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停下脚步。
手电的光柱照向前方。
管道的转角处，趴着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生物。它没有皮肤，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呈现出暗红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
【变异下水道爬行者（精英级）】
【等级：15】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四肢发力，猛扑过来。
陈景没有退。下水道空间狭窄，退就是死路。
他迎着怪物冲了上去。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陈景身体下沉，一个滑铲从怪物腹部下方穿过。同时，手中的匕首向上斜刺。
匕首划开怪物的腹部，带出一串绿色的体液。
“-120”
怪物吃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向陈景。
陈景翻滚躲避。尾巴抽在管道壁上，砸落大片水泥碎块。
李明举起动能步枪，扣动扳机。蓝色的能量弹打在怪物的背部，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焦痕。
“这玩意护甲太高了！”李明大喊。
“打它的关节！”陈景稳住身形，再次欺身而上。
他注意到，怪物的每次攻击，前肢的肘关节处都会有一瞬间的肌肉拉伸。那就是物理引擎设定的弱点。
陈景没有使用技能，纯靠走位和平A。他的步伐极具节奏感，每一次移动都卡在怪物攻击的收招硬直期。
匕首精准地刺入怪物左前肢的关节缝隙。
用力一挑。
筋膜断裂的声音响起。
怪物的左前肢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歪向一侧。
陈景抓住机会，一跃而起，骑在怪物的背上。匕首对准怪物的后脑，狠狠扎了下去。
“-450（致命一击）”
怪物剧烈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白光闪过。地上掉落了一本技能书和几块材料。
陈景捡起技能书。
【技能书：暗影步（稀有）】
【效果：在阴影中移动速度提升30%，首次攻击附带隐蔽效果。】
好东西。正好弥补他没有位移技能的短板。直接点击学习。
技能栏里多了一个灰色的图标。
“继续走。”陈景甩掉匕首上的粘液。
他们在下水道里穿行了两个小时。期间又遭遇了几波小怪，都被陈景和李明配合解决。赵刚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但血量已经稳定。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爬出下水道，入眼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这里已经脱离了西单网格的范围，属于未被完全重构的“缓冲区”。
天亮了。酸雨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陈景调出地图。前方几十公里外，那片被数据迷雾笼罩的区域，就是清华网格。
“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陈景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水泥板坐下。
李明把赵刚放下，从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众人。
陈景咬了一口饼干，干涩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他看着远处的迷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机械黎明的势力比想象中庞大。他们不仅掌握了洗脑技术，还拥有制式装备和训练有素的追猎部队。这绝对不是几个高玩凑在一起就能搞出来的规模。
那个零号，到底在谋划什么？
“哥。”陈妖妖凑过来，“赵刚的线……动了。”
陈景立刻转头。
躺在地上的赵刚，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透着迷茫和狂躁。
他猛地坐起身，看到陈景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赵刚！你醒了！”李明惊喜地扑过去。
“滚开！”
赵刚一拳挥出，重重砸在李明胸口。李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根水泥柱上，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赵刚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陈景。他头顶上的ID，正在绿色和红色之间疯狂闪烁。
系统判定：敌我识别混乱。
他拔出身后的重型金属柱，没有任何预兆地砸向陈景。
……
金属柱夹杂着风声呼啸而至。
陈景没有拔刀。面对处于混乱状态的队友，任何带有杀伤性判定的攻击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后果。
他发动了刚学到的【暗影步】。
身形融入废墟的阴影中，速度陡增。金属柱砸在陈景原本站立的水泥板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赵刚！停下！”陈景在组队频道里发送语音指令，试图用系统底层逻辑唤醒他。
赵刚充耳不闻。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色，肌肉贲张，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再次抡起武器扑来。
“他听不见！那根白线在控制他的神经中枢！”陈妖妖躲在掩体后大喊。
陈景一边后退，一边观察赵刚的动作。
狂暴状态下的赵刚，力量和速度都有了大幅提升，但攻击毫无章法，全是凭借本能在挥舞。每一次重击后，都会有长达一秒的收招硬直。
这就是破绽。
陈景停下脚步，站在两段倒塌的承重墙之间。这是一个狭窄的V字型地形。
赵刚咆哮着冲过来，金属柱横扫。
陈景看准时机，矮身躲过。金属柱重重砸在两侧的承重墙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赵刚双手发麻，武器险些脱手。系统的物理引擎忠实地反馈了碰撞带来的震荡效果。赵刚的头顶跳出一个“-50（震慑）”的状态提示。
陈景抓住这短暂的僵直，欺身而上。
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用肩膀顶住赵刚的胸口，双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向后一拉。
赵刚重心失衡，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
陈景顺势屈膝，膝盖重重压在赵刚的背心上。这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不产生伤害判定，但能形成短暂的物理压制。
“妖妖！斩线！”陈景双手死死锁住赵刚挣扎的胳膊。
陈妖妖跑过来。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赵刚头顶上方虚空一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气刃切断了那根连接虚无的白线。
赵刚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的猩红迅速褪去。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地上。
组队列表里，他的ID终于稳定在了绿色。
陈景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景……景哥？”赵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醒了？”陈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刚揉着太阳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拳砸在地上。
“操！那群王八蛋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