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卧槽~！”
高玉麟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愁的直想薅头发。
“细狗~”
“二爷我在呢。”
“若是加塞儿的话，现在能不能挤出闲置的码头和随时可用的船只？”
细狗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说道：“若是天亮还好说，即便手头没有现成的船只也能想办法周旋，可这个时间点实在是不好协调，想找船老大都不知去哪找去。”
高玉麟眼珠子一瞪不悦道：“我若是让你硬想呢？”
“硬想~？”
“硬想硬想……”
细狗有点慌，一番头脑风暴下还真就让他想出了应对之策。
“二爷，码头其实好说，左右咱们也都占了怀瀛商号的货场，就不怕再多占他们家的一个码头了，只要您这边能兜得住就行。”
“至于说船的事也好办！”
“水面上不是还扣着十几艘巨鲸帮的货船没放行呢吗？”
“眼下这批货若是真着急上船，可以先强行征调巨鲸帮的那些船只。”
“反正那些船老大都在船上守着呢，随时都能将他们唤醒干活。”
“就是不知巨鲸帮的人明日过来声讨这事儿时，二爷您这边能不能拿出应对之策。”
“我就跟您说实话吧，甭管是怀瀛商号还是巨鲸帮，都不是什么好答对的主儿！”
高玉麟摆摆手，“那些事不用理会，咱就说眼下，是不是只要按你刚刚说的那样来，这批货现在便有空余码头有空闲船只可上？”
“啊~！” 细狗下意识的点点头，“可以可以~~”
“只要让人去通知那些船老大将船开至怀瀛商号的专属码头即可。”
“那就安排人去做吧！”
说完高玉麟扭头看向崔喜问道：“他刚刚说的那个码头在哪你知道吧？”
“知道，不就是怀瀛商号的专属于码头吗，穿过这片货场直接过去就是，也把角。”
“既然知道就别愣着了，开始吧！”
崔喜有心想问一句能行吗，但转念一想行不行的也不是自己这么一个苦力能参与的，还是干活赚钱来的实在。
一念起，崔喜大手一挥，“兄弟们，东家把银子都给大伙准备好了，就等干完活分钱了，动起来、动起来。”
“好~~~！”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撕碎了那股子呼之欲出的困意，让这群挣扎在底层的百姓再一次燃起了斗志。
“干，不就是三千来件货吗！”
“卧槽~！”
突然有人惊呼，“这是什么车，为何如此的轻巧？”
有人紧跟着附和起来，“我滴妈呀，这小车推起来几乎没有感觉，简直太轻巧了！”
“光推着轻巧有啥用，你得装满货才能试出来是不是真的轻巧。”
“来来来……”
“来个人搭把手，跟我把这口箱子抬车上试试。”
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哎呀我去，赵老七你这也太拉了？一口木箱子也得喊人跟你一起抬，赶明你要是找娘们儿，是不是也得喊兄弟们帮忙啊？”
“滚你奶了个腿儿的……”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赵老七指着箱子喊道：“来来来，你别叽霸在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过来掂量一下，你特么要是自己能把这口箱子搬上推车，一会儿干完活我的那份工钱不要了，全都给你。”
“你他妈的要是搬不上去，收工后豆腐脑管够、大饼管饱，你掏钱。”
“干不干？”
众人一听要对赌，立马就来了兴致，
“二莽子，就这对赌条件你还犹豫鸡毛呢?”
“就是啊，豆腐脑管够大饼管饱才能花几个逼子儿。”
“你若赢了，单单老七这一轮的工钱就够你吃三个月豆腐脑大饼的。”
“操的~”
“我就不信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迈步出列，伸出两只熊掌一样的大巴掌呸呸的往上吐了两口唾沫，
“老子今个儿就跟你赌了，输了肯定管你饱，赢了你别耍赖就行。”
说完也不待赵老七回话，二莽子直接猫腰撅腚的抱住了木箱子，大喝一声“给我------起~！”
闹哄哄的现场突然变得一片寂静，火光的映衬下，木箱子几乎是纹丝未动。”
“但二莽子那张略显潦草的脸上已然憋成了绛紫色，俗称紫茄子色。
围观苦力们悄声议论，“我操~，这箱子看着也不是特别大啊，里面装石头了还是咋地，这么重吗？”
“是啊，我以为二莽子最多是搬不上去，没想到他居然连搬都没搬动。”
“行了行了……”
崔喜怕东家不乐意，急忙站出来打圆场，“二莽子没搬动这口箱子，这局算你输了，想着早上带老七去喝豆腐脑。”
“大伙也都别瞅了，抓紧时间痛快干活儿吧！”
“别介啊四喜子，咱们也不差这一哆嗦的工夫，大伙还想看看这个独轮车载重后轻巧不轻巧呢？”
“行行行，那痛快的吧！”
面对大家伙的好奇，崔喜也是没招，
“老七，你扶稳推车……”
“二莽子，别叽霸嘟噜个脸，赶紧过来跟我搭把手，咱俩把箱子抬车上去。”
二莽子也没废话，重新猫腰撅腚的捧住箱子一头，跟崔喜一起使劲，
“一二三、起……”
一声口号喊完，崔喜与二莽子的脸上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这口箱子的重量还是超出了他俩的想象。
“再来……”
“一二三、起~！”
“哐当！”
沉重的木箱终于被两个脸憋通红的大汉搬上了独轮车。
然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赵老七轻轻松松的推着车走了，没有一丝一毫吃力的样子。
这一下在场的这些苦力全都懵逼了。
什么情况这是？
这箱子到底是轻啊还是重啊？
为啥两人抬着那么费劲的大箱子一个人推起来却是这么的轻松？
已经推车转一圈的赵老七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哎呀我去，这独轮车也太轻快了吧？”
“净叽霸扯……”
深知这口箱子有多重的二莽子以为赵老七是瘦驴拉硬屎在这儿强装淡定呢，
遂不由分说的上前去打假。
“起开起开……”
“我试试，看看这手推车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说话间，二莽子直接上手去抢赵老七手里的车把，也不管他乐不乐意。
推过独轮车的小伙伴可能都清楚，这玩意载重后平稳走直线啥事都没有，真是既轻巧又省力，但就是不能栽歪，一旦栽歪了重心不稳必翻车。
这不，浑不在意的二莽子刚一上手，独轮车便毫无意外的翻了。
只听咔嚓一声，沉重的木箱倒在地上摔开裂了，白花花的银元宝撒了一地。
直至这一刻，这些苦力才想明白这口箱子为何会如此的沉重，合着里面装的满满的全都是银子，那他妈的能不重吗？
就这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子目测这一地最少得有百八十个的，这特么就是四五千两。
难怪二莽子的脸憋成紫茄子色也没搬动呢，四五百斤的玩意他怎么可能搬得动。
不过震惊归震惊，更让这些苦力心惊胆颤的则是这事儿现在不好收场了。
因为所有人谁都懂一个道理，那就是财不外露。
哪怕你明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银子，但只要它锁在箱子里，你闷头干你的活，那这玩意多了少了的就跟你没关系。
可现在是银子洒了一地，还是他们这些干活的苦力弄洒的，以至于在场的这些人全都看到，这种情况下谁能保证不会有人趁乱动歪心思。
即便他们这些常年在码头扛活的苦力有那个高尚的觉悟，谨记本分不会惦记货主的财物，可是这里还有上百个漕帮的成员呢！
这些人里很多都是街上的混子出身，没正式入帮前可没少干那鸡鸣狗盗之事，眼下看到这么多的现银，保不齐就会有眼红的。
反正今天在场的人多，就算趁乱顺走几个，东家也会将损失推到他们这些苦力身上，谁让他们是过错方呢。
然而这些还都不是最让他们感到害怕和恐惧的，最让这些苦力感到害怕和恐惧的是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一模一样的木箱子都已经堆成小山了。
都不用刻意去数，搭眼儿一瞅这些箱子就不下千八百口。
假如这些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银子……
现场的这些苦力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为对于他们来讲，天塌了！
崔喜那个恨呐，抬手照着完全吓傻了的二莽子就是一顿猛抽，
“我日你姥姥的二莽子，你出你马勒戈壁的洋贱？”
“人家赵老七推车推的好好的，你抢你马勒戈壁？”
“现在傻逼了吧？”
“大伙就因为这箱银子全都得跟你吃瓜落。”
“这叽霸活还咋干？”
“到最后万一数量对不上，算你的还是算大伙的？”
“哎呀我操的~~~！”
越说越气的崔喜抬腿就是一脚，直接给二莽子踹了一个大跟头。
自知理亏的二莽子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个祸闯大了。
而且最闹心的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凌晨啊！
天亮前最黑的那一个阶段。
若是没有灯笼里的火光照亮，勉强能看清周围五七八丈的距离，就现在这可视条件，说是伸手不见五指都不为过。
而这种情况会一直延伸至码头那边，中途仅有一盏盏散发着幽光的灯笼勉强照清脚下的路。
这个时间段谁若想在路上动点手脚简直太容易了，而且还极难被发现。
随便撬开一口箱子摸出几锭银子找个地方一藏，就算回来脱光腚了搜身都不怕。
越想越后怕的二莽子懊悔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恨自己的手为何要这么欠儿。
视线转移，此时的高阳已经借着漆黑的夜色沿秦淮河主航线逆流而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城外，也顺利的找到了老兵们的集结地。
此时他正在站在距离钟家马场不到三里远的一处河岸边上，面前是一道平缓且开阔的水湾。
意念微动，一艘长约八丈的宽体平底摇橹货船赫然浮现在水面上。
这艘主要靠划桨来驱动的内河货船是高阳的早期签到产物，当时他还觉得这破玩意挺鸡肋的，遂也从来没拿出来看过，却没想到这个四五百料的傻大憨居然真有能用上的这一天。
有了这玩意，内河阶段的运输问题将会彻底解决。
而且不仅是在内河，这个‘傻大憨’到了江面上依旧能打。
因为它也是有三根小桅杆的，只要到了开阔水域便可升起帆，借着风势一样可以自由的航行。
大概回想了一下钟老二之前念叨过的那些物资，五大仓加上一个马场。
高阳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算不明白这些东西加起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索性也不算了，爱咋咋地去吧。
纵身跳上货船，意念微动，挥手从空间储物栏里又提取出一艘货船，紧挨着脚下这艘搁置在了水面上，基本属于无缝连接的那种。
至于说船体之间随着水面的波动会不会有磕碰这种小事则是完全被高阳忽略了。
还真就不是开玩笑，原本在高阳的构想中，这种鸡肋般的摇橹木船最好的用途就是冬天劈成柴，用来烧火取暖。
四五百料的大木船共有七万八千一百二十五艘，这要是都劈成柴，够烧多少冬的，啧啧啧……
胡思乱想之际，整片河湾的水面上已经飘满了这种平地货船，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都得犯麻应。
看了一下系统面板上存有货船这一栏的剩余数量，77999，数还挺吉利。
高阳曲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一波一共提取出来一百二十六艘船。
按照寻常一艘四百料的货船可以载重三十多吨来计算，这一百二十六艘船的总载重量已经超过三千七百吨了。
“行了，就这些吧……”
站在甲板上的高阳自信的一笑，
“老子就不信姓钟的那个马官儿能特么贪污三千多吨的物资。”
嘟嘟囔囔间，一枚信炮已然被高阳挥手甩至空中，
随着“砰”的一声炸响，一抹刺眼的红芒瞬间将方圆数里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