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
“砰——！”
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杯子，有廉价的玻璃扎啤杯，有缺了口的粗瓷茶碗，还有大号的搪瓷茶缸，在半空中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金黄色的啤酒泡沫顺着杯壁溢出，洒在油腻的木桌上，却没有人去在意。
“干！”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豪迈呼喊，这群曾经在各自的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大能们，仰起脖子，将杯中那几块钱一瓶的冰镇廉价啤酒一饮而尽。
“爽！”雄霸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渍，重重地把玻璃杯砸在桌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泛起了一丝罕见的微红。虽然在大罗凡尘阵的压制下，大家都没有了修为，但这也意味着，酒精终于能够对这些万劫不侵的肉身产生作用了。
他们，终于可以像真正的凡人一样，体会到“醉意”的美妙。
“蓉儿，你这炸酱面，绝了！”郭靖连扒拉了三大口面条，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竖起大拇指。那面条劲道弹牙，裹满了浓郁的酱汁，黄豆酱的咸香、肉丁的醇厚，加上黄瓜丝的清爽，在口腔里交织成了一首最完美的市井交响乐。
“靖哥哥，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呢。”黄蓉巧笑倩兮，顺手拿纸巾帮郭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郭大侠切的这卤牛肉也是一绝啊！”九叔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纹理清晰的牛肉，赞不绝口，“这刀工，这火候，尤其是这八角桂皮的香味，完全渗透进了肉丝的每一寸肌理。贫道以前在义庄，要是能天天吃上这种下酒菜，还抓什么僵尸啊！”
“林道长谬赞了。俺嘴笨，不会说话，都在酒里了！”郭靖憨厚一笑，端起酒杯又敬了九叔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微醺的众人，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唉，你们是不知道老夫这几年有多心累。”
雄霸点燃了一根李平安递给他的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忧愁的烟圈：“天下集团现在是做大了，横跨几百个星系。可是这管理起来，简直比当年对付无名和剑圣加起来还要头疼一万倍！”
“帮主，您又在发牢骚了。”坐在旁边的聂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能不发牢骚吗？！”雄霸瞪着眼睛，拍着大腿抱怨道，“你们想想，以前在风云世界，谁敢不服老夫？老夫一个‘三分神指’过去，直接全家死绝，清净得很！现在呢？在李老板建立的这套虚拟宇宙商业法典下，老夫堂堂一代霸主，竟然要天天看那些什么‘星际劳动保护法’！”
雄霸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前几天，老夫名下的一个灵矿开采公司，就因为让几个筑基期的矿工连续加班了七十二个小时没给双倍加班费，结果被那个什么‘宇宙修仙者权益保障协会’给告了！还特么告赢了！老夫不仅赔了钱，还被强制要求在虚拟网络上公开道歉！老夫的脸都丢到仙女座去了！”
“噗——哈哈哈！”
听到雄霸的哭诉，全桌人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没心没肺的大笑。
“雄老板，时代变了啊。现在讲究的是法治修仙，文明剥削。”李平安剥着花生米，乐不可支地补刀。
“可不是嘛！”九叔深有同感地一拍桌子，也开始大吐苦水，“贫道那茅山跨界驱魔公司，现在也是举步维艰。以前抓鬼，拿个桃木剑贴个符就完事了。现在呢？那些鬼物都成精了！上次贫道去抓一个‘网络赌博怨灵’，那孙子竟然在虚拟网络里布下了一个什么‘区块链防御阵’！”
九叔气得胡子直翘：“贫道带着秋生文才，用黑狗血画了半天的符，人家直接一个‘数据清零’，把贫道的符咒给格式化了！最后逼得贫道没办法，花重金去太初神工学院请了两个懂高维黑客技术的大学生，才把那怨灵的IP地址给封了。现在的鬼，没点本科学历，你都不好意思去抓它！”
“林道兄所言极是。”主世界张三丰也呵呵笑着接话，“老道在武当山，原本清修得好好的。结果现在的年轻弟子，练太极不讲究气韵，非要在身上贴满什么‘灵能传感器’，用超级计算机来分析老道的发力角度和肌肉曲线。甚至还有个异星来的科技狂人，非要给老道打造一套‘太极动力装甲’，说穿上之后能徒手把中子星当太极球揉。老道这把老骨头，实在折腾不起啊。”
听着这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大佬们，此刻像一群在村口大树下乘凉的退休老大爷一样，疯狂吐槽着现代修仙生活的不易，苏晚晴、苏白和敖莹三女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大融合时代的荒诞与奇妙。当神话走入工业化，当古老的传承撞上赛博朋克，哪怕是这些曾经的位面之子，也得乖乖接受“新时代毒打”。
“哎，不说那些烦心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再走一个！”雄霸举起酒杯。
“干！”
就在众人喝得正酣，气氛达到高潮之时。
原本晴朗的江南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在柳叶巷的上方直接炸开。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面馆门外的招牌“哐当哐当”作响，街上的垃圾桶被吹得满地乱滚。
“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如同瓢泼一般，倾盆而下。这是江南夏季特有的强对流雷阵雨，来得极其猛烈，毫无预兆。
“哎哟，怎么突然下暴雨了？”苏晚晴站起身，看着门外瞬间变成水帘洞的街道。
如果在平时，外面别说是下暴雨，就算是下陨石雨，在座的这群人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步惊云随便一招“排云掌”就能把乌云拍散，张三丰一个太极气场就能让方圆十里滴水不沾。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