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的笑容还是那么平静,内心却乐了起来。
他就是在故意地逗方伟,一头猛虎而已,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就是想看看方伟的反应,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怂成什么样。
方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都在打颤,抖得像筛糠一样,不知道该不该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陈冬河进山打猎。
他宁愿遇到狼群,也不想遇到猛虎。
碰见狼群,还可以上树躲避,用手中的武器慢慢消耗狼群,一枪一个,总能打完。
可是遇到猛虎,连上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为老虎也会上树,而且上树的速度可比人快多了,蹭蹭蹭就上去了,跟玩似的。
“我们现在咋办?”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老虎这种猛兽是伏击狩猎,咱们两个要是分开,只会被逐个击破,一个一个吃掉。”
“在一起才会更加的安全,而且留在这里简直就是等死,等于是等老虎来吃!”
此时他是真的慌了,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
眼神四处乱瞟,像是在找逃跑的路线,又像是在看老虎会从哪个方向来。
陈冬河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淡淡地道:“之前我就和你说,我能生撕虎豹,可能你不太相信。”
“等会儿我给你表演一个,让你亲眼看看,开开眼界。”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处理的猞猁。
那猞猁已经被剥了一半的皮,血肉模糊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直接对猞猁剥皮吗?”
方伟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个可能,但他不敢再往深了想。
那个猜测太疯狂了,太可怕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稍微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心有惶恐地问道:“为……为什么?”
陈冬河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看样子你好像是猜到了。没错,我在这里直接给猞猁放血,然后剥皮拆骨,目的就是为了利用血腥味将猛虎吸引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刀锋划过,猞猁的皮肉分离,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山中猛虎闻到血腥味的时候,肯定会过来探查,更何况这是在它的地盘。”
“这么浓的血腥味,它不可能闻不到,几里地外都能闻见。”
他抬头看着方伟,眼神里带着促狭,带着调侃。
“你不相信我爹说的话,我就给你证明看看,让你心服口服。”
方伟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差点急哭了。
他慌不择言地道:
“大哥,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轴呢?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错了行吧,我不应该低估你,我不应该不信你爹的话。”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咱们现在就走!”
他拉着陈冬河的袖子,用尽全力往后拽。
“猞猁不要了,血腥味留在这里,还可以吸引猛虎,让它别来追咱们。”
“这玩意儿带在身上,等同于找死,等于是在身上抹了香油!”
“只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你说啥就是啥!”
“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是我亲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让我干啥我干啥!让我吃屎我都不带皱眉的!”
陈冬河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拍了拍方伟的肩膀,笑道:
“逗你玩儿的,别担心。就算是真的有猛虎过来,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有我在呢,放心。”
说到这里,他耳朵微微动了动,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灿烂。
“而且,你现在想走也晚了。”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时候,方伟还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那种凉意从脊椎骨往上窜,汗毛竖了起来,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那种感觉,比他刚才面对猞猁的时候还要强烈十倍,还要恐怖百倍。
他刚想要回头,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曾经一位猎人和他说过的话。
在山上遇到猛兽,千万千万不要回头。
因为回头的瞬间,会被猛兽直接咬脖子,一口毙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方伟此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耳朵里面也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了嘎吱声。
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很有压迫感。
声音像是踩在他心脏之上,每一步都让他感觉死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现在他无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陈冬河这个疯子出来。
陈冬河扭动了几下脖子,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抬脚就直接朝着方伟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脸上的笑容此刻越发的灿烂,笑眯眯地道: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着罐头工厂的事情,感觉我自己的身子骨都快要生锈了。”
“正好今天遇到这只大家伙,可以好好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过方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温热有力。
“顺便也教教你,什么叫做男人的血性,什么叫做真正的勇气。”
“之前我还觉得你挺勇敢,敢跟我进山,现在感觉你还欠点火候,缺乏自信。”
方伟都快要哭了。
他根本不敢回头,僵在原地像一根木头,像一座雕塑。
当陈冬河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内心极其的煎熬,既想知道身后是什么,又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没命了。
直到陈冬河的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他这才敢慢慢地偏头看去,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
当看到那斑斓猛虎时,他的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几乎要爆开。
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顶级猎食者的恐怖,感受到了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那是一头成年东北虎,体长两米多,黄黑相间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它正缓缓地朝这边走来,步伐从容,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两个逃不掉的猎物,像是在看两盘会动的肉。
即使只是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那缓慢的步伐也像是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在方伟的心上,踏得他心脏都要碎了。
他的双腿止不住地开始颤抖,抖得像筛糠一样,抖得几乎站不住。
在他内心当中也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
跑!
但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被他直接否决了。
跑不过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老虎?
那可是百兽之王!
他颤抖着双手,从自己背上取下了三八大盖。
拉动枪栓时候的动作也变得慌乱不堪,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拉动。
枪栓卡在那里,他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陈冬河很惊讶,在这个时候,方伟竟然没跑,反而是要帮助自己。
这个富家子弟,这个他以为的温室花朵,这个刚才还吓得发抖的家伙,在真正的生死关头,居然没有抛下他自己跑。
虽然他抖得厉害,虽然他怕得要死,但他还是举起了枪,还是想帮忙。
他的嘴角勾起微微弧度,然后动作犹如脱兔。
陈冬河脚下猛踏地面,厚厚的冰壳子和积雪飞溅而起。
他的身形仿佛是出膛的炮弹,动作快得带上了残影,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十几米的距离,一闪而过,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那头猛虎也被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愤怒的虎啸声骤然响起,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震得方伟的耳朵嗡嗡作响。
方伟手中的三八大盖都吓得掉在了地上,他急忙弯腰捡起,手忙脚乱地,捡了好几下才捡起来。
他抬头朝着那边望去,眼睛瞪得溜圆。
他手中的枪已经拉动了枪栓,可此时却忍不住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脑中犹如惊雷劈下,一片空白。
就在刚才低头捡枪的瞬间,陈冬河已经和猛虎撞在一起。
猛虎双爪扑击,那锋利的爪子足以开碑裂石,能把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碎,却被陈冬河双手抓住,动弹不得。
随后他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那头猛虎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两辆卡车撞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随后便是猛虎被撞得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时,打了几个滚儿才站起。
虎口中有血液缓缓地滴落,殷红的鲜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无比刺眼,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吼!
低沉的吼声传来,带着警告和威胁,还有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
那头猛虎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却是在慢慢的后退,脚步踟蹰,眼神游移,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尤其是那双虎目之中,竟然出现了惧意。
那种眼神,方伟见过,在那些被欺负的流浪狗眼里见过。
那是害怕,是恐惧,是想逃跑的表现,是怂了。
“我眼花了吗?”
方伟瞪着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此时他内心之中有一团火苗在缓缓地燃烧。
看着陈冬河的背影,就如同是在看待那天上的仙神,不可战胜,不可亵渎。
刚才那一幕画面的冲击力太强,让他此时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人,撞飞了一头老虎?
这说出去谁信?
谁听了都会说是在吹牛!
陈冬河可没去管那么多,他缓缓地踏步向前,朝着那头猛虎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不屑的笑。
“你这也不行啊,连隔壁的熊瞎子都比不过,更别说是山中的棕熊。”
“熊瞎子受伤只会更加的疯狂,发狂地跟你拼命,你居然还想跑,真是个怂货。”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头猛虎受到了陈冬河言语的刺激,口中猛然发出了让人心神巨颤的呼啸声。
紧跟着便是撒腿就跑。
陈冬河早有所防备。
猛虎这种生物凶狠狡诈,不是熊瞎子那种憨憨。
在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路,绝对不会硬拼,保命要紧。
即使只是有受伤的危机,猛虎也不会选择硬刚,它太精明了,太惜命了。
顶级猎食者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猛虎的智商很高,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
现在被陈冬河打怕了,哪怕仅仅只是一撞,也知道不是对手,打不过就跑。
陈冬河脚下一蹬地,身形快若闪电。
他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雪壳子和积雪纷飞,像一条雪龙腾空而起。
感觉像是雪地摩托用最大马力飞驰而过,眨眼间就追上了逃跑的猛虎。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头猛虎便被陈冬河抓住了尾巴。
然后便是让方伟今生难忘的画面出现。
只见陈冬河抓着虎尾,双臂发力,那头几百公斤的猛虎竟然被他生生抡了起来,像抡一个麻袋一样,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嘭!
沉闷的响声传出,震得地面都颤了颤,积雪溅起一人多高。
随之而来的是猛虎低声呜咽,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带着恐惧,还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方伟感觉那声音好像都带着委屈。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像这种猛兽,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绪?
老虎不是应该宁死不屈的吗?
不是应该战死沙场的吗?
他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就看到陈冬河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那头猛虎的肚子上。
猛虎就仿佛是被快速行驶的列车撞上,竟然被踢得凌空飞起四五米远,然后在地上滑行十几米后,才撞在山壁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山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盖了猛虎一身,几乎把它埋了起来。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陈冬河慢慢地走过去。
那头猛虎则是恐惧地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肚子被陈冬河重重一踢,猛虎的口中血迹不断涌出,其中还混杂着内脏的碎块,染红了雪地,触目惊心。
“太弱了,想要练手,还是得去找山里的棕熊啊!”
他走过去之后,从后腰拔出了猎刀。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刚才是故意逗逗方伟,这头猛虎也是想要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发现根本不够尽兴,还不如熊瞎子抗揍,三下两下就趴了。
如果是一头棕熊被自己打伤,肯定会野性迸发,然后不顾一切地反击,不死不休,越战越勇。
但猛虎却只想逃跑,一点血性都没有,太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