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萤火战队的小楼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色。
空气里有张琪专门过来熏过的艾草味,混着厨房里不知道谁煮过泡面的残余气息。
形成一种独属于这栋小楼,不太精致但莫名安心的味道。
霍祈窝在沙发上,姿态之放松令人发指。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大得能看见一边的肩膀头。
下面是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子,绿底红花,像是从某个热带海岛的跳蚤市场淘来的。
刘海用两个粉色塑料发夹别到了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做完面膜的慵懒的猫。
一只脚踩在沙发垫子上,另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脚趾头还在有节奏地动来动去。
大概是跟着脑子里某首不知名的歌曲在打拍子。
她手里举着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正聚精会神地看终端上的一部剧。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回来啦~老板~冰箱里有西瓜,自己切——”
然后她抬了一下眼睛,嘴里的吸管都给吓掉了。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林笙身后那个白色衬衫,长发披肩。
气质干净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混血少女。
“我去。”
霍祈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哪儿拐来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指指着亚诺,眼睛却瞪着林笙,表情介于“你出轨了”和“干得漂亮”之间,非常复杂。
林笙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刚招来的人才。亚诺,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
霍祈的目光在亚诺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个来回。
“狙击手......”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
“啊,你莫非是用她来对付那个冠军?”
林笙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娘希匹的,她白莺什么档次?也配叫冠军?
我四冠王都没说话,你什么冠军?
不过转念一想啊。
人家是奥运冠军啊。
怎么,你不服?
于是林笙果断转移话题:“巧儿呢?”
霍祈用下巴朝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还能在哪儿?肯定在训练室啊。”
“从早上七点进去就没出来过,中午我喊她吃饭她说不饿,我给她端上去她看都没看。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林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巧儿这个自律。
他是真的很满意。
猎日者是全战领域所有选手中训练量最大,训练强度最高,训练时间最长的那个人。
她不靠天赋吃饭,不靠灵感取胜。
她的一切都是用汗水和时间堆出来的。
别人在休息的时候她在练,别人在睡觉的时候她还在练,别人在骂她是个没天赋的蠢货的时候,她已经把同一个动作重复了上万遍。
不管在哪个世界,尹巧都是流汗最多的那一个。
“行,让她练吧。”林笙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亚诺。
亚诺站在玄关处,正安静地打量着这栋小楼的内部。
她的目光从墙上挂着的那把反曲弓掠过,从角落里堆着的训练护具上扫过。
最后落回林笙脸上。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林笙想了想。
“现在你需要针对性地去研究一名选手。把她的技术特点、习惯动作、心理弱点全部吃透。”
“谁?”亚诺问。
林笙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土鸡瓦犬,你不用太过紧张。”
亚诺没有笑。
她就那样看着林笙,等待着那个名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所以到底是谁?”亚诺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显露出“不耐烦”这个情绪。
林笙叹了口气,像是不得不宣布一个坏消息一样。
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两个字:“白莺。”
“你说的是那个刚拿了奥运射击金牌的白莺?”她确认了一遍。
林笙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嗯,你认识啊?”
亚诺转身走出了大门。
“告辞。”
“哼哼,想跑?”
林笙不慌不忙,朝着二楼喊了一声。
“巧儿!!有人踢馆啊!!”
下一秒,一道身影直接从二楼的训练室一跃而下。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亚诺眼前。
那人缓缓站直身体,微微抬头。
利落的黑色短发因为刚训练完而微微有些湿润。
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她没化妆,但五官精致得惊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带着一种常年锻炼才有的压迫感。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隐没在运动背心的领口里。
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又干净的帅气。
而后下一秒,亚诺看着尹巧。
一下子脸红了。
“好……好帅啊……”
林笙原本想过来说几句犯贱的话,但一看到亚诺红着脸看着尹巧,他不乐意了。
他直接冲过去把两人隔开。
单手张开把尹巧护在身后。
“哎哎,我让你来当选手的,你别给我搞这些花花肠子啊。”
“请,请问,这,这位.....是谁啊?”
亚诺根本没看林笙一眼,直接越过他看向了尹巧。
“这是我兄弟,我的,听懂没有?”
“……你……兄弟?她是男生吗?!”
亚诺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个……请问您怎么称呼?我、我叫亚诺,亚诺·明尼斯,我、我家住在……”
“哎哎!你够了啊!”
林笙直接一把搂住了尹巧。
“都说了这是我的。城南龙源建筑队门口有个开面馆的,你去看看他合不合你口味!”
“可、可是她不是男生吗?难道你们……”
“哎你别管,反正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尹巧一副死鱼眼看着这两人。
他刚才叫了我几次兄弟,我晚上训练的时候就揍他几拳。
还有这女人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说我是男生?
我看上去不像女的?
怎么,胸部平一点就没有做女人的权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