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志远就带着人来了。
一辆军用商务车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志刚——那个在对抗课上被苏寒打得找不着北的研究生。
后面跟着四个生面孔,三个男生一个女生,都穿着迷彩服,腰板挺得笔直。
何志远走到苏寒面前。
“苏寒同志,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是咱们学校的参赛代表队。”
他指着周志刚。
“周志刚,你认识。研究生,当过连长,参加过朱日和。”
周志刚上前一步,敬礼。
“苏教官好!”
苏寒点点头。
何志刚又指着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男生。
“王凯旋,大四,综合成绩全系第二,主攻山地作战。他爸是军区王副参谋长,但他没靠关系,全是自己打出来的。”
王凯旋敬礼,眼神锐利。
苏寒打量了他一眼。
“王副参谋长的儿子?”
“是!”
“你爸知道你来参赛吗?”
“知道。他说要是输了,别回去见他。”
苏寒笑道:“行,有点意思。”
何志远又指着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
“李文博,研究生,战术理论专家。咱们学校战术教材的编写组里,他是唯一的学生成员。”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敬礼。
“苏教官好,久仰大名。”
苏寒点点头。
“理论归理论,战场上得能用。”
“明白。”
何志远又指着一个瘦高个、脸上带着笑的男生。
“赵宇,大四,综合成绩全系第七,但他是咱们学校电竞社的社长。打游戏特别厉害,尤其擅长即时战略。”
赵宇笑着敬礼。
“苏教官,以后有空咱俩开黑?”
苏寒瞥他一眼。
“行啊,输了请吃饭。”
“成交!”
最后,何志远指着一个短发女生。
“张敏,你认识。上次对抗课,她就在红军里。”
张敏上前一步,敬礼。
“苏教官好!”
苏寒看着她。
“我记得你。城市巷战专项第一。”
张敏点点头。
“对。”
“打对抗的时候,你提了好几次建议,周志刚没采纳。后来复盘的时候证明你是对的。”
张敏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寒记得这么清楚。
周志刚在旁边尴尬地挠头。
苏寒看向他。
“这次你是队长,但她们几个的脑子,你得多用。”
周志刚立正。
“是!我记住了!”
何志远介绍完,看着苏寒。
“怎么样?这五个,是咱们学校能拿出来的最强阵容了。”
苏寒点点头。
“可以。”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
五个人看着他,眼睛都瞪大了。
“苏教官,您……您能站起来了?”张敏惊讶道。
苏寒往前迈了一步。
“能走了。”
他又迈了一步。
“但走不远,不能久站。所以咱们坐着聊。”
他走回轮椅边,坐下。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上次见他,还坐在轮椅上。
这才半个月,就能走了?
“行了,别站着。”苏寒指了指院子里的椅子,“都坐。”
五个人坐下。
苏寒看着他们。
“校长把比赛的事跟我说了。但有个问题——”
他看向何志远。
“校长,具体的对抗目标、数据、类型,咱们知道吗?”
何志远摇摇头。
“不知道。这是国防科大的传统,所有参赛队伍,提前三天才会拿到对抗的具体参数。地形、兵力、装备、任务目标,都是临时通知。只给你三天时间布局。”
苏寒点点头。
“那比赛形式呢?”
“循环赛。四支队伍,两两对抗。每场两个半小时,打完复盘一小时。最后按积分排名。”
苏寒想了想。
“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地形是什么,不知道任务目标。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对。”
苏寒沉默了几秒,看向五个人。
“你们有什么想法?”
周志刚第一个开口。
“我觉得,咱们得练基本功。不管什么地形,不管什么任务,指挥的基本逻辑是不变的。”
苏寒点点头。
“继续说。”
“比如,兵力部署的原则。侦察、警戒、主攻、佯攻、预备队,这些位置的分配比例,要根据地形调整。”
“再比如,火力配系的原则。机枪、迫击炮、单兵火箭,怎么布置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还有,指挥决策的流程。接到情报怎么分析,发现敌情怎么反应,遇到突发情况怎么调整。”
苏寒听完,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王凯旋道:“我觉得得练山地战。我是山地战方向的,知道这玩意儿最难打。万一抽到山地地形,咱们得有准备。”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
“我觉得理论也得补。虽然我学理论的,但我发现,很多理论在实战中根本用不上。咱们得搞清楚,哪些理论是真有用的,哪些是纸上谈兵。”
赵宇举手。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苏寒看着他。
“说。”
“咱们能不能练练‘不按套路出牌’?我看过苏教官的对抗课视频,您那几手,全是反常规的。我觉得,这种比赛,常规打法肯定赢不了,得有点奇招。”
张敏最后开口:“我觉得,得练配合。咱们五个人,以前没合作过。上了沙盘,意见不统一怎么办?听谁的?怎么协调?这些得提前磨合。”
苏寒听完,点点头。
“说得都不错。”
他看着五个人。
“那咱们就按你们说的练。周志刚负责战术框架,王凯旋负责山地战特训,李文博负责理论筛选,赵宇负责开发‘奇招’,张敏负责团队配合。”
“每天练十个小时。上午战术推演,下午模拟对抗,晚上复盘总结。”
“有没有问题?”
五个人齐声回答:“没有!”
何志远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这小子,带兵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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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寒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九点康复训练——走路,慢跑,拉伸。
九点到十二点,带五个人训练。
中午休息一小时。
下午两点到六点,继续训练。
晚上七点到九点,复盘总结。
九点以后,自己复盘,写教案。
黑豹和大黄也跟着忙。
每天早上,它们准时叫苏寒起床。
上午训练时,它们趴在旁边晒太阳,偶尔抬头看看。
下午训练时,它们挪到阴凉处,继续睡。
晚上复盘时,它们趴在苏寒脚边,打着呼噜。
小不点有时候会跑过来,趴在旁边看。
“太爷爷,你们在干什么呀?”
“在训练。”
“训练什么呀?”
“训练怎么打坏人。”
“哦。”小不点点头,“那我也要训练。”
然后她就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看。
有时候看得无聊了,就抱着黑豹和大黄玩。
两只老狗也不嫌烦,陪着她滚来滚去。
一个月下来,五个人进步飞快。
周志刚的战术框架越来越清晰,不再像第一次对抗那样犹豫不决。
王凯旋的山地战特训效果显著,几个人对山地地形的敏感度提高了很多。
李文博筛选出了一批“真有用”的理论,写成了小册子,人手一本。
赵宇的“奇招”库越来越丰富,什么声东击西、围点打援、诱敌深入,玩得贼溜。
张敏的团队配合训练最见成效——五个人现在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苏寒自己的康复训练也没落下。
一个月下来,他已经能稳定行走半小时不休息了。
虽然走久了还是会累,腿还是会酸,但比起一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李教授来复查过一次,看着他的行走视频,连连感叹。
“苏寒同志,你这恢复速度,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第二个。”
苏寒笑了笑。
“可能是练得多。”
李教授摇摇头。
“不只是练得多。你那个龟息功,是真有用。”
苏寒没说话。
他知道,龟息功确实有用。
每天晚上练两个小时,那股温热的气息在身体里流动,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神经和肌肉。
虽然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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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期间,军校官网发布了一条新通知。
标题:《我校代表队出征第四届陆军院校“尖兵杯”电子营连对抗赛,苏寒教授任领队》
内容如下:
“近日,第四届陆军院校‘尖兵杯’电子营连对抗赛参赛名单正式公布。我校代表队由五名学员组成——周志刚(研究生)、王凯旋(大四)、李文博(研究生)、赵宇(大四)、张敏(大四)。特聘教授苏寒同志担任领队,负责全程指导。
本次比赛将于下月在国防科技大学举行,共有四所院校参赛:国防科技大学、陆军步兵学院、陆军工程大学、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
预祝我校代表队取得优异成绩!”
这条通知一发,评论区又炸了。
本校学员:
“卧槽!苏教官带队参赛!”
“那五个我认识!周志刚!上次被苏教官打得找不着北那个!”
“哈哈哈哈,那次我也看了,太惨了。”
“但进步也快啊,这一个月跟着苏教官练,肯定不一样!”
“期待!到时候有直播吗?”
“应该有吧?往年都有内网直播。”
“我要看!调课也得看!”
“+1!”
“+10086!”
国防科大那边,反应更热烈。
“哎,你们看了吗?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的代表队,领队是苏寒!”
“苏寒?是那个苏寒吗?”
“还能哪个苏寒?就是三年前来咱们学校进修那个!”
“卧槽!他回来了?”
“不是回来,是带队参赛!”
“我记得他当年在咱们学校的时候,战术课门门满分,把那些研究生都打自闭了。”
“对对对!我还记得有一次对抗演习,他一个人带着一个连,把两个营的兵力全歼了!”
“后来他去西点军校交流,拿了第一,还被西点请去当了三个月教官顾问。”
“这人是个传奇啊!”
“听说他后来受伤了,坐轮椅了。”
“啊?真的假的?”
“真的,抗洪受的伤,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之一。网上有视频,他坐着轮椅讲课。”
“靠……这也太……”
“但人家现在带队参赛,肯定恢复得差不多了。”
“期待!到时候看他怎么虐咱们学校的代表队!”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我是苏寒那边的!”
陆军步兵学院的论坛里,也在讨论。
“苏寒?那个兵王?”
“对,就是他。”
“他来当领队?不是学员?”
“对,带队。”
“那咱们学校的代表队要遭殃了。”
“也不一定吧?他坐轮椅,又不上场打,就是指导而已。”
“你懂什么?他那种人,坐在场边看一眼,就能把你的战术全看穿!”
“太夸张了吧?”
“不信拉倒。反正我准备到时候看直播,学习学习。”
陆军工程大学的学员群里,也在刷屏。
“兄弟们,咱们学校的代表队抽签抽到哪组了?”
“还没抽,等通知。”
“希望别碰到苏寒那组。”
“碰到又怎么样?他指导的是粤州分校,又不是他亲自上场。”
“你不懂。他那种人,指导谁谁就赢。”
“……”
“我想看他对阵国防科大。两个母校的对决,有意思。”
“对!他三年前在国防科大进修过,代表他们去西点拿了第一。现在反过来指导别的学校打国防科大,想想就刺激!”
“期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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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两天,何志远又来了。
这次他开来一辆宽敞的商务车,里面座椅可以放平,跟高铁商务座差不多。
“苏寒同志,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何志远指着车,“从军区借的,专车接送。你去国防科大,路上要开七八个小时,不能累着。”
苏寒看着那辆车,沉默了两秒。
“何校长,这待遇……”
“别这那的。”何志远打断他,“你现在是咱们学校的宝贝疙瘩,出了事我担不起。坐着舒服最重要。”
苏寒笑了笑。
“行,谢谢校长。”
何志远摆摆手。
“谢什么。到了那边好好打,赢了回来我给你们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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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寒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商务车。
黑豹和大黄蹲在他脚边,两双眼睛盯着他。
苏灵雪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
“三爷爷,东西都收拾好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常用药、充电器……都在里面。”
苏寒点点头。
小不点从屋里跑出来,抱住他的腿。
“太爷爷,你要去打坏人了吗?”
苏寒低头看着她。
“对,去打坏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半个月吧。”
“一个星期是多久?”
“七天。”
小不点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那太爷爷回来的时候,小不点就画完七幅画了!”
苏寒摸了摸她小脑袋,宠溺笑道:
“好,回来我检查。”
小不点松开他的腿,仰着脸看着他。
“太爷爷,你要加油哦!”
苏寒摸摸她的头。
“好。”
他看向苏灵雪。
“黑豹和大黄,交给你了。”
苏灵雪点点头。
“三爷爷放心,我每天带它们散步。”
苏寒蹲下身,摸了摸黑豹的头。
“黑豹,我出去几天。你在家乖一点,别欺负大黄。”
黑豹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
大黄也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苏寒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了。”
他慢慢走向那辆车。
没有轮椅。
没有拐杖。
他就这么走着。
苏灵雪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小不点在旁边喊:“太爷爷!走路好帅!”
苏寒回头,冲她笑了笑。
然后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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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慢慢驶远。
透过车窗,能看见苏灵雪和小不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黑豹和大黄蹲在旁边,两双眼睛盯着车的方向。
苏寒看着她们,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苏教官,您喝点水。”林晓雪递过来一瓶水。
她也跟着去。
作为助教,全程陪同,负责协调各种事宜。
苏寒接过水,喝了一口。
“周志刚他们呢?”
“他们坐另一辆车,在前面。五个小伙子,挤一辆越野车就行。”
苏寒点点头。
车子驶出军校大门,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农田、村庄、丘陵、河流……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回想这一个月训练的内容。
五个人,每个人的特点,每个人的短板。
周志刚,战术框架扎实,但容易犹豫。
王凯旋,山地战专精,但其他地形相对弱。
李文博,理论功底深厚,但实战经验不足。
赵宇,奇招多,但有时候太飘。
张敏,配合意识强,但不太敢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一个月,他针对每个人的短板做了专项训练。
周志刚练决策速度,王凯旋练多地形适应,李文博练实战推演,赵宇练战术纪律,张敏练领导力。
效果怎么样,还得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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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在服务区休息了二十分钟。
苏寒下车走了走,活动一下筋骨。
周志刚他们也下车了,五个人围过来。
“苏教官,您感觉怎么样?”周志刚问。
苏寒点点头。
“还行。”
“还有四个小时,您要不躺会儿?”
“不用。”苏寒说,“你们呢?紧张吗?”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王凯旋开口:“有点。”
苏寒看着他。
“紧张什么?”
“怕打不好,给您丢脸。”
苏寒笑了。
“给我丢脸?你们是给自己丢脸。”
“我苏寒的脸,不是你们能丢的。”
五个人愣了一下。
苏寒继续道:
“你们能丢的,只有自己的脸。赢了,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输了,是你们自己没练到位。跟我没关系。”
“所以,别想那么多。上去,认真打。输了,回来继续练。赢了,我请你们吃饭。”
赵宇眼睛亮了。
“苏教官,吃饭的承诺还作数吗?”
“作数。”
“那咱们得赢!”
“对!赢!”
五个人瞬间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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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车子驶入长沙市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空气。
苏寒透过车窗,看着这座三年前来过的城市。
那时候,他还是国防科大的进修学员。
每天上课、训练、打对抗,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熄灯后,跟室友躺在床上聊天,吹牛,说以后要当将军。
三年过去了。
室友们有的去了基层部队,有的留校任教,有的转业回了老家。
而他,从一个能跑能跳的特种兵,变成了能走但走不远的“伤残人士”。
世事无常。
“苏教官,快到了。”林晓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寒回过神,看向前方。
国防科大的校门,已经能看见了。
灰色的围墙,庄严的大门,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
车子缓缓停在国防科大的校门口。
灰色的围墙庄严厚重,大门两侧的哨兵持枪而立,军姿挺拔如松。
林晓雪打开车门,走下去。
哨兵的目光扫过来,警惕而锐利。
“同志,请出示证件。”
林晓雪从包里掏出军官证和通行证,以及参赛通知书等证件递过去。
哨兵接过,仔细核对。
这时,另一个哨兵往车里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见后排坐着一个穿着军装常服的人,肩上扛着上校军衔,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那张脸……
哨兵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是他!
苏寒!
那个三年前在国防科大进修、代表学校去西点军校交流拿了第一、后来被西点请去当了三个月教官顾问的苏寒!
那个抗洪英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苏寒!
哨兵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赶紧立正,对着车子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另一个哨兵愣了一下,也立刻跟着敬礼。
林晓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敬礼弄得有点懵。
“同志,你们这是……”
第一个哨兵放下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请问,车里的是……是苏寒同志吗?”
林晓雪点点头。
“对,是我们苏教官。”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放出光来。
“苏教官好!”两人齐刷刷地又敬了个礼。
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响亮。
苏寒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见那两个年轻的哨兵,脸上带着笑。
他推开车门,慢慢走下来。
“辛苦了。”
两个哨兵看着他走下来,看着他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说他坐轮椅吗?
怎么……怎么站起来了?
“您……您站起来了?”第一个哨兵脱口而出。
苏寒点点头。
“刚能走不久。”
两个哨兵盯着他的腿,又盯着他的脸,满眼都是崇拜。
苏寒伸出手。
“谢谢你们。”
第一个哨兵愣了一秒,然后赶紧伸出双手,握住苏寒的手。
“苏……苏教官,您是我的偶像!三年前您在这儿进修的时候,我还没入伍。但我看过您的视频,全看过了!”
第二个哨兵也抢着握手。
“我也是!您在西点交流比赛的那个视频,我看了不下十遍!太帅了!”
苏寒笑了笑。
“好好站岗,以后你们也能去西点。”
两个哨兵用力点头。
“是!”
苏寒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进校门。
两个哨兵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远去。
等车子消失在视野里,第一个哨兵突然想起什么。
“坏了!”
“怎么了?”
“得打电话报告!苏寒同志来了!”
他快步跑回岗亭,抓起电话。
---
车子刚进校门不到五十米,林晓雪就愣住了。
“苏教官,您看——”
苏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道路两边,每隔十米就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红色的横幅。
第一条:
“热烈欢迎战斗英雄苏寒同志返回母校指导工作!”
第二条:
“苏寒学长,国防科大永远是你的家!”
第三条:
“三年前你从这里走向世界,今天你载誉归来!”
第四条:
“向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苏寒同志致敬!”
第五条:
“向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苏寒同志学习!”
第六条:
“苏教官,我们想你了!”
第七条:
“欢迎回家,苏寒学长!”
一条接一条,一眼望不到头。
红色的横幅在夕阳下格外醒目,像一条红色的河流,蜿蜒伸向校园深处。
苏寒看着那些横幅,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车子继续往前开。
道路两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学员。
他们穿着军装常服,站在路边,朝车子挥手。
有人喊:“苏教官!欢迎回家!”
有人喊:“苏寒学长!我们等你很久了!”
有人举起手机,对着车子拍照。
越往里走,人越多。
到教学区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侧,排成两列,留出中间的车道。
没有组织,没有命令,就这么站着。
看见车子过来,他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敬礼。
那一刻,上千只手同时举起,整齐得像一个人。
苏寒看着窗外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充满敬意的眼神,那些高举的右手。
他的手,慢慢握紧。
林晓雪的眼眶红了。
“苏教官,他们……他们都是来欢迎您的。”
苏寒点点头。
车子开得很慢。
学员们自发地鼓掌,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