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林墨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赵振国疑惑地接过纸条，刚扫了眼开头，眼皮就开始狂跳。
“五轴联动加工中心、高精度数控磨床、等离子真空熔炼炉、全自动子弹复装生产线……”
赵振国越念声音越小，最后直接把纸拍在手心里，瞪着林墨。
“你小子疯了吧？这清单上有一半的东西都在禁运名单里，剩下的全是咱们军工企业的命根子！你要这些干什么？打算自己开个兵工厂？”
林墨找了个干净的木箱子坐下，神色如常。
“既然要搞科研，光有数据肯定不行。我背后的团队需要这些基础工业设备来验证一些理论。赵将军，远星科技有钱，但这东西光有钱买不到，得你点头。”
一旁的钱院士原本还在纠结机甲的动力模块，听到这话，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夺过清单。
他扶着眼镜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冷笑一声。
“林墨，这些设备确实是顶尖的，但没有与之匹配的工艺参数和材料配方，你拿回去也就是堆废铁。就拿这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来说，全球能玩转它的技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林墨没接话，而是从随身的包里——实际上是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盘。
这东西外壳泛着冷冽的蓝光，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浑然一体。
“这是什么？”钱院士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机甲动力核心的初级耦合器。当然，是报废的。”林墨把圆盘随手扔在桌上。
这东西其实是新城科学院那边拆解报废机甲剩下的边角料，核心组件早被陈景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外壳和部分复杂的内部结构。
但这对于现实世界的专家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钱院士像见到了绝世美女一样，颤抖着手把圆盘捧起来，甚至舍不得用力捏。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顺着圆盘边缘的一个细小孔洞往里照。
“嘶——”
钱院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纳米级的3D金属打印技术？不对，这内部的晶格走向完全违背了常识！这种复杂的蜂窝状结构，是为了散热还是为了导能？”
吴老也凑了过来，两个老头儿头碰头，恨不得把眼珠子塞进那个圆盘里。
“老钱，你看这材料的分子排列，这绝对不是现有的冶炼技术能做出来的。这是在分子层面进行的重组！”吴老惊呼。
林墨看着两个陷入疯狂的院士，转头看向赵振国。
“赵将军，这只是那个机甲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零件。如果你能帮我搞定清单上的设备，我可以考虑把这个零件的完整结构图纸，以及它所采用的特种合金配方，作为技术补偿交给军方。”
赵振国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是科研人员，但他懂军事。
如果能掌握这种材料配方和加工工艺，国内的坦克装甲、潜艇外壳甚至是航空发动机叶片，都能迎来质的飞跃。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这是国运。
“你确定能给完整配方？”赵振国死死盯着林墨。
“前提是，我要的东西，明天早上必须装车。”林墨伸出一根手指，“而且，我要的是现货，不是订货单。我知道兵器工业集团的仓库里有备件。”
赵振国在原地转了三圈，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钱院士。
“老钱，给他！清单上的东西，咱们库房里有没有？”
钱院士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有……都有。那几台原本是给055大驱配套加工精密零件的，还没拆封。只要他能把这结构图给我，我亲自去搬！”
“行！”赵振国一拍大腿，指着林墨，“你小子真行，每次都能掐住我的死穴。这笔买卖我接了，但这事儿太大，我得给上面打报告，走‘特种科研物资调拨’的流程。”
林墨点点头：“流程你怎么走我不管，我只要东西。另外，再给我加五万吨高标号水泥，这算是远星科技额外采购的，现款。”
赵振国苦笑一声：“你这是要把整个滨海市的建材都搬空啊。行，反正现在你是大财主，那帮建材商巴不得你多买点。”
谈妥了生意，厂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吴老这时候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看着林墨问道：“林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背后那个基地，是不是已经研发出这种机甲的量产型号了？”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高深莫测的态度，反而让吴老和钱院士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在他们看来，林墨背后一定站着一个人类无法想象的超级科研机构，甚至可能接触到了某种地外文明的遗迹。
不然，这些远超时代的科技产物根本无法解释。
“行了，东西明天见。赵将军，清场吧。”林墨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钱院士喊住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圆盘。
“这个报废件，能不能先留给我？我需要带回实验室做个无损扫描。”
林墨大方地摆摆手：“送你了，反正也是个废品。”
钱院士如获至宝，拉着吴老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老李！赶紧给超算中心打电话！把算力全给我腾出来！今晚不睡了！”
看着两个老头儿风风火火的背影，赵振国叹了口气，看向林墨的眼神极其复杂。
“林墨，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地位？以你手里掌握的东西，只要你开口，上面什么都能给你。”
林墨走到厢货车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赵振国一眼。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废土世界的残酷，现实世界的人永远无法理解。
他要的不是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而是在那个崩坏的世界里，为自己，也为跟着他的那些人，筑起一道绝对安全的屏障。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厂区。
赵振国站在原地，看着厢货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首长，是我。林墨又露底了……对，技术水平超乎想象。我的建议是，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他的需求，绝对不能让他产生抵触心理。这种人，只能合作，不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