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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醉以老拳、守宫炉鼎

    方束心间迟疑。

    不由就猜想那白净男子,来的这般及时,可是藏了什麽算计。

    念头动弹间,虽说他现如今已得了黄狼真仙的庇佑,不太畏惧这等吃软饭的货色,但是也犯不着非要上前去和对方讨要个说法。

    於是他的心思沉下,当即就继续地盘坐在客房之中,吞吐体内的灵酒之力。

    只是即便院落之中的二人,没有去理会那院外正在闹腾的家夥。

    对方却依旧是不肯离去,且足足闹了半个时辰,竟然也没有旁人前来劝架,或是将那白净男子给拉走。

    如此情况,可就更是让人觉得玩味了,方束也更是懒得掺和进这等事情当中。

    只是他这边沉得住气,师兄武通那边,却是不得不走出了。

    一声冷哼响起:「真当武某性子好,尔等也敢在某家院子前撒野?

    若是不给尔等一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武某好拿捏了!」

    这话声落下,院落外面的嘈杂声音微微一低,且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瞧见院内有人走出来了,立刻就要搭话。

    但是迎接这批人等的,却是一声声厉喝。

    砰砰的!

    数道气劲冲撞的声音,以及一道道惨叫声顿时就响起来。

    如此情况落在了方束的耳中,让他一时也是猛地睁开了眼睛,面上不由露出笑意。

    原来是那武通师兄一露面,压根就不与外界的人等搭话。

    其人醉醺醺的,也是假借着酒意,拎起砂锅大的拳头,就往院落前的众人砸过去。

    「哎哟!你这外来汉,看清楚了,是我铁十八!」

    「放肆,姓武的,你敢打我?」

    面对铁家族人的呵斥,武通师兄丝毫不将骂声放在眼里,反而更是哈哈大笑:「打你就打你,难不成某家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仅仅几息的时间,院落跟前不管是凑热闹的也好,还是多管闲事的也好,但凡是没有及时跳开的,全都被武通师兄一阵乱打,哭嚎声不断。

    特别是那白净男子,这人更是吃了数拳,身上的灵气、酒气,当场就被打散了。

    其人愣愣的看着场中,似乎浑然没有料想到会是如此情况。

    但饶是如此,武通师兄依旧是没有放过此獠,像是拎着个小鸡仔一般,将白净男子抓在手中,觑眼看着。

    武通含糊不清吐出:「哪来的细狗,也敢在我门前吠叫,且看某将你这厮的舌头扯掉,看你还能叫得出来不。」

    话音落下,众目睽睽之下,武通竟然真个就是强行捏开了白净男子的口齿,直接就将手指伸出,要生生拔掉这人的舌头。

    如此一幕,可就将四下看热闹的人等给吓坏了。

    哪怕是那些刚刚被痛殴了一番的铁家子弟,也是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连出声:「不可不可!」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般真伤了和气。」

    话说哪怕筑基地仙,断肢尚可接续,乃至再生,可真要是被人拔掉了舌头,事情也是闹大发了。

    客房中。

    旁观着如此一幕的方束,不由摇头。

    他当即就收了功夫,纵身就飞出客房,落到了院门跟前:「兄长且慢!」

    武通这番闹腾,明显既是在维护自家的脸面,也是在教训给方束看,此外,或许还有点藉机发威的缘故。

    而方束身为其人的师弟,自是不能再坐视,免得武通今日真个是吃酒吃多,一时兴起,闹大发了。

    毕竟一旦这般,他方束自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武通和嫂嫂却是还得在铁家之内厮混。

    方束及时而来,那武通正伸出的手指,也是及时便定在了半空中。

    对方醉眼惺忪的望着走出的方束,口中含糊:「吾弟、出来做甚,可是房中睡得不舒服,被这群鸟人扰了清静?」

    武通拎着那白净男子,镇压着,像是猫戏耗子一般,摆弄来摆弄去:「你且放心,哥哥这就替你剪除掉狗叫声。」

    只是他在言语间,其看向方束的目光明显一动,竟是暗暗地给方束使了个脸色。

    方束瞧见,立刻也就意识到了什麽。

    於是他心间顿松,还似笑非笑的走上前,拱手:「还请哥哥息怒,如何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脸面。」

    方束连忙哄着似的,劝说武通住手。

    四下的人等见状,也都是一哄而上似的,争相让武通考虑清楚。

    「不过都是吃酒,闹了些误会。就此罢手、就此罢手!」

    有了方束递过来的台阶,武通迟疑间,面上陡然一恍惚,像是酒醒了大半。

    其人打了个酒嗝,随即面上露出惊奇之色,猛地就将手中的那白净男子一扔。

    噗通,白净男子掉落在地上,且身上的压迫被撤去,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来从这厮自落入了武通的手里,其脖子便被死死地抓住,无法呼吸。若非身具修为,只怕是憋都憋死了。

    武通还在面色茫然地望着众人,迟疑着道:「这、这是怎的一回事————哎,喝酒误事。」

    一时间,他一改刚才的跋扈举动,面上带着些歉意,开始主动地询问现场挨了他重拳的铁家子弟们。

    方束落在一旁,将众人的面色收在眼里,好险才没有憋不住笑意。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之色,也是配合着自家兄长,对众人嘘寒问暖。

    兄弟二人的如此举动,落在了四下人等的眼里。

    不少人也是慢慢地反应过来了,捂着脸颊或胸口,面色异样的望着这对兄弟俩。

    还有人当场暗骂:「一个唱黑脸、一个红脸,这兄弟俩当真不要脸。」

    只是当武通的身子一顿,目光不经意间的看过去时,那暗骂之人当即面色一变,捂着自己的伤处,赶忙告辞离去。

    毕竟武通这厮,是真敢出手痛击他们,其人的修为也果非样子货。

    就这般的,乱糟糟的人,顿时就散去了一大半。

    方束和武通两人礼送着众人离去後,哥俩便打算再返回院内,或是休息,或是再吃吃酒水。

    结果就在这时,那被仆人们扶住的白净男子,忽地挣紮着起身。

    对方擡着尚且肿胀、灵气混淆的面颊,朝着兄弟二人拱手:「在下王体申,拜见二位兄长。

    今日饮酒误事,多亏二位兄长教诲,否则可就误了大事了。」

    方束和武通闻言,微挑眉毛。

    两人本不予理会,转身便要离去,结果那王体申直接就跨步,冲到了两人面前,更是弯腰作揖:「还请二位哥哥,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一边言语,这人一边就将身後的所有仆人,全都给驱散了。

    这姓王的神色还颇为异样,不断的欲言又止,俨然是有要事想要和方束两人交谈。

    武通在迟疑间,却并未做决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方束。

    方束微眯眼睛,思忖片刻後说道:「无须入内,便就在此地说。我等之间并没什麽不可见人的事情。」

    王体申见状,却还是目露迟疑的看了四下。

    结果下一刻。

    这人一咬牙,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倒在地,面朝着方束,叩首参拜。

    「小生还请胡兄,救我一命!」

    如此动作,颇是让方束和武通两人都是吃了一惊。

    刚才这厮的表现,还能算是识时务,可眼下这突然跪拜,就超过了正常赔礼道歉的程度。

    不只是两人吃了一惊,就连四下那些仆人,以及正在散去的铁家子弟,也都是纷纷愣神,瞪眼看了过来。

    好在王体申刚才的话声,乃是传音在方束两人的耳边,并未直接叫出来。

    武通和方束两人见状,眉头皱起间,分别都是一掐诀,禁绝了方圆三丈的声音。

    前者还挡在了方束等跟前,冷声:「把话说清楚,什麽救命不救命的,你这厮休要惦记吾弟。」

    言语间,武通的目光跳动,周身法力运起,瞧模样似是要直接将此子抓起,送到铁家祠堂内去,让铁家的长老们去处理这厮。

    还是方束隐隐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出声:「可是阁下和铁家小姐的婚事,有些问题?」

    王体申一听见这话,顿时就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他猛地擡头,惊喜望向方束。

    「正是正是。」

    当即的,这厮便倒豆子一般,里啪啦的就将自己入了铁家这几年,所有的遭遇都说了出来,其间夹杂着数不清的委屈。

    方束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才从这厮的话中总结出了一点东西。

    原来,自打和那铁家小姐定亲,此子原本还勇猛精进的修为,不知为何就停滞了许多。

    且铁家许诺给他的外府弟子身份,也被铁家小姐主动给拦截而下,不予兑现,甚至还阻止他拜师仙府。

    更让王体申感觉惶恐的,是他费尽心思,终於在仙城内面见了一位外来真仙,想要拜师得庇佑时,对方却是像看瘟神一般看着他,连连摆手。

    还是在王体申的百般哀求和贿赂之下,那位真仙才闭眼说出了一句批语:「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得此批语,王体申这才逐渐晓得,自己竟是遭了某种压胜之术,成了那铁铮怜留在家中的「替身炉鼎」之物。

    其身上的气运为铁铮怜所压,夫妻二人本该是齐力同心、荣辱与共,结果现在却是一损一荣,此消彼长。

    铁铮怜荣,他王体申损,难怪他现如今修行受阻,铁家更是阻他入仙府。

    院落门前跟前,方束得知了这些,心神也是一凛。

    他顿时庆幸,还好他当初沉得住气,并没有被那铁铮怜蛊惑成功。否则的话,眼下的王体申,便是他方束了。

    方束还在心间暗忖:「即便有武师兄和嫂嫂在铁家庇佑我,遭了这等压胜邪法,只怕也是麻烦至极,苦不堪言。」

    一时间,丝丝冷意也在他心间泛起。

    不过方束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看着那王体申。

    此子继续嚎陶大哭:「二位哥哥,想我王体申虽只是灵脉筑基,但也是未满甲子之年,便筑基登道,灵脉上等。

    在下更是我之部族仅存香火,着实不愿受困於那贱人的算计,沦为替身、炉鼎之物,还请二位哥哥,教我破局之法!」

    听见这话,方束尚未作声,武通便主动冷声道:「你既已入瓮中,又何谈破局之策?何况当年又不是我俩逼你入局,如今怎地好来求我俩。

    大不了的,你便自行离了这瀚海仙城便是了。」

    听见这话,王体申惨然一笑,他忽地便捋起袖袍,露出了手腕上一点刺目的艳红印记。

    武通和方束两人看着,一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还是王体申主动道出:「此物乃是守宫砂。是定亲当日,那贱人说,不欲我在外寻欢作乐,以免坏了身子,才在我身上留下的。

    可现如今我才知,这哪里只是守宫砂,分明也是咒术,好让那贱人随时能掌握在下的行踪,乃至妨碍我修行、加害於我————」

    言语间,此人的身形发颤。

    而听见这话,方束二人,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其中,武通还是没忍住,笑道:「哈哈,男子竟也能点上守宫砂,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瞧见。」

    方束落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轻咳了数声。

    见此人着实是有些滑稽,方束心间的冷意稍稍散去,他调整着语气,拱手搪塞:「王兄今日所言,着实是有些离奇。这样,你且先行回去,容胡某和兄长思量一番。

    「」

    结果那王体申见方束没有应下自己的求救之言,其人仍旧是不起身,还眼睛发红道:「胡兄,你当日也曾被那贱人逼迫过,定是晓得这点内情,所以才宁愿得罪这铁家,也要强行拒绝。你该晓得在下的苦楚的————」

    这人甚至还膝行上前,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抱住方束:「你得救我、你一定得救我!」

    面对如此祈求,方束的面色依旧不动,脸上还挂着笑意,但是啪的一下,动作却是毫不客气的一甩袖袍,便将这人给掀翻了出去。

    他修身长立,笑吟吟道:「铁家四小姐不好得罪,阁下便以为胡某,是好得罪的麽?」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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