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山防空洞，地下二层。
迦楼死死捂着胸口，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旁边的红衣主教吓得浑身哆嗦，赶紧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迦楼一把推开主教，伸手抓住潜望镜的黄铜把手，再次把眼睛贴在了目镜上。
他要把外面的情况看个清清楚楚。
林墨到底在搞什么鬼！
荒野上的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射。
新城的防线布置得极其严密，交叉火力网把引诱过去的变异体切成碎块，重型卡车跟在后面疯狂倾倒尸体。
不对劲。
迦楼调整潜望镜的焦距，直接锁定了阵地后方的那排重型卡车。
那些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新城士兵，手里拿着长柄网兜，在一堆暗红色的残渣里扒拉着灰白色的晶核。
扒拉出来后，直接随手扔进旁边敞着口的廉价塑料桶里，连个专门看守的人都没有。
相比之下，阵地中央的那几十个巨大的金属储液罐，周围却围着整整一圈端着重机枪的精锐卫队。
任何人靠近储液罐五米范围，都会被立刻核验身份。
那帮人在保护那些液体！
迦楼脑子里轰的一声。
晶核只是副产品，林墨真正要收割的，是那些变异体的血肉和脊髓液！
潜望镜的视野里，巨大的工业离心泵正在疯狂运转，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粗大的高压管线，源源不断地泵入防爆储液罐。
每一辆卡车装满后，立刻在一整支全副武装的越野车队护送下，全速朝着新城的方向狂飙。
“他在抽变异体的脊髓液……”迦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旁边的红衣主教凑近了一步，满脸茫然：“大祭司，抽那些怪物的烂血干什么？我们早就做过测试，那些血液带有极强的感染性，别说普通人了，觉醒者都不敢轻易触碰。”
迦楼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主教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提了起来。
“蠢货！那是觉醒药剂的核心原料！”迦楼冲着主教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主教直接懵了，双脚悬空乱踢：“觉醒药剂？那不是总部才有的技术吗！”
作为真理会的高层，迦楼接触过总部的绝密核心。
灾变开始之后，真理会集结了手头的全部资源，才勉强摸索出利用高阶变异体脊髓液提取病毒原液的方法。
那就是最初代的觉醒药剂！
可是，那种提取工艺对环境要求高得离谱。
需要超净无尘室，需要顶级的生物学家，需要极其复杂的酶中和技术。
即便如此，成品的致死率依然高达百分之九十。
新城有什么？林墨有什么？
他凭什么制造觉醒药剂！
“他不可能掌握这种技术！”迦楼松开手，主教一屁股摔在地上。
迦楼开始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踱步，呼吸越来越急促。
林墨不仅掌握了技术，而且根本不是在做实验室级别的提取。
外面那二十台疯狂运转的重卡，那是彻头彻尾的工业化量产！
用重型机械直接绞碎十几万、上百万的尸潮，用高压泵暴力分离。
这种丧心病狂的暴兵模式，哪怕是真理会的圣城总部也做不到！
一旦林墨用这些原液造出几万支觉醒药剂，装备出一支全员进化的怪物军队，整个废土的格局将彻底被颠覆。
真理会引以为傲的变异体大军，在那种重火力加超强单兵的军队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能让他抽了，必须拦住他！”迦楼额头青筋暴跳。
……
玉龙山外，新城阵地。
三号储液罐的指示灯跳到绿色的满载状态。
林墨按着对讲机：“老杨，刚运回去的那批出液率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老杨震耳欲聋的大嗓门，背景音里全是机器的高频嗡嗡声：“老板！二号仓库这边洗出来了！这批送回来的初筛液质量出奇的好！五百吨的原浆，直接洗出了三十多吨的纯净脊髓原液！”
老杨在那头兴奋得直拍桌子：“等阶越高的变异体，抽取出的初筛液利用率就越高！刚刚送回来的那批，里面至少混了上百只三阶变异体！”
“设备运转情况呢？”林墨问。
“已经是满负荷了！”老杨大喊，“但是老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降温手段，您只管往回送，我这边绝不会让流水线停转一秒钟！”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
林墨切断通讯，看了一眼远处的尸潮。
无人机群再次挂着血包升空，熟练地在尸潮边缘切下一块数万只的变异体群体，引导着它们朝火力网冲过来。
阵地上的新城卫队已经彻底打疯了。
铁山脱了防弹背心，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把重型榴弹发射器，冲着最密集的尸群疯狂扣动扳机。
“炸！把骨头都给老子炸散架！好让粉碎机吞得顺畅点！”铁山扯着嗓子大吼。
榴弹在尸群中遍地开花，残肢烂肉漫天飞舞。
就在这时，阵地侧翼的废弃厂房顶部，突然窜出十几道快到模糊的黑影。
毒刺立刻在通讯频道里示警：“老板！右翼发现高阶刺客型变异体！它们没跟大部队冲锋，绕到后头去了！目标是六号和七号储液罐！”
那十几只变异体外形酷似被扒了皮的猎豹，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四肢修长，爪子上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速度极快，普通士兵根本跟不上它们的移动轨迹，子弹全打在它们身后的水泥地上。
五十米的距离，几秒钟就到了眼前。
守在六号罐旁边的一个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一只刺客变异体已经高高跃起，泛着毒光的利爪直逼他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
那只腾空而起的变异体，在距离机枪手不到一米的位置，硬生生被人一脚踹飞。
关键时刻，是夜刃小队的觉醒者出手了，一个飞踢就把变异体击退。
猎豹型变异体落地还没站稳，十几道冰锥就飞了过来，从眼眶扎进去，从后脑勺刺出来，当场去世。
同一时间，防线的各个区域，异能光芒不断闪耀。
火焰、冰霜、闪电……
那叫一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