁地看着侯县长被带走,大家不禁噤若寒蝉,心理七上八下。
许多跟侯天来亲近的人,都在反思,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而那些被侯天来打压过的人,则忍不住弹冠相庆,笑逐颜开。
县长被市纪委带走,这对金泉县官场来说,不啻于八级大狂风。
当天晚上,所有公职人员,几乎都在谈论这件事。
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县府恐怕要变天了。
侯天来的时代彻底结束。
一个新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
至于新时代由谁来开创,恐怕很难说。
第二天一早。
市委组织部长王咏德亲自赶了过来。
崔宏棋召集所有常委,以及全县各区县街道局委,科级以上干部开会。
会上王咏德坐在正中间,对着麦克风道:“原县长侯天来,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被市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根据市委决议,由常务副县长陈小凡同志,代理县长职务,主持日常工作。
希望大家予以配合。
下面,请陈小凡同志讲话。”
陈小凡对于这样的任命并不奇怪。
他站起来,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底下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管怎么说,在明年的人代会开幕,选出新县长之前,整个县府的工作,便由陈小凡大权独揽了。
他们这些人作为下属,怎么能不向新领导表示效忠?
要是谁敢鼓掌不起劲,被领导看到了,说不定要给穿小鞋。
陈小凡冲着大家挥挥手,算是走马上任了。
散会之后,他回到县府,所有见到他的人员,全都毕恭毕敬地行礼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里,文悦可关上门,兴奋地眨着眼睛道:“老板,您做代县长了?
真没想到,这短短两年时间,您从一个排名最末尾的副县长,一步步青云直上,直到成为县府一把手。
简直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