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让这一缕残魂影响到自己的道果意象完整性了。
虽然一开始只是担忧,但实际上紫苑也猜到了,没那麽简单。
可惜自己还没有炼制人皇幡,否则将这一缕残魂拘束,炼化,说不定可以让自己的时间道果更为稳固。
陆雅道友已经回到过去,想来只炼化这一道残魂也影响不到她。
不过此刻说什麽都晚了,紫苑也只是心中暗暗反省,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周全。
今後再遇到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束手无策————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心脏与时间道果。
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心血,但道果是无辜的。
而且已然害死了这麽多人,虽然是罪业累累,但是如今不使用,不反而辜负了那些死者的一片付出?
真正的罪人陆雅已然伏法,如今使用这道果,反而是替天行道!
我会好好继承所有死者的意志,将时间道果用在正道之上!
此为邪器正用,乃是真道!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紫苑最终将所有的收获清点了一下。
而後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满开的规则,迄今为止还在疯狂的叫嚣着,要将自己的精气神还於天。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这就是正当满开以後要忍受的嘈杂吗?
紫苑冰冷的勾起嘴角,只是用无匹的神念,狠狠砸在了满开的力量与规则之上!
自己体内空间道种涌动,赫然开始演化出一片须子空间,帝皇与小黑龙都是惊讶。
「你要做什麽老爹!」
「造洞天,合大果!」
正在她打算以洞天合道之法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满开隐患时,忽的擡起头。
望向了之前波动过的虚空。
「何必躲躲藏藏。」
「我何时躲藏了?」
王子手中抚摸着已经拼凑好的虚空镜,坐在镜空间内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憎恨,「只是想见识一下你的死样,没想到,传闻中的冲墟禁忌恶魔,也不过如此。」
「倒是比你强上一些。」
那边原本的气盛,顿时消失了不少。
紫苑微微一顿,倒是未料到她居然不反驳。
虽然自己说的是实话,但是以王子的性子,必然是不会承认的。
她紫苑也不是什麽尖酸刻薄之辈,顺势给对方一些台阶下,缓和一下二人间的关系纳兰嫣然与炎帝最後也并非是什麽不死不休的敌人。
紫苑自然也不觉得自己要与纳兰王子不死不休。
不如说大气的放对方一码,潇潇洒洒的既往不咎,才更显心胸宽广与人品。
这也是炎帝与其他人拉开差距的地方。
因此,心胸宽广的紫苑,自然是打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毕竟加入了圣堂,日後擡头不见低头不见。
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紫苑不打算把气氛弄得太僵。
不曾对方沉默了良久,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一—
实际上王子是想要反驳的。
但是她想了半响,虽然很不服气,可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王子也不是什麽嘴硬之人,所以也只好说道:「是比我强了一些,不过又有什麽意义呢?最终也不过成为你手中的一缕亡魂,人生在世,拼的不是高度,而是长度————」
说着说着,就听到那边回了一句,「不错。」
王子一刹那又有些语塞。
她想了半晌,最後也只能冷哼着说道:「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们之前的恩怨就这样算了,我们之间的事情,绝对不会结束的。」
「有如此无敌心,你倒是证道的好苗子。」
高高在上的点评,虽然让王子有些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的人有这个资格点评。
她不断变换着镜空间的坐标,防止被紫苑找到——虽然这只是掩耳盗铃的徒劳。
但是对於伊塔恩而言很重要。
可以让她安慰自己,现在能对话,并不是因为紫苑对自己念有旧情。
纯粹是因为对方找不到自己罢了。
一想到这里,心头又涌起了些许的酸涩,她很是邋遢的靠着镜空间那朴素的墙壁,坐在地上,一腿蜷起,一腿摊开,黑丝裹着的细腻,在空间的镜面上轻轻摩挲,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毫无形象的,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你还真是不留情啊,无论多少次,无论是什麽人,哪怕是陆雅这样的女孩,都不能让你动摇半分,心痛留手吗?」
「王子小友,为何今日说话像个娘娘腔。」
「我本来就是女孩!还有,我早已不是王子,我说了多少遍,我是镜王,是镜国的一国之君!」
「抱歉。」
忽然听见那边来了一句:「习惯了,王子这个称呼我更习惯一些。」
她张了张嘴,按住了突然不正常的,急促跳动了一下的心脏。
死死咬着嘴唇,压住自己的反应。
不要轻浮的像个小宠物。
自己是统帅镜之国的王!
於是她将压抑的感情,化作了一声冷笑:「也罢,让你这个脑容量记住我的称呼变化,是我强人所难了,王子就王子吧,我也更习惯司魔屠这个称呼一点————」
「那个是假名,别叫。
「你还双标起来了!」
「王子小友的心性,又差了一些。」
一下绷不住的王子便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比你好!」
急促的喘息了两声後,又觉得自己不太体面,立刻冷静下来。
环视了一圈四周,王子的镜空间如今还是靠近冲墟,自然能察觉到冲墟的异变,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盯着虚空镜。
陆雅ai被囚禁其中,此刻抱着自己的腿,蹲在那里。
抿了抿嘴,王子伸手轻轻抚了抚镜面中的女孩。
像是抚摸着过去落魄的自己。
「就这样杀了陆雅,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为什麽要有感觉?」
「你们是好友吧?」
「道友。」
「不管是好友,还是道友的话,都可以手下留情吧?」
顿了顿,王子才继续说道:「就像是,当时对我那一样。」
为什麽,唯独对我,没有痛下杀手呢?
明明是残酷又冷漠的异类魔法少女,旧世界中口口相传,令小儿止啼的噩梦,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敌人,甚至路过的灾兽与旧世界残党,都被毫不留情碾碎的杀戮机。
却偏偏在那个时候,留了自己一命。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折磨的她日夜睡不着觉,在仇恨憎恨,还有羞辱当中,不断阻挠着她的奋进与歇斯底里。
总有这样的声音询问自己。
为什麽偏偏只是欺骗自己,而不杀了自己。
如今看到与她关系似乎更进一步的陆雅,也仍旧是被对方毫不留情的碾碎。
这样的情感便更呼之欲出。
以至於她不由自主的靠近,发声。
最终将话题引导到此处,将那胸口令她煎熬万分的问题,说出来。
「偏偏对我留手,是什麽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样的答案。
那天,从世界之上飘落的时候,她看着紫苑的唇语,许许多多的情绪都被那些话语给淹没,最终只剩下怅然与自厌。
实际上按照往日,以她的自尊与傲气,就算是煎熬痛苦到自我了断,也绝然不会放下颜面,跑来问上这麽一句的。
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被羞辱,承认当初那一切的狼狈与丑陋属於自己。
只是为了得到一句答案。
为什麽当初不杀了自己?
但是,当看见陆雅,这位似乎与紫苑更加熟悉,那眼中的爱慕与崇拜,浓郁的化不开,仿佛能够拉出丝一样的目光,让王子心中忍不住跳动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样的情感。
有如此贪恋着自己讨厌之人的女孩在,让原本心头许多让她煎熬痛苦的情绪都减轻了不少。
但那并不是看到同病相怜之人的庆幸与舒缓痛苦。
而是有更为焦躁,更为不安,甚至让她产生自我怀疑的情绪。
虽然不能理解,却终於是逼的她放弃些许的尊严与骄傲。
「就不怕他日我卷土重来,与你再战?」
青云宗讲究的就是一个杀伐果断,斩草除根,这一点,几乎是旧世界众所周知的事情。
被青云宗盯上,直接会连根刨起。
王子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在恐惧,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那时间过於漫长,漫长到王子以为自己要窒息。
「荒不如叶。」
然而紫苑一开口就让她懵了。
什麽意思?
只听紫苑语气平静的说道,「败在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
王子死死抓着虚空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阴冷与疯狂:「哈!你的意思是说,陆雅比我更危险,你将其视作对手,所以要全力扼杀是吗?还是说以前的那些旧世界,也都让你觉得他们比我更危险?!」
「我怎麽知道。」
王子汹涌的情绪又是一断。
她深吸了口气:「对你而言,大家都是一样的菜是吗?」
「倒也不是。」
说罢,紫苑才缓缓说道:「道友比小友略强。对道友必须全力以赴,以示尊重;对於小友,自然要手下留情。」
「我宁愿你对我尊重些。」
「小友自然有小友的尊重。」
「我与陆雅比起来,就这般不堪?」
「只是实力。」
王子有那麽一瞬间想要释放虚空镜的力量,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收回这句话!」
紫苑在远处双手负於身後,慢吞吞的走着,然後每一步都跨越几个世界,朝着冲墟走来:「退婚之仇,战败之怨,你若心有恨意,尽可以来找复仇。」
「不必。我伊塔恩从来不会往後看。」
王子的声音一如初见。
绝不低头的傲骨与那份强烈的自尊,几乎从她的声音中就能看见她的神色与气质来。
「输了就是输了,即使你是骗婚,也没什麽大不了,我伊塔恩不在乎。当初我也只是想要利用你,不过是我棋差一招,输给你罢了,我还不至於如此斤斤计较,但是,既然你瞧不起我,那我就要让你知道,我迟早会赢回来!」
她一口气倾诉了许多,几乎要将自己的真心都吐出来。
忽然见那行走於虚空之上的魔法少女忽然停步。
王子本还想继续说什麽的,忽然感受到了些许奇异的波动。
她目光立刻穿过虚空镜望向了紫苑。
其他的东西或许无法追踪看见紫苑,但是虚空镜不一样,这极道帝兵可以看见每一处镜空间所在的地方。
因为她几乎将自己镜之国所有的技术都浓缩於此了。
而後察觉到了,紫苑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方才还能震慑寰宇的身躯,此刻忽然变得有些渺小。
甚至虚弱起来。
最重要的是,连她都能感受到对方逸散的魔力————
「不对,你没用我镜之国的满开方法?」
紫苑满开以後,应该是不漏气的,所以才如此强大,不会被满开所害。
心头有什麽东西忽然震动了一下,那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紧接着,紫苑便是忽然急促咳嗽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虚弱,痛苦。
一口一口的鲜血喷出,染红了一大片的世界!
王子微微一怔,深呼吸了良久。
才静静的说道,「又在搞什麽,你不会以为还会被骗吧?」
「无妨。」
紫苑也只是淡淡的回应着,擦了擦嘴边的鲜血,「不过是满开的後遗症罢了,这满开的力量着实是霸道,居然开始反噬自身,天妖不断吸取与抢夺我的生命与力量。」
「你可是紫苑。」她喃喃的重复着,「你可是紫苑,怎麽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出问题!」
紫色的魔法少女点点头,「自然,我还不会这麽简单的就被击败,身为当代大帝,哪怕时日无多,也依然镇压万古!来吧,王子伊塔恩。」
「就算你要死了,我也不会帮你的,别叫我————」
「自然不会劳烦你。」
紫苑负手而立,「既然你想胜过我,那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如今我力量流失,生命垂危,这或许是你唯一击败我的机会,我给你这个机会,也算是我二人的恩怨清算————」
原本王子也没有很相信,这东西真的会影响到紫苑。
毕竟她太强大了,强大到满开仿佛也动摇不到她分毫。
直到,王子感受到对方的魔力真的再不断泄露。
与曾经的满开魔法少女一般无二————
这位当代最强的满开魔法少女,气息正在不断衰弱。
脑海里逐渐出现了一个她从未有过的认知。
搞不好,她真的会死————
「白痴————」
王子有些色厉内荏的声音呵斥道,「我可是,镜王!你把我当成什麽了?会做这种趁人之危事情的小人吗!」
她尽量提升语调,变得高昂,变得愤怒。
「只是在客观上给你个机会————」
有些不太确定的回了一句,随後迎来了更为激烈的反对。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镜之国的王子伊塔恩!不需要你的施舍与怜悯,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赢过你,到时候,让你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将如今的所有羞辱与侮辱尽数奉还!」
如此说着,王子还是情不自禁的站起来。
不是再担忧她。
也不是在为她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绝对不是。
只是,如果她就这样死了的话。
那之前如此轻易输给她的自己,岂不是显得可悲又无能了?
这关乎的,是整个镜之国的颜面问题!
所以不是什麽可笑的担忧,更不是被颜面扫地後,还恬不知耻的关心——只是单纯为了自己,为了镜之国的骄傲。
「在我复仇完之前,不许死。」
「你刚才还说不记仇————」
「闭嘴!现在是现在,和刚才不一样,我当然很在乎,在那麽多人面前被你退婚,又被你打败,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亡国之君,失去所有的尊严与骄傲,我怎麽可能会不在乎!」
不能再说了,不该再说了,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丑态越多。
要冷静,要足够傲然,骨气,尊严,还有绝对不会低头的胜负欲!
但有些话,不受控制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从喉咙中涌出:「所以,不管满开的反噬有多厉害,多恐怖,我不管,你不能死,不许死在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上,否则,我不就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放心,我不会死的。」
眼见着紫苑逐渐远去,前往冲墟,「以青云宗宗主的名义向你承诺,王子伊塔恩,我不会羞辱你的威名,再你战胜我之前,我绝不会死去。」
王子沉寂了下来。
「我会在冲墟等你,期待着你的挑战。」
深吸了口气,王子捂住了胸口。
那是比曾经在死寂的夹层中,坚持复国证明自己,还要更强烈的执念。
不能输给陆雅。
变得更强,用自己的双手,拿回自己的尊严,让紫苑,让江思,正视自己!
「系统,帮我调查一下,古法满开之後还能活多久。
,北海,郊区高山。
冰糖陪在傲立与山巅的宗主旁边,上方的战斗结束以後,似乎又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但作为副宗主和大长老,冰糖并不多语,只是为宗主撑起伞,安静的等待吩咐。
「荒不如叶。」
宗主忽然之间的说法,让冰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随即反驳了一下宗主,「从设定和战绩上来说,荒更甚一筹。」
沉默了一会儿,龙君紫苑还是岔开了话题,「我既然已满开,时日不多,往後的青云,都要仰仗你费心,不可让宗门偏离正道。」
——
一番托孤的说法,让气氛瞬间阴沉了下来。
冰糖似乎也露出了苦涩与悲伤的目光来,「宗主————」
「勿要多言,我心已决。」
却听冰糖小声询问道:「是完美世界,荒天帝战死吗?」
龙君紫苑顿了顿,而後摇头。
冰糖又有些难过的想了想,「圣堂王猛战死?」
只见宗主又是摇头。
心中又是一连猜测了好几个先祖中途暴毙,复活归来的情节後,神墓辰南复活?这个是开局,相当於穿越,应该不算;吞噬星空罗峰先祖人类肉身彻底死亡,以异兽之躯复活,这个也对不上;诡秘之主克莱恩————也不对。
斟酌了半天,最终冰糖找到了一个更为契合的,「莽荒纪北冥道君,合道失败?」
只见龙君紫苑终於是缓和了表情,慢慢的点点头。
冰糖微微一笑,「请宗主放心,合道失败後的宴客一事,冰糖定然会准备周全。」
紫苑这才满意的点头。
而後下山的时候,又忽然说了句。
「记住,荒不如叶。」
荒不如叶。
唯独「败在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这一句话,可与叶匹敌,让荒叶之争,有了些许的悬念。
但终归,荒不如叶。
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不过是觉得情景非常合适。
倒也没有多想陆雅道友与王子小友之间的差距。
如今仔细想想,这两人的差距,确实有点大。
不过陆雅道友终究还是藉助了部分镜之国的技术,所以要说完全超越王子,倒也不至於。
想着想着,紫苑陷入了沉思。
这个战力,不好排啊。
——
在自己遇到过的对手当中,陆雅道友毫无疑问可以排到t0,但是王子到底是t0.5还是t1都有说法的。
战力的排行可不能马虎,得回去找白玫她们仔细商议,给出绝对官方准确的答案才行。
单论砸坑大小,已经来到宇宙仙等级的陆雅毫无疑问是碾压了过往出现的敌人————
思索间,紫苑深吸了口气,她又低头看了一眼。
诸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满开如大帝。
大帝证道之时,相当於全服公告,必然要顶着大劫与诸多准帝的围攻强行君临帝位。
若是没有一颗无敌心,什麽苟道流,什麽黑暗流,在仅此一位,独尊霸道的帝路面前不过是路边一条罢了!
而满开的过程,又如四步道君合道。
一旦失败,踏入生死境的道君那份永恒之花凋零,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实际上所有的满开都是失败的,不过和纪宁先祖那边的生死道君一旦合道失败,时日无多就开始发癫,大开杀戒不同,魔法少女们的心性似乎要更高一点。
时日无多想的是多救几个人。
她与王子分开後,一路又走回了冲墟。
气息越发衰弱这点,她也没有隐藏,踏入冲墟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地已经不同以往。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所有的冲墟人都在奋起反抗。
圣堂甚至不得已收缩了规模,第二层更是尽数被砸烂。
整个冲墟乱成了一锅粥。
稍稍有些惊讶。
最高的那座冲墟高塔,已经被冲墟人自己炸的稀巴烂,所有的冲墟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高呼着自由,并且要建立自己的城堡。
她静静的看着,这群冲墟人并不算强,感受不到自己的满开,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但是这群人的个人现实汇聚在一起,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如何,自由的冲墟?」
悬於半空的紫苑低头看去,只见本该消失的苏菈,居然是欣然的坐在了下面的一块石头上。
「简直比以往更加壮观,美丽,对吗?对吧!你也一定可以理解吧!」
语气中是肆意的狂欢与兴奋。
对於苏的重生紫苑倒也不怎麽意外。
魔法少女的个人现实本身就无比重要。
而在冲墟诞生的这位魔法少女。
可以说是个人现实的化身。
只要她的个人现实不消失,就意味着在冲墟这个地方,她可以无限制的重来。
无论多少次,她都能再次出现,直至自己的愿望实现。
或者说,冲墟的愿望实现。
「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於是紫苑如此问道。
以冲墟人的自由为核心诞生的魔法少女。
迄今为止不知死了多少回,不断的重生,不断的重生,她又如何能确信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呢?
却见那苏菈灿烂一笑,「正因为我还是我,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啊,只要还有一位冲墟人心中向往着自由,那苏菈就一定会回应他,从地狱中归来,这才是魔法少女,干特————
呃,靠,别用那张脸对着我,脏话都说不出来了,哎,我也不自由了————」
紫苑微微点头。
毫不迟疑的回答,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曾经被她亲手埋葬的冲墟最强,此刻不是亡灵,而是真真实实存在於眼前的活人。
纯粹到不会被任何虚假污染,直指整个冲墟人核心需求的魔法少女。
再次归来,欣赏着此刻自由的冲墟。
之前的癫狂,焦躁,错乱感,在她的身上都消失殆尽。
冲墟人内心深处的愿望,与她们表现出来的,整个冲墟所表达的,完全相反。
在这种强大的撕裂感中,作为接受众人愿望的魔法少女。
会产生撕裂感导致精神失常并不奇怪。
「真美啊。好想让他们也看看————」
听到苏菈的呢喃,紫苑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冲墟人。
明显看见,所有冲墟人的帐号上,有着数不尽的超级贷款。
甚至他们的魔力都已经被扣成负数,这意味着往後无论是在圣堂还是第二层的冲墟只要在这个地方,他们就永远不可能赚到钱,所有的工作和努力都只是为了还款。
当然,对於冲墟而言这并不是什麽大问题,冲墟人生来就习惯压迫。
问题其实是,在冲墟这个大系统下,一直欠款会导致脑死亡。
因为徵信失效会导致冲墟认为你没有还款能力,被标记为废弃品,然後直接把生产效率拉满,让大脑疯狂产生负面情绪填补债务,导致大脑迅速报废。
这意味着,全体冲墟人都被逼上了绝路。
如此暴动也就不奇怪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何不疯狂一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紫苑想了想,才说道,「ai是抽过去未来扣的税来撬动杠杆,为什麽反而让交税的多背了债务?而且还是百万倍。」
「哎呀,你以为我为什麽要把身体让给ai啊,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和你战斗。」苏菈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就是为了在她扣税的时候,从中操作一番,让咱们冲墟走向自由的毁灭!」
「你可真是疯狂。」
「彼此彼此啦。」
说到底不管是第二层冲墟,还是第一层的圣堂,都需要冲墟人的配合,来获取魔力资源。
所有的冲墟人一起反抗,就算圣堂能全部镇压屠杀,也没有意义。
因为一个空荡荡的冲墟是没有价值的。
而在这样疯狂的动荡之中,实际上也有些心智不坚的,最终被圣堂说服留下的冲墟人。
这些老老实实愿意继续打工的冲墟人,在圣堂的承诺下,愿意相信圣堂能解除债务而继续当牛做马。
即使被骂是软弱的工贼,却也不愿意反抗。
毕竟其他人打出了统战价值,那总会有人想要利用这份价值获益。
总比打打杀杀安全,更有赚头。
紫苑也不着急离开,只是陪着苏菈看着苏菈的变化,她们此刻是在冲墟外的,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外面只是站了一会儿,冲墟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有不少冲墟人从舱体里跑了出来,但也有不少人冲墟人留在了冲墟,眼花缭乱的发展,让冲墟完全大变样。
好半天,情况差不多稳定以後,苏菈这才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好了好了,该带大夥出去闯荡了,自由的天地还在等待着我们,要不要先去你们的新世界一趟看看————」
「随便。」
紫苑看了一会儿後,就指了指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冲墟人。
「这群人不管了吗?」
苏菈乐呵呵的说道,「愿意继续留下来当狗,也是自由的一种嘛,强制的自由哪能算自由呢?让她们自己选吧,天塌不下来。」
「不回来了吗?」
「哎呀,舍不得我吗?」
「只是觉得你很适合青云。」
「你知道的宝贝儿,青云宗的规矩太多,怎麽可能适合我呢?」
「可以为你破例。」
「真是受宠若惊~」苏菈伸了个懒腰,「但是答应了以後,对宝贝儿你而言,我就没价值了,因为那就不是自由女神苏菈了,青云宗苏菈能有什麽本事呢,或许连普通魔法少女都比不了。不过————」
说着说着,苏菈突然来到了紫苑的下方。
因为紫苑一直在上空漂浮着,苏菈来到下方後,一擡头就能看到她的裙子下面。
而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什麽啊,居然是安全裤,你太让我失望了,紫苑!」
紫苑觉得她果然不适合青云宗。
接着,苏菈忽然张开口,只见紫苑指尖处,一滴魔力凝聚成的水落下来。
就这样被苏菈接住,然後咂了咂,品味着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啧啧,清香鲜甜,入口回甘,醇厚,生津,顶级,味儿真足!」
喝个洗手水都能喝成这样。
紫苑也没打算继续和她浪费时间,既然对方打算离开,那就没有继续招揽的意义了。
只是可惜了,明明是一颗可以取代提亚娜的好苗子。
「小心点儿啊。」
身後的苏菈笑着挥了挥手,「漏气漏成这样,估计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没在意苏菈的离开。
毕竟,这种人,迟早会自己回来。
紫苑大步踏入冲墟。
事实上和她说的差不多,自从自己毫不掩饰满开的伟力以後,这一路上的目光是真的不少。
有些担忧,有些贪婪,有些带着危险的敌意。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的敢正面来和她有所冲突的。
那群人也只是观望,尤其是在冲墟的人,大多数都见识过她的实力。
自然不敢贸然行动。
虽然冲墟人跑了不少,但圣堂还是留下了不少人,而且圣堂众本身旧世界的人就很多。
说实话,这波冲墟人自己跑路可以说是便宜了旧世界一群人。
旧世界的大夥可不在意什麽活在梦里,不自由,不管怎麽说冲墟好歹是离死亡还遥远的世界,是和新世界一样尚有无限可能与未来的地方,不是她们那些已经死亡,坍塌到弹丸之地什麽资源都没有的【残渣】。
他们的梦想就是有个地方安生的过日子。
只不过这群人抽也只能抽出残渣魔力,实际上的价值很低就是了————
看着离开的自由冲墟人,与得到了生活之地的旧世界,难免感叹一句。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了。
而重建的冲墟中,二层显得尤为特别。
因为二层几乎没什麽冲墟人愿意留下。
大家再怎麽当工贼,也是去下面给圣堂干活,毕竟圣堂终归是有出头之路的。
而第二层,现在冲墟底层的权限被毁,一群光杆司令,还想要特权管控冲墟人,那就成了笑话。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高层,不少都跟着普通冲墟人跑出去了。
剩下留着的,在冲墟第二层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去干活。
而紫苑一踏入第二层的时候,无数双目光就立刻汇聚了过来。
她扫视了一眼。
其中有不少新的孵化者正在往冲墟里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魔女会。
并没有大开杀戒,紫苑还是打算保留第二层冲墟原本的模样。
这样大家才会记得,自己当初为什麽要用黑社会修仙取代资本修仙。
没有敢过来与紫苑打招呼,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撞上紫苑。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魔女会的会长,那个穿着黑袍,遮挡着全身,甚至感受不到是活人的存在,此刻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来到了紫苑的身边。
「要死了的话,要不要尝试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样,去冲冲树呢?」
紫苑偏头看着这位魔女会的会长。
和之前在那片冻结的时间长河,【伪史】里,几乎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别。
「呃,还是说你更习惯我趴在地上和你对话?」
魔女会的会长毫不犹豫的就趴在了地上,完全不在乎什麽尊严,「说实话,我见过不少魔法少女满开的,但是像你这样,原本不漏气,突然又开始漏气的还是第一次————看样子你还能活很久,其实也不用和其他魔法少女那样拼命。
「你记得【伪史】里的见面?」
「哦,你说这个啊,肯定啊。」
魔女会会长毫不在意的笑道,「不管怎麽说,我可是帮助陆雅完成魔女实验,还帮助她使用时间道果的人,所以那边发生的事情,其实我也是能观测到的,很震惊吗?」
紫苑只是慢慢走向她。
虽然已经踏入帝境寿命倒计时,但是每走一步,仍有骇人的气势压在了魔女会会长的身上。
「你最好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压力一条区?」
魔女会会长毫不在意的自贱着,「你给我这麽大压力,说实话,我真的很难,说话。
「」
紫苑停下了脚步。
新来的孵化者们带来了新的战力,似乎都不弱,不过目前它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而是和魔女会的人起了冲突。
那些孵化者的神色中有很多急躁与不耐烦。
真的很少见。
一向理智冷静的孵化者,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魔女会的会长坐起来,才继续说道,「毕竟对它们而言,真的很久没有什麽强大的魔法少女满开了,如果再不补充世界树的肥料,可能就要出现问题了,它们自然没办法掩饰了。」
「世界树,要枯萎了吗?」
「也不能说是枯萎吧。」
那魔女会的会长想了想,似乎斟酌着用词,「但总之,确实需要更多的魔法少女填补空缺,而且对它们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世界树上,很重要的一根树枝丢掉了,它们正在到处寻找,那根树枝。」
紫苑沉默了下来。
那能够操控时间的道果,此刻正在她的胸腔内。
「没错,就是你从陆雅手里拿到的那一根树枝。」
魔女会的会长站了起来,对着江思伸出了手,「既然你已经去过陆雅封印的时间里,那麽你应该也知道,我和陆雅是同伴哦,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所以,继承了陆雅遗志的你,也应该和我合作,对吧?让我们完成最後的实验吧,先把孵化者驱逐出去————」
「背叛了陆雅的战友吗?」紫苑瞥了她一眼,「陆雅被魔法少女发现在进行实验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毕竟当时她越来越疯狂了,我不想最後整个实验都失败啊————」
「背叛者,不值得信任。」
紫苑只是伸出手,一下抓住了魔女会的会长。
对方甚至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更让紫苑从刚开始就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居然是真身来见自己的。
不是投影,更不是什麽幻觉,就是实打实的真人,自己抓住以後。
随时都可以捏死。
「这麽自信,我不会杀你?」
「其实我也没有太多的自信啊。」
魔女会的会长叹了口气,「但是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能够遮掩着身形,甚至连紫苑都无法看透的黑袍,就这样逐渐散去。
直接露出了她的面庞。
紫苑微微偏头,心头没想到。
刚才这位会长所说的「压力一条区」居然不是比喻。
而是白描。
「只能说,不管怎麽样,既然想要和你合作,也只能这样啦,虽然想留到最後再说的,但是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呃,你那是什麽表情?」
魔女会会长歪着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带了些许得意:「你应该认识我吧?是我哦,是我,江可可,紫苑老师,没想到吧?」
只见紫苑忽的脸色一变。
下意识的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的冷冷说道:「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