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小声问道。
“什么算诱导信号。”
陈景看向他。
“无法确认来源的声音、灯光和路标，都算。”
刘浩收起笑容。
“明白。”
铁山把手里的机油布折好。
“那段立怎么办。”
“先确认他的人还能不能动。”
陈景说道。
“能动就谈路，不能动就送燃料。”
“如果他缺粮呢。”
“给一批。”
陈景停了一下。
“但不把全部粮食带给他。”
这次没人反对。
北线自身的粮食并不宽裕，联合会可以帮助别人，却不能拿四百多人的冬天去赌。
出发前，许老师在登记棚门口给每个人发了一块临时外勤牌。
牌子上只写了姓名和编号，没有任何身份等级。
刘浩拿到牌子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为什么我的编号是十七。”
“因为你排在第十七个登记。”
许老师说道。
“不是按战斗能力。”
刘浩松了口气。
“我差点以为这是某种评估结果。”
韩峰拿过自己的牌子。
“你要是担心，就别把它挂反。”
刘浩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名字确实倒着。
“这是为了防止敌人从后面看清。”
“敌人从后面看不见你名字。”
“那更说明这是一种高级伪装。”
韩峰没再理他，转身去检查绳索。
顾长明带来的四名外勤分别是许成、林越、白芷和周野。
许成以前负责北线外圈巡查，熟悉积雪道路。
林越擅长修车和焊接。
白芷是医疗棚里训练出来的急救员。
周野年龄最小，却记路很准。
周雯检查完药箱，又把两袋净水片塞到刘浩怀里。
“路上不许拿去换零食。”
“我什么时候换过。”
“你上次拿绷带换了三根烤玉米。”
“那是合理交换。”
周雯看向陈景。
“你评评理。”
陈景说道。
“任务期间，药品不能交换。”
刘浩只好把净水片放回车上。
“那我吃自己的。”
“你自己的也要登记。”
刘浩的动作僵住了。
“连我自己的也要登记。”
周雯点头。
“统一补给，统一核算。”
刘浩看着陈景。
“陈哥，北线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地方了。”
陈景把一卷地图塞进车厢。
“真正的地方也要登记。”
车队在上午九点前离开北线。
两辆卡车走在前面，履带拖车压阵，车顶用铁架固定着备用油桶和工具箱。
陈景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
妖妖坐在车厢顶的观察位，手里抱着望远镜。
她现在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给出准确的距离和方向。
车队沿旧桥向西南行进。
桥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推开，只剩一层结冰。
履带拖车经过时，桥身发出沉重的回响。
铁山站在桥头目送车队离开。
他没有跟上。
北线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守住车辆和物资。
车队驶出市场范围后，周围的建筑逐渐减少。
道路两侧多是荒废的工厂和仓库，墙面上的广告被风雪磨得只剩下斑驳的颜色。
几个旧路牌倒在路旁，箭头方向已经无法辨认。
许成拿着纸地图，不时从车窗探头确认地标。
“前面两公里有一处塌陷。”
无线电里传来他的声音。
“应该可以绕过去。”
陈景看了一眼前方。
远处的路面被积雪覆盖，几根断裂的电线垂在半空。
他示意司机放慢速度。
队伍靠近塌陷路段后，果然发现路中央裂开了一个大坑。
坑边停着一辆废弃的公交车。
车头插进雪里，车门半开，里面没有任何人影。
妖妖从车顶跳下来，绕着公交车看了一圈。
“没有新脚印。”
她说道。
“车里有血，不过已经冻住很久了。”
周雯戴上口罩，站在车门外观察。
“没有明显污染痕迹。”
刘浩从后车下来，拿着一根长杆在车底探了探。
“这里有东西。”
顾长明立刻抬手。
“先别碰。”
刘浩保持着姿势。
“是一只旧背包。”
“用杆子拖出来。”
陈景说道。
背包外层已经结冰，拉链被冻死。
林越用工具撬开后，里面只有两盒没有开封的罐头和一张儿童画。
儿童画上画着四个人，旁边是一辆红色的公交车。
周雯看了一眼，低头把画重新放回包里。
“带走吗。”
陈景摇头。
“留在车里。”
“为什么。”
刘浩问道。
“它属于这里。”
刘浩没有再问。
许成检查完绕行路段，回来报告南侧有一条旧排水道可以通车，但路窄，只能让小车通过。
履带拖车太宽，必须先拆掉侧边护架。
陈景没有立刻决定。
如果绕行，车队会进入一片废弃居民区。
那里建筑密集，视线差。
如果清理塌陷路，至少需要半天时间，还可能引发新的坍塌。
妖妖忽然指向西侧。
“那边有烟。”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烟雾很淡，隔着几排仓库，只能看见一条灰线缓慢升起。
顾长明拿出望远镜。
“不是车队。”
“方向是旧南站。”
许成说道。
“旧南站离段立停留的位置还有六公里。”
陈景低头看地图。
旧南站原本是铁路货运转运点，旁边有大型仓库和维修平台。
如果那里有人，可能知道西南车队为什么停下。
“留下两个人守车。”
陈景说道。
“其他人步行过去。”
刘浩看了看那条排水道。
“车怎么办。”
“暂时不动。”
陈景指向白芷和周野。
“你们留在这里，保持无线电畅通。”
白芷点头。
周野把步枪背紧。
“如果有东西靠近呢。”
“先示警，再撤到公交车后面。”
陈景说道。
“不要追。”
车队留下后，八人沿着仓库之间的小路向西走。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确认下面有没有坑。
林越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折叠撬棍。
妖妖负责观察高处。
赵刚背着盾牌，韩峰拎着一把改装短柄锤。
刘浩则背着绳索、照明灯和一只装满螺栓的工具袋。
他走了不到五分钟，工具袋就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韩峰回头看他。
“你带了多少螺栓。”
“够修三辆车。”
“我们只走六公里。”
“道路情况不稳定，维修需求可能随时增加。”
韩峰说道。
“你把整个修理厂都装进去了。”
刘浩拍了拍工具袋。
“这是专业外勤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