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尧微微睁大了眼睛。
用力的攥紧掌心手机，复又缓缓松了力道，男人抿着唇，“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助理一愣，下意识张嘴重复。
“纪家小少爷和舒小姐似乎是契约情侣。”
说完他就静声了，等待沈总的下一步指令。
然后，助理就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声，这下助理彻底愣住了。
什么情况，刚刚……沈总是在笑吗？
在沈总身边待了六年，除了重要场合上的礼貌性微笑，他几乎没有见过沈总笑，更遑论是这种发出声的笑意，像是由内而外的，发自肺腑的畅意和喜悦。
“有证据吗？”
“哦，这个……”助理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他表现得有些为难，“当时纪小少爷在打电话，我躲一旁偷听的，太突然了，没来得及录上。”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
掐断电话，沈尧看向窗外。
夕阳洒下一片金辉将远处重叠的山峦笼罩，风轻云柔，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
晚上吃过饭后，舒眠回房间取了柜子里的半袋猫粮，朝公园的方向走。
之前散步时碰见一只流浪猫，很黏人，可惜她不能养，有空了就带着猫粮去看看它。
“喵~”
“小猫，几天不见你好像肥了一些，看来最近伙食不错。”
舒眠倒了些猫粮，看着小橘猫埋着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
“我以后……”
顿了顿，剩下的话舒眠在心里继续说完了。
“我以后恐怕来不了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来见你。”
难得没有犯困的猫猫闻见猫粮的香味，很不要脸的跟小橘猫一起抢食，听见舒眠的心声，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舒舒，不要说得这么伤感嘛，我眼睛都尿尿了。”
舒眠失笑，“我只是实话实说，再说了，你是跟着我一块儿离开的，哭什么。”
“哦，那倒也是。”这么一想，猫猫开开心心的继续埋头吃粮。
后来猫猫化成实体陪着小橘猫玩了一会儿，小橘猫挺喜欢它的，临走前还叼了个什么东西送给它。
当时黑灯瞎火的猫猫也没仔细看，以为是小流浪猫珍藏的什么玩具，它不好意思收，学着人类在那里推脱。
“不要，不要，你拿回去。”
“喵！喵！喵！”
大概是要猫猫收下的意思，猫猫最后“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站在路灯下打眼一看，惊叫出声，“天哪死老鼠！啊啊啊啊吓死猫了吓死猫了！”
舒眠忍俊不禁，“你是猫，竟然怕老鼠。”
猫猫理不直气也壮，“我胆子小呗！不行了，我去尿尿去了。”
舒眠这会儿真是笑得有些前俯后仰了，一抬头，就看见虚空中鲜亮显眼的一行字。
【倒计时，两天】
因为在公园陪着小橘猫多玩了会儿，回到舒宅时已经有些晚了，待洗漱过后她便立即窝在了床上，将最近在追的短剧点开，还差几集就看完了，赶紧看完，下一个任务世界不一定能找到同一部。
当“大结局”三个字呈现在屏幕上，舒眠伸了个懒腰，心怡的小说和电视剧都追完了，她也不准备再去物色新的小说了。
正准备刷会儿视频打发一下时间，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舒眠愣了下。
沈尧，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她以为那晚过后，他不会再联系自己了。
犹豫了会儿，舒眠还是接通了。
“舒眠，我在楼下，方便见面吗？”顿了顿，男人又说，“我想见你。”
舒眠眼睫轻颤了颤。
两人相识几个月，都不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在感情方面沈尧总是很含蓄，从不说想念、喜欢一类的字眼，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听他说。
“稍等，我下来。”
和上回一样，舒眠随便找了件外套裹在身上，便下了楼。
“沈尧，你找我有什么事？”
舒眠上了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刚把话问出口，便愣了一下，沈尧此时坐在车后座，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浅柔的笑意。
“舒眠。”
他轻声喊她，低沉的嗓音，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听在人耳里却像是情话。
舒眠下意识捂了下耳朵，沈尧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倾身上前，轻柔却又格外珍重的将她搂在怀里。
男人将下颌轻抵在她的肩头，“你有联姻的想法，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联姻？舒眠愣了。
接触舒眠之初，沈尧便着手调查过她，舒眠在舒家过得并不好。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可她到底是给了他一个身份，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她不喜欢舒家那两位私生子，那便给他们找些麻烦，慢慢将他们架空，避免起疑，这件事需得徐徐图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舒眠还有依靠联姻摆脱舒家的想法。
所以她找上了纪绪，两人成为了契约情侣。
“你和纪绪签契约合同的事，我都知道了。”
助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于是沈尧亲自跑了一趟。
随便找了个由头将纪绪约出来，灌了几杯酒，纪绪很好骗，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什么都说了。
纪绪说，他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舒眠则是想通过他结交更多圈内人，为自己铺路，他们只是朋友。
听完纪绪的一番话，沈尧想，舒眠想要报复那对私生子，他可以帮忙，她想要通过联姻摆脱舒家，他当然……也可以。
既然和纪绪只是契约关系，当不得真做不了数，那么，和她联姻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她提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她要求的任何事他都能做到。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
当然可以是。
这么想，于是沈尧便也这么问了。
“舒眠，和我结婚好吗？”
在酒吧套完纪绪的话，他的心脏跳得厉害，他知道婚姻并未儿戏，一切需得从长计议，可他等不了了，他等不及了。
于是又去了一趟珠宝店，将求婚戒指定下，待所有事情办完，赶过来时便有些晚了。
回顾这一天，他急切得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沈尧不禁笑自己的失态，转而又想，失态便失态吧，他只要她。
沈尧轻吻女孩的唇角，呼吸微乱，开口时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舒眠，你愿意嫁给我吗？”
指尖微凉，那是一枚戒指。
舒眠眼睫颤动，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来。
时间指向零点。
虚空的显示屏清晰的呈现着一行刚刚刷新的字。
【倒计时，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