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从背后举起撬棍和扳手。
刘浩看了看他的装备，又看了看自己的工具袋。
“你带了几把扳手。”
“六把。”
“有备用螺栓吗。”
“没有。”
刘浩的表情逐渐严肃。
“你这样很难成为合格的维修人员。”
陈景说道。
“刘浩留在外面，帮魏师傅登记物资需求。”
刘浩张了张嘴，最后只好点头。
“我会先从账目上支援道路。”
陈景带着赵刚、韩峰、妖妖和林越绕到维修站后方。
雪地上有一片被反复踩实的区域。
几块铁板盖在地面，边缘被冻得发白。
林越用撬棍敲了敲。
“下面是空的。”
妖妖站在三米外。
“没有脚印进入。”
“这说明魏师傅他们确实不走这里。”
陈景蹲下，把铁板边缘的积雪清开。
铁板下面是一道向下的维修梯。
梯子只有半截，下面漆黑一片。
林越打开手电。
光线落下去，照出一条积水的混凝土通道。
墙上有电缆管道，几处管线已经被灰色霉斑覆盖。
陈景的视野中浮出新的提示。
低响应区域边缘。
非稳定通道。
禁止长时间停留。
他关掉手电。
“每个人检查口罩和绳索。”
“进入后保持二十米内的距离。”
“任何人听见声音，不要回答。”
赵刚将盾牌固定在手臂上。
“声音从哪个方向来。”
“先确认来源。”
韩峰握紧短柄锤。
“如果来源在后面呢。”
“那就往前走。”
陈景说道。
“如果来源在前面，就退回来。”
刘浩没有跟进来，但他远远听见这句话。
“陈哥，这个规则我记住了。”
陈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留在外面。”
“留在外面也能记。”
众人沿维修梯向下。
通道里的空气很冷，墙角积着一层黑色冰霜。
林越走在最前，偶尔用棍子拨开地面的碎石。
赵刚负责殿后。
妖妖走在陈景身侧，手里拿着一盏遮光灯。
灯光被布罩压得很低，只照亮脚前两步。
走出二十多米后，前方出现一扇半开的检修门。
门上没有锁，门缝内却不断传出轻微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每次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韩峰抬起锤子。
“里面有人吗。”
陈景伸手拦住他。
敲击声停止了。
通道只剩下水滴落地的声音。
妖妖看向门缝。
“刚才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不要开门。”
陈景说道。
林越用长杆从侧面推了推门。
门板缓慢移动，里面是一间狭窄的设备室。
设备室没有人，只有一台倒下的信号柜。
柜门被风吹动，撞在旁边的管道上。
咚。
咚。
咚。
林越松了口气。
“原来是柜门。”
“声音太规律了。”
韩峰说道。
“规则的东西反而不用怕。”
陈景走进设备室，查看地面。
地上有一排新鲜脚印。
脚印从另一侧的通风口进来，停在信号柜前，然后又折返回去。
鞋底纹路很深，像是穿着厚重的工靴。
赵刚蹲下看了看。
“不是魏师傅他们的鞋。”
“可能是段立的人。”
顾长明留在维修站外，不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陈景没有让队伍继续深入，而是先检查通风口。
通风口外侧被积雪堵住一半，里面挂着几缕黑色纤维。
韩峰用锤尖挑下一根。
纤维在灯光下轻轻抽动。
“它还活着。”
妖妖立即后退半步。
陈景用刀鞘压住那根纤维，观察了几秒。
纤维没有攻击，只是在接触金属后向后缩。
他的视野中闪过一行提示。
污染残留。
对外界刺激有低强度反应。
陈景收回刀鞘。
“不要碰。”
“需要烧掉吗。”
林越问道。
“先封住通风口。”
陈景说道。
“回去让魏师傅把这段管道标红。”
众人退回通道。
他们刚走出设备室，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陈景。”
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是王凯的声音。
韩峰没有动。
妖妖看向陈景。
“王凯不是留在北线吗。”
“所以不是他。”
陈景说道。
前方的黑暗里再次传来声音。
“陈景，回来。”
语气和王凯一模一样。
赵刚把盾牌横在胸前。
“要不要回应。”
“不要。”
陈景抬手指向身后的维修梯。
“退。”
队伍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保持着原来的间距，缓慢向后退去。
黑暗里的声音变成了周雯。
“药箱在这里。”
紧接着又变成刘浩。
“陈哥，我发现了一条新路。”
每一次声音都没有脚步，没有呼吸，也没有回音。
它们像是从通道的墙壁里直接传出来。
林越的脸色发白。
他差点踩到身后的积水，赵刚一把扶住了他。
陈景盯着前方。
他看见墙面上的灰色霉斑正在缓慢扩散。
不是向外生长，而是沿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线移动。
那条线经过地面，绕过设备室，最终指向维修梯。
他们进入这里之后，某种东西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陈景没有拔刀。
他只是打开遮光灯，将灯罩重新压紧。
“加快速度。”
众人退到维修梯下方。
前方的声音忽然停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细密的刮擦声。
像是有很多指甲在铁板上同时划过。
韩峰仰头看了一眼。
“上面有东西。”
陈景说道。
“先出去。”
林越率先爬上维修梯。
刚伸手推开铁板，一截灰黑色的肢体从雪里刺了下来。
赵刚及时举盾挡住。
那截肢体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峰顺着梯子冲上去，短柄锤狠狠砸在肢体关节处。
灰黑色外壳裂开，里面流出黏稠的黑液。
妖妖从侧面甩出绳索，套住了那东西的身体。
“拉不动。”
她咬紧牙关。
陈景沿梯子上去，刚露出半个身子，就看见三只长着灰色外壳的生物趴在维修站后方。
它们的四肢细长，背部隆起，头部没有眼睛。
其中一只被赵刚挡住，另外两只正试图绕到侧面。
刘浩站在十米外，手里握着一根撬棍。
他看见陈景出来，转身就要冲过来。
“刘浩，守住门口。”
“收到。”
刘浩停住脚步，把撬棍横在身前。
陈景翻出地面，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维修站外有两排废弃铁轨，轨道之间堆着木枕和碎石。
他指向左侧。
“妖妖，把绳子绕到铁轨上。”
妖妖立刻明白过来。
她拽着绳索跑向轨道，将绳尾穿过一块生锈的车轮。
韩峰挥锤逼退面前的怪物。
赵刚稳住盾牌，脚下向后移动。
“往铁轨方向退。”
陈景喊道。
三人把怪物引入轨道之间。
妖妖猛然收紧绳索，怪物的前肢被绳子缠住，身体向侧面一歪。
韩峰抓住机会，锤头砸向它的背部。
灰壳没有立刻破碎。
反而从裂缝里喷出一股黑雾。
周雯站在后方大喊。
“屏住呼吸。”
众人同时压低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