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
高阳直接打断了程大安要说的话,
“我就是好奇图个乐,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无所谓的事。”
“我问你,你堂堂一个漕帮的少帮主咋还能被一个值夜班的巡场薅我这来呢?”
“你爹给你配的这帮跟班都啥叽霸玩意,还能把你这么一个堪比眼珠子的少帮主跟丢了?”
听到高阳问这事儿,程大安的脸欻一下子就红了,就是那种在漆黑的夜里,仅有几盏灯笼映出那点光亮的条件下都能看出来的通红。
“不是……不是他们把我跟丢了……”
“是……是我带他们巡场的时候,那个……那个肚子突然绞劲儿了。”
“我就……我就甩开他们,独自找个旮旯去……去解了一个大手。”
“谁曾想我这边刚完事起身整理衣服,那位老哥就跑过来没头没脑的问了我一嘴是不是漕帮的人。”
“我……我就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结果他二话不说扯着我就跑。”
“我边跑边提裤子的工夫就到你这儿了,期间甚至都来不及喊人。”
高阳闻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用哭笑不得来形容都不为过。
“卧槽~!合着你小子是因为拉屎落单了,结果就好巧不巧的被这个彪呼呼的玩意给薅这儿来了是吧?”
“嗯~!”程大安蚊子挤屁似的吭叽了一声。
“那你的这帮二逼手下都死哪去了?”
“少帮主都特么能跟丢了,还要他们有鸡毛用啊!”
“你今晚也就是遇到我了,若是真遇到一个居心叵测的,你小子这会儿不定咋回事呢!”
“隔江犹唱后庭花都特么保不准啊!”
程大安脸红的感觉都要渗出血了,犹犹豫豫半天才鼓足勇气辩解道:“这不怪他们,是我……是我下令让他们必须离远点的。”
哈哈哈~”
高阳扯嗓子大笑,一点也不顾及程大安的感受。
“懂懂懂~~~,就是拉屎的时候怕人瞅呗!”
“没毛病,你这么做确实对。”
“毕竟你是少帮主,也是有牌面的人。”
“类似拉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怎么可能允许手下人围观呢!”
“不过这事你虽然办的没毛病,但你手下这些废物可就真得说道说道了。”
说到这高阳的目光在那群漕帮成员身上一一扫过,满眼鄙夷的骂道:“特么好几十个龙精虎猛的大混子看不住一个拉屎的少年郎,你就说你们是不是废物吧?”
“就你们少帮主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万一他真出点啥事,你们这帮逼就算跪下哭,都特么来不及!”
“算了算了,这事也轮不到我管你们。”
“那个啥……”
“小安呐,哥问你,今晚码头上这么乱糟,指你一个刚刚出来混的毛头小子去维稳肯定是有点扯了,所以除了你这个没啥大用的少帮主在码头上瞎逛外,你们漕帮还有没有稍微硬实点的人在这边负责具体事务吗?”
程大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有了!”
“这次大规模转运物资的任务我们漕帮非常重视,所以除了我爹他本人没到场外,其余帮中说的算的那些负责人几乎尽数到场,就连我三哥这个攀高枝的都来了。”
“程大器也来了?”高阳诧异道。
“嗯,我三哥带了几个人过来。”
“只不过他现在是代表货主一方,现场这边他基本上不插手过问了。”
高阳点点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哥这么做我能理解。”
“那啥,就你刚刚说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副帮主来了没有?”
一直都很腼腆的程大安一听问这个,终于笑了,
“来了,不但来了,现场就属他最忙叨,上蹿下跳喊的嗓子都劈了。”
“啪~!”
高阳一巴掌拍脑门子上了,脸上的表情要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都不用人家刻意描述,只要说个大概,高阳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二哥那股子嘚瑟劲儿。
“小安呐,哥麻烦你一件事,去把那些说的算的都找来,尤其是上蹿下跳的那个,少了他,这盘菜没法上桌。”
程大安有点犹豫了,少帮主的尊严提醒他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陌生人的请求。
但是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富家公子哥,他又觉得眼前这位陌生大哥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
最起码人家在知道他程大安是漕帮的少帮主后,态度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该呲哒就呲哒、该损哒就损哒,压根儿就没拿这个名头当回事儿。
就这一如既往的实诚劲儿,程大安都觉得自己应该交好眼前这位大哥。
结果就在他犹豫这工夫,那个带队的彪形大汉却不干了,
不过他这次并没有彪呼呼的上来就骂,也没有强行干预,只是语气略显不善的询问道:“这位公子,你与我们少帮主盘了半天的道,却还未曾自报家门,这有些不太合规矩啊?”
“是,我承认我们少帮主年轻,在江湖经验上有所欠缺。”
“但这只能说明少帮主他需要尽快成长,不能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所以今个儿这事你若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甭说支唤我们去找人了,你自己能不能囫囵个的离开这里都很难说。”
“靠~!”高阳白了那人一眼没好气儿的骂道:“我给你解释个叽霸?”
“你们一群连老大都能跟丢的废物哪来的脸跟我在这儿拉硬?”
“赶紧滚一边去,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们。”
“对了,刚刚那哥们儿是去帮我办事儿的,结果让你们给圈踢了,这件事我必须得要个说法。”
“至于怎么平事儿,你们自己琢磨吧,只要结果我不满意,我就去找程磊唠,相信程大帮主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到这儿高阳不再搭理那个目光游离的汉子,而是看向程大安问道:“你确定程大器和高老二都在货场这边呢是吧?”
“高老二是谁?”程大安弱弱的问了一句。
“就是你口中那个咋咋呼呼的副帮主,高玉麟。”
程大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们都在那边盯着苦力装船呢!”
“哦了~,他们确定在就行!”
说话间高阳伸出双手拢在嘴边,朝着货场的另一个方向扯脖子就喊:“高玉麟、程大器,你俩现在立刻到怀瀛商号货场这边来一趟,速度!”
一嗓子喊完,全场鸦雀无声,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全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就连程大安都不例外。
这一刻,这些人的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这家伙有病吧,这边离着装船的码头好几里地呢,你在这儿喊谁特么能听得见?
货场另一端,已然喊的精疲力尽的高玉麟坐在一个大木头箱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旁的跟班贼拉狗腿子的给他扇着风。
不想高玉麟却是哑着嗓子骂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儿,我是渴、不是热,凉逼飕飕的你给我扇风干鸡毛?”
“赶紧给我找点水去,这嗓子都他妈的喊冒烟了。”
不远处看场子的程大器呵呵笑道:“二公子身先士卒,这精神头简直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来来来……”
“接着喊,别停!”
“没有你鼓劲儿,大伙干活的精气神都没了。”
高玉麟无力的摆摆手,“不行了,真的喊不动了,再喊下去,今晚非死这儿不……”
“¥@@#¥%%¥……**¥%%#¥……%&……!”
“我操~,我咋好像出现癔症了呢?”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的高玉麟四下撒么了一眼后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人喊我啊?”
对面不远,程大器只愣神了不到一息时间就反应过来咋回事了,
“卧槽,好像是少爷在叫我,少爷这是来货场了?”
说话工夫,程大器已经飞奔出去老远,身后还不忘留下一句,“告诉二公子一声,他没犯癔症。”
丁龙曹豹许虎他们师兄弟三个对望一眼后也是面露欣喜之色,甚至都没用语言沟通,直接奔着程大器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许虎路过高玉麟时顿了一下,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句,“少爷让你去怀瀛商号的货场见他。”
望着几道极速消失的背影,高玉麟有些不确定的问自己的身边的那些手下,“刚刚那汉子是在跟我说话吗?”
“好像是吧!”
“说是让副帮主你去怀瀛商号的货场,什么少爷要让你去见他。”
又有一人在一旁附和道:“副帮主,刚刚确实有喊声传来,我们也都听到了。”
“喊的啥你们听清了吗?”
“听个大概吧!”
“那你重复一遍我听听。”
“好像喊的是副帮主你的名字和程少爷的名字,让你俩立刻去怀瀛商号货场。”
“你们确定喊的是我的名字?”
“确定确定……”
一群汉子纷纷点头应是。
高玉麟脸色一变,“卧槽,俺家活阎王来了!”
“赶紧的赶紧的……”
“前面带路,去那个什么商号的货场。”
“怀瀛商号!”
心腹手下很是贴心的提醒了一句,结果挨了高玉麟的一顿狗屁呲哒,
“别逼逼那些没用,我不管他是啥商号,就问你有没有能抄近道过去的地方?”
“副帮主,怀瀛商号的货场就在西北角,离咱们现在这里不算远,也就几里地儿的距离,用不着抄近道,快点跑一会儿就到了。”
高玉麟急了,“你说那屁话我就不爱听,我还不知道快点跑一会儿就到了?”
“我特么不是没有劲了跑不动了吗,等我磨磨蹭蹭的蛄蛹到了,我家那个活畜生保不齐又得……”
“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不着这个,走走走,赶紧前面带路吧。”
心腹手下眼珠子一转觉自己的机会来了,趁人不备悄悄脱离队伍,从一个苦力手里借来一架板车,还很贴心的从货堆里找了一捆子茅草铺在上面。
“咣当当咣当当……”
破板车差点没让那个狗腿子推冒烟了。
“二爷……”
“别腿儿着了,赶紧上车,我推着你走。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差累成狗的高玉麟在看到板车的那一瞬,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细狗啊,啥也不说了,以后二爷我罩着你。”
狗腿子心下大定,知道自己的这个马屁算是拍到正地方了。
扬巴起来的他脸一唬,看着周围那些懊恼不已的汉子吼道:“都瞅鸡毛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推车,耽误了二爷的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货场西北角,心里刚刚质疑完高阳是不是脑子有病的那群彪形大汉将自家少帮主悄然围起,偷摸的一起商量,是现在就离开这里,还是收拾一顿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彪子再离开。
就在程大安苦口婆心的劝自己这些手下不要惹是生非的时候,
嗖嗖嗖,接连好几道人影就跟标枪般齐刷刷的扎在了众人的面前。
丁龙曹豹许虎他们仨都是正儿八经的练家子,有内劲傍身且造诣不低,这点距离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武者来说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
所以三人站定身姿后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反观程大器这边就不行了,这家伙纯就是一个身体素质比较好,气血之力比较旺盛的普通人。
以至于这一路跑下来,好悬没被许虎那种毫不讲道理的速度给他拉爆了。
这要不是丁龙心软一路上都在拽着程大器飞奔,估计这哥们儿跑到后期保不齐都得被坐板车的高玉麟撵上。
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程大器先是随意扫了一眼身后那群漕帮成员,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同时脑子里飞速思索,是不是这帮不开眼的家伙惹到少爷了,这要是的话,可就麻烦了,自己这个一手托两家的人在中间可就坐蜡了。
不管了,还是先问问咋回事儿再说吧!
一念至此程大器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刚要开口问一句-----少爷你找我来此何事?
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哥,你该不会真的是被这位公子刚刚那一嗓子喊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