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业二十三年，年关，无雪。
临近年关时，江尘反倒是彻底当起甩手掌柜了，带着一家老小回三山镇的老宅守岁去了。
除了自家几人，以及沈砚秋邀请的周清霜父女二人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年关当夜，沈砚秋和周清霜、江家众人一同守岁。
周行运在江家颇有些局促，周清霜在沈砚秋旁边，倒是表情温和不少，只是脸上笑容始终有几分勉强。
大概也是想到之前周家守岁的场景。
此前那么一大家子，如今却只剩她和周行运两人了。
第二日一早，江尘带着江能文、江晓芸一同去村中各户逛逛，沈砚秋和周清霜则在家接待前来拜会的熟人。
白日里，江尘在家里设宴，等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周清霜似是一直避着他。
夜里江尘回房时，正奇怪呢，沈砚秋长叹了一声：“可惜呀。”
江尘侧身问道：“什么可惜？”
沈砚秋神秘兮兮地开口：“可惜霜儿不愿嫁你。”
江尘一愣，之后就明白周清霜为什么一直躲着自己：“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砚秋笑着摇头：“她说江湖儿女不急于成家，看来你还需努力啊。”
江尘笑笑：“既然娘子这么上心，还是娘子多努力呀。”
说完一把将其抓到榻上。
第二天，沈砚秋扶着腰起身，一脸幽怨地看着沉沉入睡的江尘。
看来，确实得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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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日少雪，积雪化得特别快。
不到三月，积雪就已全部化开。
江尘也收到消息，辽东动乱。
据称，涿州河段竣工之前，有人挖出了后半截石龙，上刻“周王当死，明王降世！”
随后，红巾军再次起事，号称聚兵十万，直扑幽州郡。
辽东瞬时大乱，各路边军已经开始围剿。
只靠辽东边军，这匪寇恐怕没那么好剿。
好在涿州郡的运河已经挖通，朝廷运兵运粮的速度极快，估计很快就会派重兵过来剿匪，到时不知道这红巾军能不能扛住。
要是他们真有十万大军，朝廷或许拿他们没办法。
但江尘怎么也不信，此前才被剿过一轮、被迫跑到辽东的红巾军还会有十万兵力。
真正可战之兵能有个两三万就算不错了。
而在辽东大乱时，江尘收到了来自洛京的包裹。
拆开包裹，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出，看着信封上面的泥金纹饰，就知道该是李令姝寄来的。
拆开之后，是厚厚的一沓纸，记载着上一年的账目结算以及结余。
有太后李丽华的招牌，而且还上了贡品名单，花仙皂如今在洛京已是风靡一时，各家大户都会备上几块给家中女眷使用。
而和朔县还相应地推出了各种花香，浓香、淡香，反正是品类多多，尽量做出差异性，以免各家女眷出门撞香。
甚至于，为了拓宽市场，还推出了平民版，算是和朔县明面上商业最大进项了。
账册下面，才是李令姝的一封短信。
在信中，李令姝对江尘随信寄出的“凝香露”香水颇为感兴趣，让他开春之后迅速送一批过去。
这香水可比如今洛京中流行的香粉强太多了。
关键是成本还比花仙皂低，若是能够在京城真正铺开，到时带来的收益更是翻倍。
到信的末尾，李令姝才提到了江尘在信中托问的赵鸿朗。
此事本来也不算多大，毕竟这种各地劳工逃逸的事，实在太过常见，朝廷只是将赵鸿朗下狱，没急着定罪。
她着人去打点了一声，将赵鸿朗的罪名定为革职放还，不日就能回乡。
倒是跟江尘想的差不多，赵鸿朗想再得重用，恐怕就难了。
除此之外，都没太多闲聊了，只是提醒江尘辽东动乱，防备匪患。
江尘大略扫完，收起信封之后，才发现在信下面还压着另一封信。
拆开来看，字迹歪歪扭扭。
没用任何修饰，开篇就是：小官，赈灾的事做得不错，我跟祖母说了，有机会封你当大官。
江尘看得不由失笑，仿佛见到李静训小大人的模样。
“凝香露我和祖母也很喜欢，小官你为什么能造出这么多好东西？”
“你们那边是不是有很多花啊，我想去看看花，也想看看百姓，可祖母不让。”
“小官，你给我送几朵花来吧，不要凝香露。”
江尘笑了笑，将两封信收好，又各自写了一封回信。
给李令姝的信里，江尘问她自己准备往洛京或者江都运一批布匹前去售卖，不知这一做法是否可行。
估计李令姝看到这话，心中定会觉得奇怪。
北地向来不产好布，从来都是江都的布往洛京卖，北地什么时候也能往洛京卖布匹了？
但如今江尘有了新式的织布机，只要原料足够，借用人力便能数倍产出布匹，自然要提前找好销路。
至于原料，河东产麻，可以去裴氏地界采购。
至于给李静训的回信，江尘也没太过随意，先替北地百姓谢恩。
随后又写道，随信附上北地各类花草，以供县主选用。
写完让人去水萃坊取了用来制凝香露的晾干后的花卉，就让人封存寄出。
十日之后，辽东的军情传到赵郡，郡中也有些慌乱起来。
红巾军一旦势大，说不定就要席卷整个北方，赵郡也未必不会受其影响。
而就在这一天，又有大股匪寇直接从西侧的清宁郡杀来，直扑平棘城。
这伙匪寇倒也不攻城，只是四处袭扰、妨碍春耕，惹得郡中太守崔秉之气急败坏。
可几次派兵出去，官兵别说追不上匪寇，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打得过对方。
毕竟这群匪寇，身上穿的可都是铁甲。
而在此时，丁平主动请战剿匪。
如今丁平在平棘城内的地位颇有些超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和朔县江尘的人，手上却还有一千多兵马驻扎在平棘城里，不听调也不听宣。
郡府甚至还得派兵防着他点。
如今他竟然主动请兵剿匪，崔秉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