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澜离开陈小凡办公室，路过文悦可工作的地方，只见门大开着。
文悦可正在低头忙碌。
她迈步走了进去，微笑着打招呼道：“小文，忙着呢？”
文悦可赶忙起身，客气道：“林姐，跟老板见过面了？”
“见过了，”林意澜微微点头道：“老板很有亲和力，也很和蔼。
能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工作，是莫大的福气。”
文悦可清楚，看来林姐已经拜过了码头，而老板也收下了这个新马仔。
她道：“咱们老板平常倒是挺和气的，但要是工作失误的时候，他骂人也很凶。
他就好几次把我骂哭过。”
林意澜笑道：“你工作失误，还不该骂啊？
任何一个领导，面对一个犯了错的下属，都应该严厉批评。
要是有了过错还不惩罚，那不成滥好人了？
这一点，我跟陈县长的意见是一样的。”
文悦可吐了吐舌头道：“看来你们当领导的，都是一个样子，冷面无情，翻脸不认人。”
林意澜并没有生气，反而温言道：“你难道不是领导么？
我刚才已经跟老板沟通过，由你做秘书一科科长。
你也是领导了，看你手下秘书犯了错，你恼火不恼火？
你要是一直纵容他们，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您说什么？我做一科科长？”
文悦可惊呆了，不由瞪大眼睛。
虽说所谓秘书一科，实际上是股级单位，科长也就是股长。
但一科是专门为县府一把手县长服务的，科长在县府办也地位超然，有时候甚至连县府办主任也不用放在眼里。
毕竟论领导信任程度，那才是县长的绝对心腹。
“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文悦可道：“我才刚刚工作不到三年，根本不敢胜任这个岗位。”
林意澜道：“这不是你敢不敢胜任的问题。
一把手联络员，兼任一科科长，这是管理规程。
因为要管理一套秘书班子，专门为县长服务。
如今老板又没有换联络员的打算，所以你做一科科长，也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你工作时间太短，那也没有办法。
谁让你跟对了好领导，跟坐了火箭一样升迁呢？
你当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文悦可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此时陡然想到，自己竟然跟着老板，成为县府办的实权派，内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林主任说得没错，并不是自己能力有多强，而只是因为跟对了好老板罢了。
“谢谢林姐，以后还需要您多多提携，”文悦可客气道。
林意澜莞尔一笑道：“我们姐妹日后互相帮助，共同为老板服好务。
你在老板身边待的时间长，将来不是我提携你，而是你要好好提携我才是。”
“我们互相提携，”文悦可倒也没有恃宠而骄，送走林意澜之后，她搓着手，内心始终不能平静。
短短工作不到三年，便成为县府办的秘书一科科长，恐怕谁都不能等闲视之。
翌日。
她先为陈小凡办公室打扫干净，然后来到自己办公室坐下。
按照规矩，依然大开着门。
不一会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李力忠敲了敲门，微笑道：“文科长。”
该局负责四大班子的后勤保证工作，例如干部宿舍的统一调整和分配，干部周转房和人才公寓管理等，属于保姆类的角色。
李力忠走进来，便顺手把门关上，大喇喇地在对面坐下。
文悦可不卑不亢道：“李局，您别抬举我，我可不是什么科长。”
李力忠自来熟地指着文悦可，开玩笑道：“现在外面早就传遍了，你还在跟你李哥面前装？”
文悦可吃惊道：“外面真的传遍了？”
“传又怎么了？”李力忠道：“其实你做一科科长，那是实至名归，毫无争议。
下文件，也是早晚的事。
对了，小文，你现在还住集体宿舍是吧？
你为领导服务，没日没夜，非常辛苦，再住在集体宿舍，就不太方便了。
我这里有一套空下来的单身公寓，离陈县长家挺近的，环境也非常不错，由你来住正合适。”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放到文悦可面前。
文悦可犹豫了一下，没敢接。
她很清楚，县里那所谓单身公寓，其实内部装修得非常好，面积也不小。
她以前一直奢望能够得到一套做宿舍，可是没想到，如今李力忠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但对方这样主动示好，一定有所求，她可以收么？
李力忠看出了文悦可的犹豫，宽慰道：“你放心好了，以你的级别，住这样的公寓，属于正常安排，绝对不超标。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向陈县请示一下嘛。”
文悦可的确希望能够分到一套公寓，大不了要是陈县觉得不合适，再给退掉就是。
她收下钥匙道：“李局，谢谢啊。”
“叫李哥，叫职务不是生分了？”
李力忠佯装生气，随即展颜一笑道：“陈县在办公室吧？
我有几件小事，要跟领导汇报。
您看现在进去，合不合适？”
他之所以对文悦可主动献殷勤，就是为了买通领导身边人，为日后跟领导沟通行个方便。
其实领导身边的人非常重要，只要在合规的范围之内，稍微给他们透露一点信息，比如领导有没有空，今天心情好不好之类的细枝末节，就能让他们受用无穷。
再说，他把公家的房子，分给文悦可，也在规则之内，并没有违反规定，纯属慷他人之慨。
文悦可道：“领导在办公室，要不我先去给你请示一下？”
“那敢情好，谢了，妹子，”李力忠豪气地拍了拍胸脯道：“以后你或者朋友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李哥说。
合规的，不合规的，只要在李哥职权范围之内，一定给你搞定。”
“谢谢李哥，”文悦可起身，来到领导办公室请示了一下。
其实没有李力忠的殷勤，她也要代为通传。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道：“领导让你进去。”
“好嘞，”李力忠给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然后低眉顺眼地进到县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