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影带着刑侦快反组抵达案发现场的时候，暮色彻底沉下来。
几台夹在金属三脚架上的大功率勘查泛光灯立在江滩上，冷白色的强光把整片距砾石区照的犹如白昼。
不过，大范围的勘查等由于容易产生反光，现勘们依旧戴着头灯，手里拿着手电筒在地面上走格子。
陆江影来到负责案件的琴川刑侦中队长旁边：“你好，重案组陆江影，情况怎么样？”
琴川中队长看着海滩上的情况皱起眉头：“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联合收割机将人体搅碎后，把人体组织和稻谷混在一起，然后洒在这片河滩上。
由于人体被搅得很碎，还和稻谷混在一起，加上每天的潮起潮落，和前几天的暴风雨，估计很难将被害者的遗体完全凑齐。
哦，对了，我们已经将收集到的一部分被害者遗体，送往了法医实验室，现在已经确认那些尸体最碎块是属于人类的。
现在我们不能确定的是，这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谋杀。
还有一个关键的办案要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被害者是谁？
甚至连性别、年龄、身高这些基础信息都无法判断。
头骨、盆骨这些用于分辨身份信息的骨骼，我们还没有凑齐。”
陆江影听到琴川中队长的汇报，立刻意识到这起案件的复杂。
人类的盆骨，在法医人类学中，法医们可以借此区分，性别，年龄，生育状况，甚至个人生活状况。
头骨，可以直接利用复原，确定人的长相，再利用AI人脸识别能力清扫大数据之后，确定身份。
之前的【赵文瑶被害案】，被害人赵文瑶，被烧得只剩下一团焦炭的情况下，都能根据头骨复原出容貌。
可是，这次案件复杂就复杂在，联合收割机已经完全把人的骨头打碎了，还混合着稻谷，一起倾倒在江边。
区分骨骼和稻谷本身就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更加困难的是，江边会有浪花的来回拍打，潮起潮落。
一部分骸骨被江水带走后，基本上就代表着永远消失。
陆江影思考了片刻：“那有没有可能从联合收割机入手？缩小调查范围。”
中队长摇摇头，再次否定了陆江影的这一方法：“琴川，10月25日到11月10日，这16天是集中秋收的季节，到处都是联合收割机。
根据我的推测，被害者的死亡时间，卡在11月3日到11月8日之间。
也就是距离现在9到13天。
而且，这些联合收割机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本地的，是外地的车。
现在秋收一已经结束，外地的联合收割机已经离开。
我们想要调查起来更加费劲。”
听完中队长的话，陆江影再次沉默下来。
如果是本地人作案，想要调查还容易。
但是，如果是开着联合收割机巡游全国的收割机车队，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离开的话，案件就不好查了。
陆行舟从一旁窜出来：“姐，我有件事要说一下。”
陆江影瞥了一眼陆行舟：“你有什么事？”
陆行舟揉了揉自己鼻子：“姐，这股麦子上有着一股……嗯，反正柴油的味道和0号柴油有区别，我说不清楚那股区别是什么。”
联合收割机属于大型的农用机械，正常情况下会使用0号柴油，当然在使用过程中排出的废气也会自然而然的沾染在稻谷上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之前，【岛城马场咖啡毒杀案】，陆行舟闻到咖啡中含有的那股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甜腻味道。
就是非洲等地方依旧在使用含铅汽油里的铅。
铅在渗入土壤中，让种植出来后，咖啡豆中自然含有的‘铅’这种毒素。
联合收割机上的柴油不至于渗透到稻谷当中，可是表皮上却会残留一些气味。
这种气味非常稀薄，以人类正常嗅觉根本闻不出来。
但是，陆行舟，他……有警犬嗅觉这个技能。
陆江影转过头：“和0号汽油的味道不同？嗯，麻烦实验室的同志检测一下，这些稻谷沾染上的味道。”
中队长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来，支队里的同事说过，在很多需要记录气味，警犬无法开口的前提下，重案快反组会带着陆行舟一起去。
中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将一部分稻谷送往了物证实验室，进行物质检测。
不久之后，检测结果发送到了工作群当中。
【物证检测实验室：宋队长，根据检测稻谷表面残留的是-10号柴油，不是0柴油，检测报告已经送到办公室了。】
看到工作群当中信息，宋队长不由得看了一眼陆行舟。
这尼玛是人？
这是人行气象色谱仪吧！
0号柴油和-10号柴油，成分几乎相同。
只是-10号汽油会加入更多的轻质凝烷烃、少量降凝剂。
这玩意只会在色谱图上会有明显区别吧。
陆江影也看着群里的资料：“-10号柴油？”
中队长解释道：“常用的柴油分为轻柴油和重柴油。
重柴油通常使用在低速大功率的柴油机上面，例如：船舶和固定发电机组。
而，收割机、货车、拖拉机用的基本上都是轻柴油。
轻柴油按照，结冰结蜡温度分为6个国标。
分别是5号、0号、-10号、-20号、-35号、-50号。
琴川11月初的气温基本上用的都是0号柴油。
这-10号柴油，只有可能是寒潮过境。
可是前几天的气温……。”
陆江影提出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夜间作业。
晚粳稻收割的时候怕连阴雨，前几天姑苏境内有暴雨，就连泄洪河都淹了。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在暴雨天之前抢收，进行夜间作业。
虽然，琴川是在南方，但是气温在夜间也会降低到零上7、8度。
可能是夜间作业的时候，使用的-10号柴油。”
听到陆江影这么分析，宋队长的眼睛一亮，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抢收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是白天用大型的联合收割机收大面积，情况良好的稻谷，晚上用小收割机收割倒伏的稻谷。
如果是小型收割机，再加上夜间作业，收割机自带作业灯，收割机的机手也会更加警惕。
一旦机器产生异响，肯定会停下来查看。
如此一来，意外的可能性几乎就被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