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可以自己走。
偏偏要留下来,把希望让给他们这几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
演习之说还只是推测,即便楚心柔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再说,就算真是演习,那也是决定新北大学入学第一学期绩点的演习啊!
林阳不是孤家寡人,他也是签了公司的……
这些人比其他人更清楚,公司给他们的要求,以及完不成的后果……
每个人,压力都很大。
周浩阳握紧了拳头。
他从小在家族内斗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
这种牺牲自己保全他人的行为,严重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这不合逻辑。”周浩阳喃喃自语。
林阳扯了一下嘴角,觉得这帮人戏真多。
“别脑补了。”
林阳指了指脚边的黑毛、黄毛和树上的灰毛。
“我有这三个家伙,打不过还能跑。”
“你们留下来,除了妨碍我发挥,没有任何作用。”
“滚快点,别让我分心。”
楚心柔没有反驳。
她太清楚林阳的性格了。
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靠谱。
而且,作为曾经的反陆联盟战友,她很清楚林阳的底牌有多厚。
“十分钟。”楚心柔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十分钟,我们就安全了。”
“你自己小心。”
楚心柔转身,带着白毛和四个还在发懵的小弟,迅速没入北侧的密林中。
李云海一步三回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王天恒咬着牙,把这份恩情死死刻在脑子里。
江岸边只剩下林阳一个人。
黑毛扛着重剑站在他左侧。
灰毛蹲在他右侧的岩石上。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黄毛凭空出现,悬浮在林阳头顶。
它身上幻化出一套极其华丽的微缩星轨法袍,嘴里叼着一根镶嵌着星辰碎片的法杖。
9321级,【星轨法师】。
林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
四毛是不是对面的对手,他心里没底,但他现在还有个选择。
那就是装逼。
自己的狗都这么强,按逻辑来说,自己只会更强,吓死他们!
而且自己的主要任务是拖时间,等楚心柔他们集合了,自己就战术跃迁过去,那也就宣告着对面的斩首计划失败了。
装吧!
“来了就别藏着了。”
“万级的大佬玩捉迷藏,跌份。”
林阳的声音在江风中传出很远。
三百米外的树冠层里。
狂刀按着刀柄,通过战术目镜死死盯着江岸边的林阳。
影刺站在他身侧,左臂已经包扎完毕。
“队长,目标分兵了。”通讯员压低声音汇报。
“楚心柔带着其他人往北撤离。”
“那个叫林阳的男生,一个人留了下来。”
狂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手压在刀柄上。
拇指推开刀镡。
“队长,打吗?”通讯员压低嗓音。
狂刀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三条狗。
一条持剑,一条穿着微缩法袍,一条蹲在树上。
每一条散发的压迫感,都不在如今的他之下……
而那个男生,双手插兜,嚼着糖。
毫无防备。
这太反常了。
“公司给的资料里,没有这号人物。”狂刀松开刀镡。
“能悄无声息带四头万级御兽进场,绝不是普通学生。”
影刺按着包扎好的左臂,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试他。”
话音刚落,影刺的身形融入阴影。
林阳站在原地。
江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把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咔咔作响。
装逼是一门技术活。
尤其是面对一群随时能把自己秒成渣的万级大佬。
他现在的面板属性,除了血厚点,攻击力根本不够看。
全靠四条狗撑场面。
只要对面一起上。
黄毛的法术吟唱会被打断,黑毛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到时候自己就得交代在这里。
虽然有演习力场保护死不掉,但疼是真的疼。
“叽!”
树上的灰毛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唤。
左侧的空气出现微弱的扭曲。
三枚漆黑的无柄飞刀撕开空气,直奔林阳的脖颈、心脏和下阴。
速度极快。
林阳根本没反应过来。
黄毛动了。
它嘴里叼着的法杖顶端,亮起一抹刺目的星芒。
【星轨偏折】。
三枚飞刀在距离林阳不到半米的地方,突然改变了轨迹。
“当当当。”
飞刀擦着林阳的衣服飞过,钉入后方的岩石中。
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三个冒着黑烟的深洞。
林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要是扎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维持着插兜的姿势。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就这点能耐?”林阳咬碎嘴里的硬块。
“万级大佬,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暗器?”
树林深处。
影刺从阴影中跌退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条穿着法袍的黄狗。
“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了。”影刺咬着牙挤出字句。
“那条法系狗的判定优先级,比我的暗影突袭还高。”
狂刀彻底打消了强攻的念头。
一条能单爪接重击的狗。
一条能瞬间偏折攻击的法系狗。
还有一条在树上虎视眈眈的斥候狗。
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主人。
强打,小队肯定会有折损。
“撤。”狂刀果断下令。
“我们的目标是楚心柔,没必要跟这种家伙死磕……”
“偷偷绕开他,顺着江岸追,原地留下分影和诱导剂。”
对面的御兽是狗,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寒芒的实战经验,可比林阳多了去了。
五道黑影瞬间在树林中散开,朝着北面悄无声息地遁去,只剩五道隐隐约约看不清具体的影子。
江岸边。
周围除了江水拍打石头的动静,再没有任何杂音,但灰毛告诉他,那五人的气息还在。
林阳等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灰毛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它朝着林阳摇了摇头。
人走了。
林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真他娘的刺激。”
“还好这帮人脑补能力强,被唬住了。”
林阳拍了拍黑毛的狗头。
黑毛把重剑插在地上,吐着舌头求表扬。
“行了,等十分钟一到,我们就跃迁过去找楚心柔。”
林阳站起身。
他走向刚才飞刀钉入的岩石。
三枚黑色的飞刀还插在石头里。
周围的岩石已经被腐蚀成了一滩黑水,这似乎和刚刚袭击楚心柔的那把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