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围墙被突破以后，猎犬佣兵没有急着向营地深处冲。
先进入缺口的十几人迅速占据两侧掩体。
后续人员则在围墙外提供火力支援。
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
先扩大缺口。
再让更多人员与车辆进入。
一旦重火力被推进营地，苏武这边临时组成的防线很快就会被撕碎。
科尔坐在外围指挥车内。
面前屏幕上显示着营地各处情况。
“东侧已经突破。”
“目标人员正在向办公楼收缩。”
“北侧防线仍在抵抗。”
一名佣兵通过无线电报告。
科尔问道：
“发现苏武了吗？”
“还没有。”
“他应该在办公楼。”
“加快推进。”
科尔说道：
“收债人正在赶回营地。”
“必须在他抵达以前控制办公楼。”
“如果来不及呢？”
“那就把重火力全部调到东侧。”
科尔眼神阴沉。
“这一次，他没有维修场里的复杂掩体。”
“我倒想看看。”
“一个人怎么挡住几十支枪。”
营地内。
方浩与罗晋已经退到仓库外侧。
十几名安保人员利用货箱、车辆和水泥墩建立第二道防线。
墙体缺口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
猎犬佣兵不断向前压进。
子弹打在货箱与车辆上。
金属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
一名安保人员探头开枪。
刚打完几发，前方火力便立即压了过来。
他赶紧缩回去。
“对面枪法太准了！”
“只要露头，至少三个人打我！”
方浩靠在旁边。
“说明你有吸引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说两句，我手抖。”
方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现在说完了。”
“好像还是有点抖。”
罗晋换上弹匣。
“手抖没关系。”
“枪口别抖。”
“罗队。”
方浩问道：
“援军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
“那我们能守多久？”
“也不知道。”
罗晋看向围墙缺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就是想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实在守不住，我就多留两发子弹。”
方浩说道：
“死也不能让人抓去当人质。”
罗晋看了他一眼。
“把子弹都打给敌人。”
“真到了最后，还有拳头，还有牙。”
“你这安慰方式挺硬。”
“有用就行。”
两人说话间，敌人再次发动进攻。
一辆改装越野车从缺口外缓缓靠近。
车载机枪向仓库方向猛烈扫射。
原本用来充当掩体的货箱不断破裂。
一名安保人员腿部中弹。
旁边两人立即将他拖向后方。
罗晋大喊：
“机枪！”
“压住那辆车！”
己方火力手从掩体后方开枪。
可刚刚打出一轮，敌人便迅速锁定位置。
数十发子弹打过去。
火力手只能重新趴下。
改装越野车继续向前。
距离第二道防线越来越近。
方浩咬了咬牙。
“妈的。”
“真让它进来，大家都得完蛋。”
他抓起一支武器，准备从侧面移动。
罗晋一把按住他。
“你想干什么？”
“绕过去。”
“凭你？”
“我怎么了？”
“你走不到一半就得被打成筛子。”
“那总不能在这里等。”
罗晋正准备安排其他人，一阵更加响亮的发动机轰鸣突然从围墙外传来。
猎犬佣兵下意识回头。
一辆越野车从外侧道路冲来。
车身上布满弹孔。
前挡风玻璃也已经破碎。
车辆没有减速。
直接撞向围墙缺口附近的猎犬车辆。
“躲开！”
几名佣兵立即向两侧散开。
轰！
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
猎犬那辆改装越野车被撞得横移出去。
车载机枪暂时失去射击角度。
苏寒在碰撞前一瞬推开车门，翻身落地。
身体在地面滚过一圈。
起身时，枪口已经抬起。
砰！
砰！
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佣兵先后倒下。
第三人从车辆后方冲出。
苏寒侧身避开枪口，连续射击。
对方身体一震，向后栽倒。
围墙内的方浩看得目瞪口呆。
“谁啊？”
罗晋却认出了那身装扮。
黑礁岛上的幸存者，没有人会忘记这个满脸油污、用布条蒙住面容的男人。
“收债人！”
方浩睁大眼睛。
“那个一个人收十万美元的？”
“就是他！”
“他还真来了？”
方浩精神一振。
“这人收钱以后还负责售后？”
罗晋抬枪压制缺口。
“别废话！”
“给他掩护！”
营地内的火力骤然增强。
苏寒趁机穿过缺口。
一名猎犬佣兵从侧面扑来。
手中短刀直刺他的腰部。
苏寒向后退开半步。
刀锋擦过衣服。
佣兵迅速改变方向，手肘撞向他胸口。
苏寒抬臂格挡。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眼前这名佣兵的力量与速度，明显强于黑礁岛上的普通海盗。
可也只是强于普通人。
苏寒脚下改变位置，避开对方第二次攻击。
左手抓住持刀手腕。
右拳重重砸进肋部。
佣兵脸色一变。
苏寒没有停下。
肩膀撞击。
手臂发力。
对方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短刀刚刚脱手，苏寒一脚踢开。
紧接着抬枪结束战斗。
另一侧佣兵已经瞄准。
苏寒扑向车辆后方。
子弹从头顶飞过。
他借助车身移动，突然从另一边出现。
枪声再次响起。
两名敌人同时中弹。
方浩看着这一幕，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也太猛了吧？”
罗晋说道：
“黑礁岛两百多人都没留下他。”
“你以为呢？”
“之前听你们说，我还觉得有夸张成分。”
方浩咽了一口唾沫。
“现在看。”
“你们说得可能还保守了。”
苏寒进入营地以后，没有停在缺口附近。
他沿着敌人打开的通道反向杀出。
猎犬佣兵原本想利用缺口进攻。
现在却发现，这个蒙面男人正在利用同一个缺口，逼得他们不断后退。
一名佣兵躲在车辆后方开枪。
苏寒从侧面绕近。
两人刚一照面，对方便丢开步枪，拔出短枪。
苏寒抬手控制枪身。
枪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子弹从苏寒耳边飞过。
他一拳砸在对方喉部。
佣兵身体后仰。
苏寒抢过短枪，枪口压向另一名冲来的敌人。
砰！
对方倒下。
第一人还想反击。
苏寒抬腿将人踢向车辆。
枪托紧随而至。
整个近战过程不到十秒。
却看得营地内所有安保人员头皮发麻。
这不是训练场上的格斗。
也不是为了得分的比赛。
每一个动作都以结束战斗为目的。
干脆、强硬，没有任何多余停顿。
苏武在办公楼一层，也收到了消息。
“收债人出现了？”
通信员点头。
“他从东侧冲进来。”
“已经暂时压住缺口。”
苏武立即拿起无线电。
“把频道给我。”
罗晋将备用通信设备递给苏寒。
“苏董找你。”
苏寒按下通话键。
“老板。”
“还活着吗？”
苏武的声音传来。
“暂时活着。”
“你不是说，一直都在吗？”
“确实一直都在。”
“只不过离得有点远。”
“守望者呢？”
“路上。”
“你每次找来的支援，为什么总喜欢迟到？”
“可能是出场费不够。”
苏寒回答：
“下次你多付一点。”
苏武都被气笑了。
“这次还想怎么收费？”
“暂时没想好。”
“先记账。”
“你倒是真不客气。”
“大哥……”
苏寒及时改口。
“老板。”
苏武皱眉。
“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板。”
“前面那个呢？”
“枪声太大。”
苏寒语气自然。
“你可能听错了。”
苏武没有时间继续追问。
“东侧能不能守住？”
“短时间可以。”
“北面怎么办？”
“让秦海继续守。”
苏寒看向缺口外不断增多的佣兵。
“敌人真正想要的是你。”
“只要你还在办公楼，他们不会把全部兵力压到东侧。”
“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他们觉得，东侧有机会。”
“然后再把冲进来的人全部留下。”
苏武说道：
“你这个计划听着有点贵。”
“放心。”
苏寒回答：
“费用由你承担。”
“……”
苏武第一次发现。
有人能在这种时候，把要钱说得如此自然。
通讯结束。
苏寒将设备交还罗晋。
“还能战斗的人有多少？”
“东侧十九人。”
“伤了三个。”
“弹药还能撑一段时间。”
苏寒看向仓库与缺口之间的空地。
“把防线向后收十米。”
罗晋问道：
“为什么？”
“给他们一点希望。”
“敌人只要觉得再冲一次就能突破，便不会立即使用重武器把这里全部炸烂。”
“等他们进来以后呢？”
“关门。”
苏寒说道：
“你们负责堵后面。”
“我负责前面。”
方浩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你一个人负责前面？”
苏寒转头看向他。
“有问题？”
“没问题。”
方浩立即摇头。
“我只是觉得，十万美元一个人好像确实不贵。”
苏寒笑了一下。
“你很有眼光。”
“以后需要救援，可以提前预约。”
“能打折吗？”
“看关系。”
“咱俩现在也算认识了吧？”
“不算。”
“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更好。”
苏寒说道：
“说明关系简单。”
猎犬佣兵并没有给他们太多交流时间。
科尔得知收债人已经冲进营地，立即调动更多人员前往东侧。
“不能让他把缺口重新封住！”
“重武器向前！”
两辆装有车载机枪的越野车从外围驶来。
后方还跟着一支携带爆破武器的小队。
营地东侧火力瞬间增强。
苏寒带人后退十米。
猎犬佣兵误以为防线开始崩溃，立即向内推进。
最前方十几人穿过缺口。
第二批人员紧随其后。
等他们全部进入开阔区域，苏寒突然喊道：
“打！”
仓库两侧同时开火。
后方火力封住缺口。
苏寒则从正面迎上。
一名佣兵刚抬枪，他的子弹已经先到。
第二人试图躲进车辆后方。
苏寒移动枪口，又是一枪。
第三人从侧面冲来。
距离太近。
双方几乎同时放弃步枪。
佣兵一拳砸向苏寒太阳穴。
苏寒低头避开，肩膀顶进对方胸口。
佣兵向后踉跄。
苏寒一步跟上。
手臂控制。
膝盖撞击。
最后一记肘击直接让对方失去意识。
另一人拔刀从背后袭来。
方浩在远处看见，立即大喊：
“小心后面！”
苏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身体突然侧开。
刀锋从肩旁掠过。
他抓住对方手臂，借力将人甩向前方。
佣兵还没落地，苏寒已经夺过短刀。
刀光一闪。
战斗结束。
方浩看得喉咙发干。
“他听见我提醒了？”
罗晋说道：
“应该听见了。”
“可我刚喊，他就已经躲开了。”
方浩说道：
“那我喊不喊，好像都不影响。”
“至少能证明你参与过。”
“……”
方浩觉得这话多少有点伤人。
进入营地的第一批佣兵很快被击溃。
可苏寒并没有因此轻松。
敌人只是暂时退回缺口外。
外围火力却越来越强。
车载机枪不断扫射。
仓库墙面被打出密集弹孔。
一名猎犬佣兵扛起火箭筒，对准东侧防线。
红桃A在耳机里急声提醒：
“重武器！”
“东南方向！”
苏寒从掩体后方探出。
抬枪。
射击。
火箭手刚刚完成瞄准，身体便向后倒去。
旁边副手立即准备接替。
第二颗子弹紧随而至。
副手同样倒下。
可另一辆车上，又有人拿出新的火箭筒。
科尔已经不再顾忌营地里的其他人员。
“炸开仓库！”
“把收债人逼出来！”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来。
苏寒立即扑向侧面。
轰！
仓库外墙被炸开一片。
冲击波夹杂碎石横扫而过。
苏寒身体被掀出去数米。
落地以后翻滚几圈。
耳边只剩持续嗡鸣。
方浩大喊：
“收债人！”
“你还活着吗？”
苏寒撑着地面站起来。
胸口发闷。
嘴里带着一点血腥味。
“活着。”
他晃了晃脑袋。
“就是你们这个项目。”
“售后难度有点高。”
方浩听见回应，终于松了一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加钱？”
“这种时候不谈钱。”
苏寒重新拿起武器。
“难道谈感情？”
第二枚火箭弹再次飞来。
众人迅速卧倒。
爆炸发生在围墙缺口附近。
整片墙体彻底倒塌。
原本狭窄的缺口，变成一条能够让车辆通过的通道。
科尔通过侦察画面看见这一幕，立即下令：
“所有东侧人员推进！”
“车载火力进入营地！”
“北侧同时加强进攻！”
剩余佣兵开始全面压上。
两辆越野车顶着枪火驶进缺口。
重机枪向仓库与办公楼扫射。
北门方向也传来爆炸。
秦海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北侧快撑不住了！”
“敌人正在攻击大门！”
“我们需要支援！”
苏武看着地图。
东侧、北侧同时告急。
本就不多的安保人员已经全部投入。
再也抽不出一个完整小队。
他拿起无线电。
“收债人。”
“守望者到底还有多久？”
苏寒靠在残破墙体后方，打完最后几发子弹。
弹匣空了。
腰侧伤口不断渗血。
刚才爆炸造成的冲击，也让他的右臂短暂发麻。
他看向外面不断逼近的佣兵。
第一次感到真正压力。
不是打不过。
而是敌人太多。
需要保护的人也太多。
他可以离开这片区域，重新利用移动优势猎杀。
可只要退开，后方营地便会失守。
苏寒通过耳机问道：
“红桃A。”
“人呢？”
“还剩五分钟！”
“他们已经看见物流区火光！”
“五分钟。”
苏寒呼出一口气。
“行。”
“那就再撑五分钟。”
红桃A急道：
“你现在什么情况？”
“还不错。”
“说实话！”
“弹药不多。”
“身上有伤。”
苏寒看了一眼已经开进营地的重火力车辆。
“对面人还有点多。”
“这叫还不错？”
“至少还会说话。”
苏寒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你放心。”
“我答应过活着回去。”
科尔已经将最后一支预备队投入战斗。
几十名佣兵向东侧缺口推进。
车载重火力压得营地内众人无法抬头。
一名安保人员手臂中弹。
另一人被爆炸碎片划伤面部。
罗晋的右臂旧伤彻底裂开，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方浩趴在掩体后方，脸色发白。
“这次真要守不住了。”
苏寒看了他一眼。
“别乱说。”
“你不是让我有心理准备吗？”
“准备好活着。”
苏寒说道：
“你还欠我一顿饭。”
方浩愣住。
“我什么时候欠你饭了？”
“刚刚。”
“你怎么还能现场造账？”
“跟老板学的。”
苏寒抬枪击倒一名试图靠近的佣兵。
剩余人员立即分散。
车载机枪再次转向。
苏寒被迫缩回掩体。
掩体边缘不断崩裂。
再来一轮，他们连藏身位置都不会有。
科尔盯着监控画面。
“他快撑不住了。”
“重机枪继续压制。”
“第三小队从右侧进入。”
“今天必须把收债人留在这里！”
命令刚刚传出。
远处道路上，突然出现数道车灯。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佣兵立即汇报：
“南侧发现车队！”
“车辆数量不明！”
“是不是当地支援？”
“没有官方标志！”
科尔脸色一变。
“拦住他们！”
南侧道路上的车队却没有减速。
最前方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
车顶架着武器。
后面跟着六辆不同型号的车辆。
车内人员统一佩戴深色装备。
车辆接近物流区外围时，第一轮火力便准确落在猎犬侧翼。
几名外围佣兵猝不及防，当场倒下。
猎犬队伍迅速转向。
“敌袭！”
“南面有武装车队！”
“他们不是当地政府军！”
科尔抓起无线电。
“你们是谁？”
片刻后，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
“守望者。”
“受雇保护联合物流区人员。”
“猎犬佣兵团立即停止攻击。”
“否则，视为敌对目标。”
科尔脸色彻底阴沉。
“守望者怎么会来？”
没人能够回答。
南侧车队已经停下。
车门陆续打开。
一名又一名守望者佣兵下车。
他们没有冲动靠近。
而是迅速展开火力，攻击猎犬外围阵地。
最前方那辆越野车旁，一名头发灰白、脸上带着旧伤的男人拿起通信设备。
“收债人。”
“听得见吗？”
苏寒靠在掩体后方，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听见了。”
“你们迟到了。”
老枪回答：
“路上堵车。”
“定金少收一点？”
“不可能。”
“我们按合同时间到了。”
苏寒看向外面骤然混乱的猎犬队伍。
“行。”
“等结束以后再算。”
老枪将步枪上膛。
“守望者第一行动队，三十二人已经抵达。”
“剩余人员正在后方。”
“从现在开始。”
“保护合同正式生效。”
物流区外。
守望者的枪声全面响起。
猎犬佣兵团的侧翼，第一次暴露在另一支职业队伍的火力之下。
营地内，原本已经快要崩溃的防线重新稳住。
方浩听着南侧密集枪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援军！”
“真来援军了！”
苏寒靠在残墙边，取出空弹匣。
重新检查武器。
“是啊。”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