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战斗还在继续,湖面像泡腾片成精了似的,咕嘟咕嘟一直冒气泡。
此时岸上还能动弹的,还剩薛世鹏,贾处旅,白芷若,王志强,韩振。
高英奎忽然惨哼一声。
“哎呀~”
贾处旅动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又拿打火机燎了一下匕首。
白芷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师兄,真要救?”
“这人再坏,罪不至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困龙蛹吸干。
困龙蛹是我扔出去的,这就是因果,看着他死,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好过。”
白芷若点点头。
“那我帮你。”
俩人蹲在高英奎身边,开始摁住他皮肤,挖出钻进他肉里的困龙蛹。
也是高英奎命大,那困龙蛹吸收了大蟒的血肉之后,接近饱和状态,对他的肉又没啥兴趣,所以看起来凄惨,但还能救回来。
薛世鹏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湖面,又看了一眼救助高英奎的俩人,嘴角露出冷笑。
底层被从小训练出来的良知,才是他们这个阶层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天道从来不奖励善良,弱肉强食才是宇宙的唯一准则。
所以更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教育体系,让底层坚信,善良,道德,守规矩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生而为人,必须被束缚。
这样养出来的人才好管理,只要一句遵守纪律光荣,不守纪律可耻,就可以把一些专门为特权阶层服务,对底层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措施,包装成道德制高点。
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遵守。
并且一旦身边的人不遵守,他们还会自发的去攻击那些刺头。
简直完美。
不过他并未阻止二人,高英奎以这种重伤伤残的状态活下来,对他有利。
高英奎在749局这么多年,还能坐到北方的头把交椅,不会是个傻子,不用教就会知道,出去了该怎么说,对局里利益最大化,对他自己利益最大化。
他现在已经废了,就算养好伤,也是提前退休的命运,肯定会把寇洛熙的死说成是巨蟒造成的。
这样起码能讨好自己,让自己记他一份香火情,以后能对他照顾一些。
把自己害死寇洛熙的事说出去,对他毫无好处,他会因为保护不周而要面对寇红兵的怒火,出卖了同僚,冯国英也不会保他,又得罪了自己,他只会迅速被处死。
想到这里,薛世鹏笑了,然后冷冷扫视了王志强和韩振一眼。
这俩人,要不要现在处理掉?
他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李奇被巨蟒拖进湖里,眼看着是凶多吉少,可毕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还是稳一手。
最好李奇能和巨蟒同归于尽,那自己可就爽了,功劳都抓在手里,靠着今天的战绩,晋升个局长没有问题!
以后说不定还能接冯国英的班呢。
想到这里,他来到王志强和韩振身边,居高临下的说道。
“出去之后……”
王志强挥手打断他的话,想了想,忽然把脑袋往旁边的岩石上使劲儿一撞。
啪嚓一声,晕倒在地。
他受够了,一人教他一套说辞,关键前后还不一样,他哪知道哪句是对的哪句是错的,干脆自残算了,出去了就说自己被虫子咬晕了,啥也不知道。
眼看王志强这么勇敢,薛世鹏也有点意外,只能看向韩振。
“内个……”
啪嚓!
韩振也倒在地上。
薛世鹏很忧伤。
这特么的上哪说理去,自己啥时候练就了口含天宪的本事,说谁谁趴下?
这让他感觉浑身的阴谋诡计忽然没地方用了,很不爽,所以他重新回到湖边,试图跟贾处旅师兄妹俩交代点什么。
贾处旅忙得焦头烂额,感受到他的意图,直接大喝一声。
“你给我闭嘴,我没空搭理!”
“怎么说话呢?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我告诉你……”
他话没说完,忽然湖面一声水响,李奇像炮弹一样弹射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最终栽倒在地。
不过他却没有一丝痛苦,而是仰面朝天哈哈大笑三声。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爽!”
在他最终砸开巨蟒天灵盖的一瞬间,橙色葫芦猛然发光,竟是硬生生从巨蟒的犄角和脑子里,抽出一缕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束。
李奇连忙掏出第二块龙纹玉,不过却不知道怎么操作,结果根本没用他动手,第二块龙纹玉直接把金色光束吸了进去。
橙色葫芦也好像耗尽所有能量,迅速干瘪,消散无踪。
紧接着,李奇手里一轻,大蟒巨大的身体像破了洞的气球一般,分崩离析,最后只剩一堆累累白骨,坠落到湖底之下。
李奇这才明白,当初孙老师为啥把那条龙的骨头扔在辽口,原来魂飞魄散之后,这玩意肉身也跟着没了。
巨蟒骨头接触到湖底的瞬间,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深不可测的湖底瞬间翻腾,把骨头裹挟着消失无踪。
然后一股巨力袭来,硬生生把李奇弹出水面。
薛世鹏看李奇竟然没死,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不过马上厉喝一声。
“那巨蟒呢?
我们749局来这一趟,就算抓不到活的,也得把尸体带回去。
你自己出来,把巨蟒扔到湖底下了?
你赶紧下去把尸体给我捞上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回去就打报告,追究你玩忽职守,破坏行动成果的责任。”
李奇压根儿没搭理他,而是坐起身来,拿下巴颏往湖的方向指了指。
薛世鹏猛然回头,然后目瞪口呆。
只见那地底大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水位瞬间降低,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所有湖水都消失无踪,连一滴都没剩下。
洞穴里变得空旷无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些蝙蝠,蜘蛛也都跟着一起隐匿起来。
薛世鹏忽然怪叫一声。
“那光球和寇洛熙的尸体呢?怎么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这让我如何跟局里交代!”
李奇咧嘴一笑,他才不管这些屁事呢,此时,龙纹玉重新回到他脖子上,用一根红绳挂在胸前,熟悉的冰凉感笼罩他的身体。
全身细胞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的脱胎换骨,而大脑思维则愈发敏锐而清晰。
他曾经跟白昼无数次讨论过,那艘最终将要飞往火星的星舰图纸,可总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全部掌握。
而现在,那层隔膜,忽然不再那么牢不可破。
孙老师,我做到了,这份因果,终于了结。
“啊湫,啊湫,啊湫……”
李奇忽然连打了三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在我最快乐的时候,谁叨咕我?”
此时,太河市,唐春燕家里,李奇的二哥李海正在劝自己媳妇儿。
“燕子,把李奇的五个摊位先卖了吧,要不然咱们家就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