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从远处看见这一幕。
“赵哥现在控制人越来越熟练。”
韩峰刚解决旁边枪手。
“绳子。”
刘浩立刻跑过去。
“来了。”
罗镇被绑住以后,院内抵抗迅速减弱。
段立始终没有出现在旧冷库。
他留在正面主队,没有跟罗镇来抢粮。
货运站方向的战斗也逐渐停止。
段立得知油车被控制,罗镇被俘,附属人员大量逃离后,主动要求停火。
顾长明没有接受口头保证。
他要求铁岭营所有重车熄火,枪手离开车顶。
段立照做了。
天亮时,北线雪地里停着几十辆无法继续推进的车。
联合会没有全歼铁岭营。
真正死亡的人只有九个,其中联合队两人,铁岭营七人。
伤员超过六十,大多是枪伤和车辆碰撞。
冯远和苏小落带医疗队从两个方向救治。
他们没有区分哪边的人,只按照伤势先后处理。
一个铁岭营年轻人腿部中弹,看到周雯靠近时还想往后躲。
周雯按住他的伤口。
“别动。”
年轻人咬着牙。
“我是铁岭营的。”
周雯说道。
“我知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
周雯已经开始剪开他的裤腿。
“再动就多流血。”
战场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在搬伤员、收武器、统计车辆。
刘浩坐在冷库门口,看着自己断掉的十几根绳。
韩峰把一碗热水递给他。
“伤了。”
刘浩摇头。
“只是累。”
韩峰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外套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有浅浅血痕。
“去医疗点。”
刘浩低头看了看。
“这个程度可以用旧纱布。”
韩峰说道。
“你先把旧纱布还了再说。”
罗镇被关在冷库办公室。
段立在两名护卫陪同下来见他。
罗镇看到段立,第一句话就是骂。
“你为什么不压上来。”
段立站在门口。
“油车没了,后面的人在跑。”
罗镇冷笑。
“跑几个劳工算什么。”
段立看着他。
“已经跑了两百七十多个。”
罗镇脸色终于变了。
段立继续说道。
“剩下的人也在问,为什么要替你抢一座空仓库。”
罗镇咬着牙。
“只要拿下粮站,他们都会回来。”
段立摇头。
“他们不是你的车轮,坏了换一批就行。”
罗镇看向他。
“你想投降。”
段立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正式谈判在当天中午开始。
高万山也到了。
他带着红土寨剩余主力,从矿区赶到北线。
看到被控制的铁岭营油车和履带拖车时,他站了很久。
梁魁走到他身边。
“我们没损失车。”
高万山问道。
“石原呢。”
梁魁说道。
“昨晚带人想从矿区南面出去,被我们拦下了。”
高万山点头。
“先关着。”
红土寨内部的强硬派在铁岭营来袭时准备离开矿区。
这件事比反对联合会更严重。
高万山没有在外人面前继续谈。
北线谈判桌再次被拼了起来。
这一次坐的人更多。
段立代表铁岭营,高万山代表红土寨,陈景和七个核心营地代表坐在另一边。
临时冬营也派了两名刚逃出来的劳工代表。
他们第一次坐上桌时,明显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许老师给他们每人一张写着名字的木牌。
“放在面前就行。”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看着木牌。
“我们也能说话。”
许老师点头。
“你们代表现在住在冬营的人。”
女人把木牌放好,坐直了一些。
段立先开口。
“铁岭营愿意撤出北线。”
沈账问道。
“人呢。”
段立说道。
“愿意跟车队走的继续走,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
冬营代表立即问道。
“家属能一起走吗。”
段立点头。
“能。”
另一名代表问道。
“欠的粮怎么算。”
段立沉默了一下。
“以前的账全部取消。”
会议室里出现一阵低声议论。
这意味着铁岭营放弃对附属人员的控制。
罗镇一派绝不会同意。
陈景问道。
“谁能代表铁岭营做这个决定。”
段立说道。
“现在能动的车队和人听我。”
高万山看向他。
“罗镇的人呢。”
段立说道。
“愿意走的我带走,不愿意的交给联合审议。”
王凯开始列损失。
旧桥受损,市场入口工事损坏,三辆诱饵车报废。
医疗物资消耗大量增加,还有两个联合队成员死亡。
铁岭营同样有伤亡,车辆和燃料损失更大。
段立没有能力一次赔清。
他提出用三辆履带拖车、两辆卡车和部分工业物资抵扣。
铁山听见拖车数量,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刘浩在旁边低声说道。
“铁山叔已经开始想怎么拆了。”
韩峰说道。
“也可能留着修路。”
刘浩点头。
“那更适合绳索队。”
赔偿谈了很久。
最后,铁岭营留下两辆履带拖车、四辆卡车、全部纵火货物和一批燃料。
旧桥维修由红土寨和联合会共同负责。
铁岭营三天内撤出北线,不得带走不愿离开的人员。
罗镇和参与纵火、袭击护送队的核心人员接受公开审议。
普通战斗人员交出部分武器后,可以自行选择去留。
高万山看完协议。
“铁岭营以后还会回来吗。”
段立说道。
“不知道。”
陈景看向他。
“你准备去哪。”
段立抬手指向西南。
“绕开北线,去旧城区外环。”
冬营代表忽然开口。
“那边也有人。”
段立沉默片刻。
“我会先交易。”
女人看着他。
“然后呢。”
段立没有回答。
他能压住一部分车队,却不代表铁岭营已经变成另一种势力。
他们仍然习惯移动、拆解和夺取。
北线只是让他们第一次付出足够大代价。
最终协议签署时,段立没有用铁岭营旧印。
他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当前控制车队编号。
陈景没有要求更多。
能让一千人的流动车队停下来,不可能只靠一张纸彻底改变。
接下来的三天,北线一直在做人员分流。
愿意跟段立离开的约有三百人。
愿意留下的超过四百。
还有一百多人犹豫不决,每天在车队和冬营之间来回看。
刘浩被安排在选择登记处维持通道。
一个年轻人连续来了三次,每次走到桌前又退回去。
第四次时,刘浩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想去哪。”
年轻人低着头。
“我妈想留下,我哥想走。”
刘浩问道。
“你自己呢。”
年轻人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