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只看了一眼，就关闭提示。
他没有追着节点升级。
北线现在更缺的是粮、煤和人手，不是一项只有他能看见的新功能。
冬季进入最冷的一段时间。
夜里温度低得让铁器粘手。
取暖棚每天都挤满人。
刘浩训练结束后也喜欢去坐一会儿。
他总说自己是检查绳索，实际每次都坐到火快灭。
韩峰有一天过来找他。
“你负责添煤。”
刘浩看着火炉。
“我以为今天是休息。”
韩峰说道。
“坐在这里就顺便添。”
刘浩拿起煤铲。
“废土没有纯粹的取暖。”
赵刚坐在另一边，正在给几个孩子讲盾牌怎么站稳。
孩子们听得很认真。
一个男孩问道。
“盾能挡车吗。”
赵刚想了想。
“不能直接挡。”
刘浩在旁边补充。
“可以先挖沟。”
韩峰看向他。
“别教孩子挖路障。”
刘浩说道。
“这是北线基础常识。”
笑声从取暖棚里传出去。
墙外仍然有风。
粮站仍然需要守。
铁岭营也可能再次回来。
但这一晚，火没有停。
年纪最小的孩子靠着母亲睡着，手里还握着一块写了名字的木牌。
那是冬营新发的床位牌。
以前他们跟着车队走，不知道第二天睡在哪里。
现在木牌很粗糙，字也写得不算好。
却有人认真把它收在衣服里面。
几天后，第二批育苗土装进保温棚。
廖叔带人撒下种子时，整个北线来了很多人围观。
他嫌人太多，直接把入口封了一半。
刘浩站在外面。
“我也是建设人员。”
廖叔说道。
“你昨天踩坏一块苗床边框。”
刘浩解释。
“那是地面承重不足。”
铁山在旁边说道。
“是你踩偏了。”
刘浩最终没有进去，只能站在门口看。
种子埋进土里以后，什么都看不见。
可大家还是站了很久。
冬营中年女人问道。
“多久发芽。”
廖叔说道。
“温度稳的话，几天。”
女人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再来看。”
廖叔本想说不用每天来，最后没有开口。
北线联合会成立后的第一个冬天还没有结束。
它已经挡住红土寨的税单，也挡住铁岭营的重车。
它收下了几百个原本跟着车队移动的人。
也因为多了这些人，开始为粮、煤、床位和春天发愁。
陈景站在育苗棚外，眼前浮出新的区域信息。
【北线人口结构趋于稳定】
【基础生产项目增加】
【联合防御能力提升】
【公共协作节点升级进度：百分之七十一】
【远端风险：西南车队出现停滞】
最后一条让他多看了几秒。
段立的车队没有继续远行。
他们停在了西南旧城区边缘。
可能是遇到障碍，也可能是缺粮。
陈景没有立即派人。
北线刚经历一场大战，需要时间恢复。
他把风险位置记在普通地图上，只告诉刀锋增加西南观察。
系统仍然只有他知道。
其他人看到的，只是陈景又在地图上圈了一个点。
刘浩从育苗棚门口走过来。
“陈哥，廖叔不让我进去。”
陈景问道。
“为什么。”
刘浩说道。
“他说我影响农业安全。”
廖叔在里面喊了一声。
“你昨天踩坏边框。”
刘浩叹气。
“消息传播得很快。”
陈景看向他手里的绳子。
“北边晾架松了。”
刘浩点头。
“我这就去。”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育苗棚。
“发芽了记得叫我。”
廖叔没有回答。
赵刚在旁边认真说道。
“我会叫你。”
刘浩这才满意离开。
雪后的阳光落在保温棚上。
里面的土地仍然安静。
市场重新有了叫卖声。
旧桥上有车经过。
临时冬营的烟囱一根根冒着白气。
罗镇在远处搬石头，梁魁正在检查新一批煤车。
周雯从医疗区出来，把药品记录交给王凯。
许老师带着几个孩子去新教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北线没有因为赢了一场仗就变得轻松。
它只是终于有资格慢慢解决自己的麻烦。
陈景看着地图上的西南红点，没有现在就追过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
下一场麻烦也会自己靠近。
在那之前，北线先得把种子养出第一片叶子。
……
北线联合会成立后的第十五天，第一批育苗棚终于有了变化。
廖叔不允许外人靠近，只让两个老人和四名年轻人轮流查看温度。
陈景站在棚外，透过没有擦干净的玻璃，看见土面上冒出一排细小的绿色。
刘浩从旁边伸长脖子，恨不得把整张脸贴到玻璃上。
“这就是发芽吗。”
“你昨天已经问过三遍了。”
廖叔拿着木板走过来，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
刘浩后退一步，认真打量木板上的刻痕。
“我只是确认它有没有在夜里偷偷长大。”
“长大也不会先通知你。”
廖叔转身就走，顺手把棚门重新锁好。
刘浩看向陈景。
“我觉得他在针对我。”
陈景说道。
“你昨天踩坏了苗床边框。”
刘浩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次意外。”
“你连续踩了两次。”
“第二次是为了确认第一次是不是意外。”
赵刚从不远处扛着一捆木料经过，听到这句话后停了下来。
“那你确认了吗。”
刘浩说道。
“确认了，确实是我踩坏的。”
赵刚点了点头，继续扛着木料往前走。
清晨的北线比往常安静，市场已经恢复了大半，旧桥上有一辆装煤车缓慢通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经过重新规划后，市场入口多了一排登记棚。
棚子不大，却挂着三块木牌，分别写着人员、物资和车辆。
许老师带着两个年轻人坐在里面，核对每一辆进出车辆的编号。
周雯抱着药箱从旁边经过，顺手把一张缺药清单交给了王凯。
王凯站在炉子边，一边烤手，一边低头查看纸面。
“退烧药还够几天。”
“按现在的人数，最多十天。”
周雯说道。
“如果冬营那边再增加病人，只能撑七天。”
王凯皱了皱眉。
“净水片呢。”
“还能撑三周，前提是黑旗的下一批货按时到。”
周雯说完，转身走进医疗棚。
王凯拿着清单走到陈景面前。
“医疗物资需要补充，净水厂的滤芯也快到更换周期了。”
陈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沈账的车队什么时候回来。”
“原本说是昨天，后来改成今天下午。”
王凯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如果路上没有再遇到塌方，傍晚之前应该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