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鸾这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知晓了藏在魔诅咒中的一位母亲绝望的爱。
杨安对楚鸾已没有半分敌意。
只是更加痛恨皇甫家,上官家。
更加痛恨皇甫妖后。
到底要逼死多少人,逼疯多少人,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群畜牲才会满意?
可再痛恨又能如何?
杨安自己的生命也已走到尽头,他无力地松开手。
“你跟裹儿的路还长着。”
看出杨安的不甘。
楚鸾轻声安慰一句,而后伸了一把懒腰道:“行了,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不多说闲话做正事吧。我在羽化仙宫游荡了整整十年,就是为了今天。你带着裹儿去旁边待着,我来取天道之气。”
天道之气需以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换。
除了献祭对自己最为重要的人外。
也能献祭自己的生命。
楚鸾就准备用自己的魂魄为代价,抚平天道秤,将天道之气置换出来。
“楚姑姑,你已经牺牲过一次了!”
杨安急道:“你已经为公主牺牲过一次了,你要是再牺牲,公主的心魔怎么办,难不成要让公主一直误会着你?你们还怎么和好?”
“为什么要和好?”
楚鸾笑吟吟的道:“好母亲那么多,我当个坏母亲也挺好,况且化身成心魔也算是换种方式陪在裹儿身边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对的,杨安现在终于明白,安乐公主性格如此恶劣的源头在哪了!
“我的也活不了多久了,还是让我来吧。”杨安道。
楚鸾道:“刚才我还觉得你们祖辈三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看你比你爷爷你爹婆妈多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的路还长。”
“以后照顾好裹儿,也照顾好自己。”
跟安乐公主一样
楚鸾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撂下话不再跟杨安啰嗦,身上荡开红色的灵光。
直接将杨安、安乐从祭台旁推开。
楚鸾飞至半空中,献祭自己的灵魂,无数点点的红色灵光从她身躯中散出,如轻纱一般流入天秤中,倾斜的天道秤有了感应,开始动了。
很好有效果!
能将天道之气置换出来!
楚鸾将自己全部的灵魂压入天秤之中,最后只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天道秤也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回到平衡。
就当距离平衡。
只差一张纸的厚度时,天道秤不动了。
这种状况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怎么会这样!”灵魂已经完全献祭,随时都会消散的楚鸾急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着只差一点点就能回正的天秤。
杨安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缺的一点点能量,应该就是先前他逼楚鸾救花月怜时损失的那些。果然,所有的馈赠,都早就在命运里标注了价格。
杨安苦笑着,准备将这一点点能量补全。
“我来!”
汪公公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他乘着海浪,飞入大殿,来到了祭坛之上。
为了拦住宋延玉等人。
他强行催动那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废掉的白泽法相,几乎燃尽了自己的一切。
此刻来到祭坛之上。
汪公公将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力送入天道秤中,他的身躯开始崩溃破碎……
看着失去了一条臂膀。
满头黑发也尽数花白了汪公公。
楚鸾咬了咬唇,还是没有忍住落下的落泪,“行知,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欠你的已经还不完了……”
“那就慢慢还,我们今后自由了。”
牵起楚鸾即将消散的手,两手相握,汪行知回眸望向一旁的杨安,“郎君接下来靠你了。”
“请两位长辈放心。”
杨安对着两人深深一拜,“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再让公主受一丁点委屈。”
天道秤回正。
楚鸾与汪行知的魂魄一同消散在祭坛之上,只剩下一件破旧的红衣,缓缓飘落在地。
灿烂的神光从上方照亮。
天道之气洒在祭坛上,渐渐在杨安面前凝聚,化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玉如意。
不必触碰,只站在其身边。
杨安都能感受其中蕴含的无边力量仿佛是蚂蚁在仰望高山。
这就是天道之气。
这就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捧着这缕来之不易的天道之气,杨安没有半点犹豫将它送入安乐公主的身躯之中。
刹那
圣洁庄严的气息。
从安乐公主身体中流淌出来,天道之气开始与她融合,在这股气运的滋养下,秦裹儿只明媚精致的容貌,又增添了几分仙韵。
只这般静静躺着。
什么都不做。
其散发的神圣仙意,高贵圣洁的气息,便会让人自惭形秽不敢靠近,忍不住对她拜倒臣服。
这个过程中。
秦裹儿肩头处的邪异灵纹,像是被拖到烈日下照射的妖邪,呲呲冒着白烟,诡异的力量争先恐后地想从她的身躯里逃离。
可它们没有机会了。
很快就在绝望中,在那股神圣气息的笼罩下,毁灭殆尽,灵纹就此消除。
摸了摸安乐公主的脸蛋。
杨安轻声道:“累了这么久好好睡一觉吧,等一觉醒来,什么噩梦都没有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
袖摆却被轻轻扯住,是秦裹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袖。
笑了笑杨安轻轻将袖摆从她手中抽出。
纵身跳下祭坛。
望向青铜殿外,宋延玉等人接连突破剑气阻拦,尽数来到了大殿门口。
天道之气的气息太过强烈。
还没进入大门。
五人都就察觉到了,寻这气息望去,是躺在九丈祭坛上的秦裹儿散发的。
那么快!
她已经开始融合天道之气了!
所有人大吃一惊时。
“踏入祭坛半步者,死。”杨安守在祭坛前,平静开口。
众人看向杨安。
跟他交手这么久,齐浮屠等人早就看出他的力量有着极大的代价。
更何况此刻杨安全身干瘪。
身上还有好几道撕裂的伤口至今未愈往外渗着黑色的血水,几乎把“时日无多”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齐浮屠抱着镰刀不屑道:“李云深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跟我们打?不是咱看不起你,你现在能拦得住谁?”
“你可以试试。”杨安看向她。
“试试就试……”
话才说到一半,对上杨安的眼神,刚才差点让他一拳捶死的画面闪过,齐浮屠哆嗦了一下。
张扬的双马尾耷拉了下来。
又觉得那么多人看着,这样就被吓住太丢人了,于是齐浮屠不服输的梗着脖子道:“咱是来找安乐一决胜负的,跟你没有关系,现在跟你打传出去说咱欺负你,你可以走了,咱保证不会有人在对你出手!”
不会再对我出手?
杨安上前一步。
“你要干嘛?!”
齐浮屠吓得猫尾巴都炸毛了,接连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没站稳,扑通摔了个屁股墩,挥舞着镰刀哈气道:“咱跟你讲,你别过来!再过来……咱真的会杀了你!”
众天骄:……
这也是跟我们齐名天才吗。
四人不约而同的跟齐浮屠拉来了一点距离。
处于最边缘的宋延玉突然开口。
“此次羽化天宫之争,说好的天道之气谁先拿到就归谁。既然是安乐公主先得手,胜者自然是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哗然。
当即就不同意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此时杨安已经油尽灯枯,安乐公主更是没半点战斗力。这时候不抢,不等于把天道之气白白送人?
“什么叫先拿到就是谁的?”
孔舞反驳道:“羽化天宫之争还没有结束,此时照样能争抢,最后是谁拿到手的才算数!”
“那你接着抢吧,宋某先走一步,告辞。”
最后看了杨安一眼。
宋延玉脚下浪花翻涌,乘着一卷浪头飞身离去,穿过云层,飞下剑气铁山,很快就没了踪影。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几人里孔舞最是嫉妒秦裹儿。
嫉妒她的美貌与天赋。
此时看到自己一直想要的天道之气也落到安乐公主手里,她更是难受的面目全非,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
“一起上,杀了秦裹儿!”
孔舞大喊道:“炼化天道之气最少也要几天,现在杀了她还能把天道之气剥离出来!”
杀安乐?
其余三人有点犹豫。
打到现在他们也只是想制服安乐,并没有动真正的杀心,毕竟安乐是大夏公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宗室再是垂危,杀了安乐恐怕都会遭来报复。
孔舞怨毒道:“怕什么,我们那么多人,宗室敢得罪我们吗,再说了只要拿到天道之气,就等于成为法王,谁敢惩治法王!?”
“一群胆小鬼,你们不上我上!”
孔舞拎着长剑,化作流光向祭坛飞去。
有了领头羊。
晋天阎齐浮屠等人也都蠢蠢欲动了,怕她抢了先,相互对视了一眼,化作三道灵光都祭坛上的安乐公主去杀。
然还没等他们飞到一半。
半空之中。
孔舞等人灵力的气息瞬间尽数消散,所有人都解除了神相状态。
如同下饺子一样。
扑通、扑通接连从空中摔落在地,手脚都摔得生疼。
“我的力量呢,怎么回事,发什么了?”
“我……我感觉不到神相的存在了!”
“我们的修为好像被封印了!”
四人满脸惊愕,大惊失色时,木根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花香从上方传来。
抬头望去。
青铜大殿上悬着一朵碗口大小的洁白莲花,莲中洒落的白色玉光,将整座青铜大殿彻底笼罩。
“是白莲净世大阵!”
“还是最高规格的存在,能将阵中所有人的修为尽数削去,化作普通人!”
认出了阵法的木根生惊呼声中。
狂猛气息随风扑面,他猛地回头只见杨安拎刀砍来,前后距离不足两丈!
木根生慌忙抓起手中木龙杖抵挡。
“嘣”的一声巨响。
他连人带杖被一刀砍退丈远,后背重重摔在地砖上,震的五脏六腑发麻!
一刀逼退木根生。
齐浮屠见杨安直奔自己而来,“喵!!!”她浑身炸毛,吓得连人话都不会说了,雪白的猫尾巴跟电线杆子一样惊的笔直。
哪里敢在跟杨安打。
她喵喵的掉着眼泪,手脚并用的朝青铜殿外跑去。
当啷!
铁剑相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孔舞手握细剑帮她挡住了杨安斩下的刀,火星在两人中间四溅。
“他也在白莲净世大阵里面,跟我们一样用不了神相没有修为!甚至身体破损到这样,连天赋都用不了了!我们还有天赋,我们人数那么多,怎么算都是我们赢,你怕什么!”
一声轻喝。
孔舞弹开杨安手中短刀,细剑步步紧逼,化作数十道雨点般的寒芒,直刺向杨安周身要害。
趁着杨安左右招架时。
晋天阎看准机会开启天赋,再次化作半人半马的形态,受白莲大阵的封锁,他此时的火焰魔身只有正常人大小。
缠绕着火焰的拳头攻来。
杨安仓促间一跃退后数丈,可肩头还是被快来到火焰蹭了一下,带出一大片焦褐黑焰。
齐浮屠听到打斗声呼喊声。
回头见孔舞与晋天阎联手不仅打退了杨安,还伤到了杨安!
好像真的能打赢!
呲的一声!
逃出去老远的她,四只爪子在地上猛地一个急刹,齐浮屠再次哈气加入战场,“一起上,先打服他!再打服安乐!”
木根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联手大战多日,早就有了默契,四人各守东南西北一角,一同连攻。
木根生抡起木杖砸下。
杨安侧身躲闪。
齐浮屠趁机从他侧后方杀出,杨安挥刀闪出转身应对,没有碰撞声,只发出吱的一声,齐浮屠用爪子将杨安的刀扣住,不给他收回。
就在杨安手臂绷直的瞬间。
火光咆哮!
晋天阎轰拳砸来。
啪嚓!
杨安握刀的右臂断裂,一节血淋淋的骨头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孔舞趁机一剑刺向杨安脖颈意图封喉!
寒光夺目。
左右有人夹击,杨安无法躲闪只能用左手握紧刺来的剑锋,锋利的剑刃将他手心手指上的肉划烂。
锋利的剑尖抵在喉咙上。
流出鲜血。
“装什么英雄好汉,英雄救美?先废了你我再去杀秦裹儿!我要在你面前杀了她!”
孔舞哈哈大笑用力。
剑刃擦过手指骨,沙沙作响一点点压进杨安的喉咙中,刺向大动脉。
崩的一声。
杨安将还连着的筋肉的右臂拽断,断臂甩出的鲜血溅了齐浮屠、晋天阎等人一脸。
噗呲一声。
两人擦去脸上血迹后惊恐看到。
杨安用断臂处裸露的骨头,扎破了孔舞的眼球,刺入她的大脑!
……
飞下剑气铁山。
宋延玉找到了宋延妩。
“知道吗宋延玉,话本故事里你这种好又好不彻底,坏又狠不下心的人,结局都是很惨的。”
躺在水泡里。
宋延妩翘着二郎讥讽道:“有时候我都看不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坚持自我的力量,我怎么想的,你怎么想的,重要吗?”宋延玉淡淡道。
宋延妩点点头,“说的也是。”
啪。
气泡炸裂。
宋延玉将宋延妩放出来,拎着她准备回家。
“等等,我还有事!”
宋延妩急忙拿出准备好的紫金葫芦,对准那孕育出天道之气的红蓝胎盘。
掐诀作法。
很快将那两道红蓝之气接入葫芦里面。
“天道紫河车也到手了,我的塑真身的材料,终于凑齐了!”宋延妩欢喜的将葫芦收回自己的储物袋里。
“不好好修炼,就知道搞这些奇技淫巧。”
旁观着这一切,宋延玉冷声说道。
“回祠堂里加跪半年。”
“宋延玉,你疯了吧!家里的老家伙欺负你,你就欺负我是吧!”宋延妩气的破口大骂。
宋延玉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示意宋延妩闭嘴。
赶紧拉着她躲进一片阴影之中朝着天边望去。
有数道人影向这边袭来。
宋延妩躲在宋延玉身后探出小脑袋,一眼便认出他们的身份,“北地的野人!他们居然没死在大阵里!”
“不好!表哥哥现在可打不过他们!”
趁着他们还没赶到剑气铁山,宋延妩准备去通知杨安赶紧走,不料宋延玉一把掐住了她的后脖颈。
“宋延玉,你放开我!”
救表哥就等于救表嫂,等于一下抱住两根超级大腿,未来还不横着走!
这可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宋延妩挣扎道:“宋延玉你在敢拦着我,我跟你拼了!表哥哥救我啊!”
“闭嘴!”
宋延玉冷叱一声,死死盯着拓跋狩一行,突破大阵出来,他们脸上的面具已经碎裂了。
认出了其中的李光渚。
宋延玉道:“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
李光渚一行人虽然被五龙囚天大阵困住了一天一夜,但众人实力雄厚,一个比一个强,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很轻松就突破了满天剑气。
此时白莲净世大阵已经破了,他们刚踏入青铜大门,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拓跋狩几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近。
霎那间,他们惊在原地。
知道是来的是剑气铁山,不知还以为是坠入了地狱。
血肉遍地,残肢散落。
一摊接着一摊的血水,连成一片。
孔舞、齐浮屠、晋天阎这些有名有姓的世家天骄,绝世天才全都躺在大大小小的血泊之中,没有一具身躯是完整的。
其中最为惨烈的一具尸体。
靠坐在九丈祭坛之旁。
右臂折断,骨头外露,左边脸皮被撕去一块,腹部焦黑一片被开了一个碗口大的口子,右肩膀挨了一刀,从锁骨一直裂到胸口。
黑色的血水顺着残破的衣服点点滴落。
几乎快要流尽。
如此惨烈之状,就是从小在战场上厮杀,见惯生死的李光渚兄弟三人也不由的心头震惊。
全是他杀的,这人是谁?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秦裹儿的人跟这些世家子全部拼死了,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功夫。看样子秦裹儿也没把天道之气炼化,本王果真是天命所归。”
拓跋欢喜着走向祭坛。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那具靠坐在祭坛上的尸体,缓缓睁开了眼帘。
嘀嗒嘀嗒。
血水从身上滴落。
杨安靠着祭坛一点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机械着道: “靠近半步者……死……”
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拓跋狩停下脚步,惊奇地打量着他,看到杨安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短刀,是他曾经送给李二的刀。
顿时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李二!”
拓跋狩咧嘴笑道:“哈哈,本王没有看错你是个人才,居然把这些世家天骄全都杀了!忠心又天赋奇佳!”
“你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优待。”
拓跋狩真诚相邀,“本王原谅你之前的欺骗,只要你愿意来到本王麾下,本王愿与你兄弟相称共享富贵!”
杨安没有说话。
拓跋狩以为是筹码不够大,他继续道:“只要你点头,等到本王踏平南夏便封你为王,这样的承诺本王没有给过任何人,你考虑一下。”
杨安道:“靠近半步者,死。”
“这是你的答案吗。”
拓跋狩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他双眼中的热情渐渐冷下,杀意升腾,“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既然你不愿意归降,那么……”
嗡。
一把寒枪拦在了他的身前。
“李将军何意?”
拓跋狩回眸望向李光渚。
此时杨安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毁掉,左边半张脸颊被撕去,只剩残缺的右脸。
可越是看着这半张脸。
李光渚越觉得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有理会拓跋狩,他走到杨安面前,“你连战数人,伤至如此,我若再趁机对你出手,便是不仁不义。”
说到这。
铁枪寒光抖索。
猛地指向祭坛上的秦裹儿。
李光渚冷硬道:“但我天山李氏与她们秦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天这个女人必须死!你现在走我不伤你!”
天山李氏。
听到这四个字。
杨安有了反应,抬起沉重的眼帘看到面前男子的脸,自十二年后只会出现在梦里的脸。
眼泪和着血水顺着他脸颊滴落。
伸手握住李光渚的枪尖。
缓缓拉到身前对准心口,杨安哽咽道:“爹……你杀了我吧……”
爹。
这个字好像扔进死水中的石块。
掀起万丈波澜!
杨安的那张脸在李光渚眼中越发清晰,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的身躯都在不断的颤抖。
“你……你是……啊!”
当啷。
铁枪落地。
李光渚痛哭着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住面前的少年,“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