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的全息投影画面出现了两秒的帧率卡顿。
“你在向我展示你的新乐子？”夏秋蝉发问。
“这是下沉市场的养殖项目。”秋蝉指着满地跑的猪。“有机生猪培育，零抗生素。”
他转向处于待机状态的马格努斯投影。“你的逾期罚款我平账了。这批生猪算捐给战团改善伙食。”
马格努斯投影的影像边缘开始碎裂。数据过载导致他无法解析当前状况。
瑚芳筝往前走了一步。她单手抓起一只粉色小猪，塞进嘴里。
咀嚼骨头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她咽下去的不仅是碳基生物，还有夏秋蝉主炮的因果律能量。
吃完这只猪，她背上的骨刺向外延伸了一寸。她偏过头看着秋蝉，眼底的病态依恋更重了。
“没吃饱。我还想要。”
秋蝉指了指头顶。“天上还停着一船高蛋白饲料。”
他抽出心剑。剑身保持原始的铸铁形态，没有任何发光特效。
他看向项羽：“准备接客，接完拆船。”
项羽双腿弯曲。地面青砖在他脚下凹陷龟裂，崩出一个大坑。
此时，王猛手里的造化次合阵盘发出刺耳的高频蜂鸣。
王猛扫了一眼表盘。“有未知程序在篡改底层规则。权限级别在夏秋蝉之上。”
他说话的同时，亚空间星云中心被撕开一条豁口。
一只完全由生锈齿轮和黄铜管道构成的机械巨手伸了出来。手掌表面喷涂着一个阿拉伯数字“0”。
机械手以绝对的物理碾压姿态抓住夏秋蝉的战舰。五根手指收拢，战舰像锡箔纸一样被捏成实心铁球。
夏秋蝉的全息投影连同信号源一起被物理截断。
捏废战舰后，机械巨手的食指垂直指向了藏书阁内部的秋蝉。
视网膜上的系统文字由白转红。
【严重警告。终极垃圾回收协议启动。】
【您已被高维市政管理部门标记为‘不可回收宇宙有害垃圾’。】
机械手停在半空。
指节刻着黑字。红光扫过地面。
合成音响起：“有害废品。执行回收。”
王猛抛出【穷迭幻梦塔】。塔身迎风变大，在空间内隔出多重界限。机械手的前进轨迹被拉长。
“规则压制。”王猛推眼镜，“塔只能挡住三十秒。”
项羽提着霸王戟走到前方，手腕发力。“我欠你两顿酒。这块铁我来拆。”
秋蝉看了一眼地上跑动的粉色小猪。
系统弹窗显示。
【触发回收规则。】
【获得DEBUFF：垃圾分类指南】
【说明：系统判定宿主为废品。努力做事归为有害废品并烧毁；原地躺平归为可回收废品并打包。】
【附带效果：环保者反击。攻击你的生物将承受等同破坏环境的真实伤害。】
秋蝉伸手抓住粉色小猪，丢向半空。
小猪撞上机械手，变成草莓味果酱，糊在机械零件上。
机械手停顿。合成音变换：“检测到糖分。启动清洗程序。”
瑚芳筝上前两步。她背后的骨刺穿透了上衣，残留着“被爱”概念排斥的痕迹。她看着机械手，嘴唇微张。
“这是我的食物。”瑚芳筝牙齿碰撞出响声，“谁也不能抢。”
千子巫师趴在地上，双手贴着地砖。他在脑中思索：那个男人用一只猪拖延了至高规则。他在玩弄宇宙的法则，把清洗程序变成了果酱派对。这就是万变之主的手段。
巫师向秋蝉磕头，头盔撞破石板。其他红字战士跟着磕头。
秋蝉无视红字战士。他看着机械手，张嘴开口：“讲个笑话。知道恐虐为何不洗澡吗？”
王猛看着手里的阵盘。
“他洗澡的水，纳垢会拿去熬汤。”秋蝉说。
【马格努斯没有做错任何事】被激活。
百米高的金色虚影凭空成型，单翼展开，正是马格努斯的影像。虚影抬起双手，托住下压的机械手。
重压让石板碎裂，书架倒塌，羊皮卷散落。
合成音放大：“遭遇障碍。提升功率。”
金色虚影开始消散。
秋蝉闭上眼睛，躺在地板上。
“我是没用的废品。”秋蝉说。
【垃圾分类指南】生效。
系统执行判定：宿主摆烂，归为可回收废品。
机械手的红光变为绿光。毁灭性的抹除转变为柔和的牵引网，将秋蝉拉向半空。
项羽大步跨出，画戟上撩。九黎神力顺着戟杆劈在绿色牵引网上。
网面反弹，项羽后退三步，将戟尾插进石板才站稳。
“打不破。”项羽说。
秋蝉升至半空。
一道黑红相间的身影跳上书架，借力跃起，扑进绿色牵引网。
瑚芳筝挡在秋蝉上方。她背后的骨刺竖起，迎向机械手的掌心。
“我说了，谁也不能抢。”瑚芳筝咬在牵引网上。
牵引网被咬出一个洞。
机械手喷出等离子火焰，正面烧在瑚芳筝后背。
骨刺折断。
系统判定：机械手破坏可回收废品的附属包装，破坏环境。
【环保者反击】触发。
机械手内部传出金属扭曲的巨响。手背的装甲板齐齐崩开，零件四散。等离子火焰反涌，烧断了内部的线路。
秋蝉掉回地面。
瑚芳筝落在他身上。她后背的骨刺断了，伤口处有黑色数据流在吞噬残留的火焰。
她咽下嘴里的牵引网碎片。
“没味道。”瑚芳筝趴在秋蝉胸口说。
半空中的机械手发生剧烈抖动，电火花在接缝处乱窜。概念伤害穿透了它的外壳。
王猛走上前，从袖中拿出【齐物恒一尺】。
“度量混同。”王猛用尺子指向机械手。
现实法则被强行篡改。机械手的体积快速缩小，变成了一台农用拖拉机的大小。
项羽提戟跳起，双臂抡圆，砸在缩小的机械手上。
金属外壳凹陷。项羽连续刺出数十次，将装甲击穿。
机械手红绿灯光交替闪烁。合成音断断续续：“体积参数错误。清理终止。”
秋蝉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
他调动【往坏成空自噬法】。
目标：自己被划分为可回收废品这一事实。
因果律发生逆转。秋蝉在概念里吃掉了上一秒被牵引网捕获的自己。
死循环成型。机械手执行了回收废品的指令，但目标废品根本不存在。指令成为无源之水。
缩小的机械手发出高频啸叫，处理器处理不了悖论，完全卡死。
外壳融化为液态金属，掉在地板上。
千子巫师趴在远处的石缝里。
他在心里分析现状：那个男人先是用谎言召唤了原体，然后装死欺骗了回收规则，最后制造悖论摧毁了终极机械手。这种控制因果的手段，只有深渊里的老怪能做到。
巫师屏住呼吸。其他红字战士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秋蝉走到液态金属前。一根粉色蕾丝带落下，盖在金属上。
【检测到残骸，解析中。】
【目标涉及高层协议，停止解析。】
藏书阁上方，裂缝没有闭合。
一只硕大的独眼在裂缝后浮现，视线注视着下方的废墟。那是马格努斯本尊。
秋蝉仰起头，看着那只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