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诧异地打量完黎诉，随即把目光落在尉迟清和徐元亮的身上。
而尉迟清和徐元亮同样懵逼，真不是他们教的，而且陈启的事他们也不知道。
两人把目光放到齐落身上，昨天除了他们，能和黎大人说都察院事情的人，便只有齐落了。
齐落摇头，他也不知道啊，也不是他教的。
他昨天总共也没和黎大人说过几句话。
被降职的陈启暗自咬了咬牙。
黎诉刚到都察院就搞他，都怪假冒甄础的符平！
当时若不是符平挑拨他、拉拢他，他何至于与黎诉发生口角矛盾。
当时也没给黎诉造成什么损失。
反倒是让黎诉记住了他。
才让黎诉如今刚去都察院，就把他当成了开刀第一人。
符平自己是死了一了百了，反倒是让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承受着这份煎熬。
陈启在心里把符平拉出来骂了一通。
至于黎诉，他没骂。
他只求黎诉折腾了他这一手后，把目标放在其他人身上，就这样放过他吧。
事情他确实做过，也确实和黎诉发生过口角，在黎诉那里刷过存在感，才让黎诉想得起他来。
也……不全怪黎诉。
陈启承认，即便被黎诉弹劾，他也没有要记恨黎诉的想法。
不然他敢肯定，他不光不能对黎诉造成什么伤害，只能被弹劾得更狠。
这次只是贬官，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曾经和陈启一起在朝廷上因甄础挑拨跟黎诉抬过杠的一众官员更是双眼无神。
下一个是不是就要到他们了？
当初因为符平一事，他们已然被大理寺请进去磋磨了一番，如今还要因为当初的事被黎大人清算。
朝中有两派人，一派人认为黎诉很好说话，很大度，而另一派则认为，黎诉很记仇。
连白铮鸣都有点担心，黎大人应该不会找他麻烦吧？
不确定，再看看。
他觉得黎大人不是存心找谁的麻烦，只是想到谁了，便拿谁来练手……
而他白铮鸣，大概是在黎大人那里留下过印象的。
反正就是悔不当初。
只希望黎大人想起他来的时候，能顺便想起来，他已经道过歉了，放他一马。
一场早朝结束，百官见黎诉没有再弹劾别人的意思，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是没他们的事。
齐落的官职和黎诉是一样的，两人站的位置挨得比较近。
黎诉一抬腿齐落就跟上去，齐落好奇地问道，“黎大人，席首辅难道教过你写弹劾文书？”
黎诉摇头，“没有啊。”
齐落：“那……那你怎么就会写弹劾文书了？”
还写得那么好……
让他这个写了几年的人，都觉得自己写得还没黎大人写得好。
黎大人对弹劾文书的掌握，似乎高于他。
黎诉：“我昨天去卷宗室看过。”
齐落震惊地瞪大双眼，什么叫做去卷宗室看过？
齐落结结巴巴地问道：“黎大人看过就会写了？”
“难道不都是这样吗？”黎诉反问道。
齐落：“……”不是啊！谁告诉黎大人看过卷宗就会写了？
天才的世界，是他齐落不懂了。
尉迟大人还说他有当御史的天赋，真正有天赋的人是黎大人啊！
齐落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我们确实光看卷宗是无法自己写弹劾文书的……”
黎诉侧身诧异地看了齐落一眼。
黎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齐落从黎诉眼中看出了不理解。
黎诉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看过弹劾文书，还写不出弹劾文书。
齐落：“……”跟在黎大人身边，心态不好的人，怕是要被打击到怀疑自身脑子是不是有些什么问题。
黎诉沉默了一下，缓缓地道，“原来如此。”
齐落同样陷入了沉默，黎大人还不如不搭话呢。
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礼貌的。
齐落在心里劝说自己，这是正常的，黎大人他本来就是天才。
他要不今天回去后，也去卷宗室内多看点卷宗？
或许多看一点卷宗，真的能提高他写弹劾文书的水平。
不对，这不光是写弹劾文书水平的事啊。
光会写弹劾文书没用，还得有要弹劾的人和事啊。
齐落欲言又止，黎大人是早就知道陈启陈大人的事，还是昨天才去查证的？
齐落这话没问出口，问这个似乎就有点冒昧了。
黎大人与他没这么相熟。
齐落默默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挺吓人的。
前一种是黎大人手中掌握着众多官员的腌臜事和罪证，后一种则是，只要黎大人想查，谁有什么问题，都瞒不过黎大人。
齐落刚回到都察院，就被尉迟清叫过去了。
齐落已经猜到尉迟清叫他过去是想问什么了。
也好，他一个人被震惊被打击多不好，大家一起承受才最好。
尉迟清能把齐落叫过去问情况，徐元亮就不一样了，齐落不是他的人，他不好把齐落叫过去问话。
至于找黎诉问话，还是算了吧。
他才不会在黎诉面前摆什么上司的谱。
但是他心里依旧很好奇。
徐元亮咬了咬牙，直接跟在尉迟清的身后，尉迟清赶他走他都不走。
尉迟清：“……”知道的徐元亮是御史，不知道还以为这人是无赖呢。
赶不走，尉迟清便不赶他，让他留下来一起听了。
齐落过来时，尉迟清和徐元亮已经坐下等着他了。
尉迟清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齐落，黎大人有说他的弹劾文书是怎么回事吗？是不是他师父之前便教过他？”
不过席首辅会写弹劾文书吗？
席首辅好像不写弹劾文书，都是直接说，直接罚的……
齐落：“我刚才问过黎大人了，他的弹劾文书是昨天去卷宗室看了一些卷宗，便会了。”
尉迟清：“……”
徐元亮：“……”
尉迟清和徐元亮对视一眼，就离谱！
两人没怀疑齐落说谎，因为没什么必要。
更不可能是齐落教黎诉的。
因为黎诉的弹劾文书写得比齐落好……
齐落自己水平在那里，是不可能教出这样写得比自己还好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