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一手扶着石门的岩壁，另一只手把枪往肩上松了送，
然后探出身子，往外看。
先往下看。
石门外面，脚底下就是空的。
石门外壁往下至少还有二十来米深。
再往下，被一层漆黑的水气托住了。
那层水气贴着崖壁往上升，翻翻滚滚的，底下有什么东西，看不见。
陈军收回光柱，往两侧看。
石门左右都是陡峭的岩壁，
石门就像是悬空开在这面岩壁上的一个窗口，
外侧四周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个落脚的平台都没有。
陈军又往上看，石门上方岩壁有了弧度，往上延伸，跟之前看到的那个穹顶接上了。
交接点在穹顶的最低处，可那最低处离石门也有五六米高，够不着。
陈军又扫了一圈，
可除了岩壁、水汽、穹顶，什么都没有。
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处空间是干什么用的。
收回身子，退了两步，回到石台上。
“怎么样？”林燊问。
“深。”
陈军往门外比划了一下，
“往下至少二十米，底下全是水气，看不见底。两侧全是岩壁，光秃秃的，连个台阶都没有。”
“石门就是个窗口，开在岩壁上，往外没有路。”
“上面是穹顶，可最低的地方离石门也有五六米，够不着。”
林燊听完，皱了皱眉。
“窗口。”
她念了一遍这个词，回头看了看石洞正中间那块石台，
“咱们站在石台上，从石门往外看，像个窗口？”
陈军问，
“那这石台是干什么用的？”
林燊皱眉，
“让我想想。”
“但肯定不是白凿的。”
林燊不再说话，
她把手电往石洞四周扫了一圈，
思索了几秒，
然后走下石台，鞋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嗒”一声。
林燊开始沿着石洞的圆形墙壁走。
手电照着石壁，一截一截地扫。
石壁凿得规整，跟通道里的凿痕一个路数。
她走几步停一下，拿手在石壁上摸一摸，一无所获，又往前走。
大强看到立马让开位置，站在来时的通道口，眼睛点跟着刘兵那边。
林燊走到石墙正对面，停下脚步，
手电光照在了石墙上刻着的字符。
“嘶……嘶……”
这时候嘶鸣又响了，
这回陈军不受任何影响，
也把嘶鸣听清楚了，
那嘶鸣是从石门外那个高处这里的崖台后传来，
不是一声，是很多嘶鸣声汇聚到一起的声音，
刚想跟林燊说自己的发现，
一转头，林燊的身影不在，
陈军立马跳下石台，
“媳妇？”
“我在这，墙后边。”
陈军快步走去，看到林燊正皱着眉眉头盯着石墙，
而大强又是露出痛苦神色捂着耳朵。
“大强你没事吧？”
战士大强摇头，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不过这里声音确实大！”
这时林燊突然喊了陈军，
“陈军，过来看。”
林燊拿手指头点了点石壁上那几道刻痕。
陈军凑近了看，手指头点在林燊刚才点过的那几道笔划上。
果然，那几个笔划比旁边的深，深得多，刻的时候用了力气，石面凹下去一小截。
他拿指甲盖刮了刮，刮不掉，是实实在在刻进去的。
“这几个笔划深。”他说。
“对。”
林燊把手电往旁边移了移，又照出几道同样深的笔划，
“你看，这几个深的，单独拎出来，连在一起——”
陈军顺着她的手电光看。
那几个深的笔划，横的竖的，拐了几道弯，连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字，可看着规整，像是什么符号。
“还是看不懂。”他实话实说。
林燊骂了一句：“真笨。”
把手电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整面墙。
“深的笔划连起来是卦象。”
“浅的笔划是连着卦的线，告诉你这些卦怎么排、怎么变。”
陈军摸着鼻尖不说话，
林燊不再理他，看着那几笔刻深的壁画，嘴唇轻动，掏出罗盘，对着石墙开始转动罗盘方位。
陈军又看了一眼那面墙，没敢打扰林燊。
林燊把手电往石墙上扫了一圈，“这面墙上的笔划太多，泡烂的也多，得慢慢认。”
陈军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想看得更全些。
这时候，通道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强的声音从石墙那头传过来，
“排长！咋了？”
陈军猛地转头看过去，
通道里闪着亮光，刘兵正带着人往这边退，
看清陈军和大强，刘兵脸色凝重的开口，
“虫子又涌上来了！比刚才多！也比之前大，而且也更疯狂。”
陈军回头看了林燊一眼，见她还在对着罗盘思索，
“兵哥，这边没有路！”
“啥？”刘兵听到大惊，片刻神色发狠，咬着牙骂出，
“操！”
“闪开，跟老子掉头打回去。”
就在这时，陈军看清了到涌出来的虫群，
果然变大了，
大头的虫子都有一米长，
之前那些不足半尺的虫子全部消失不见，
就当刘兵要端着喷火枪往回冲的时候，陈军眼睛一动，喊住了他，
“兵哥，别冲，虫子停了，还在分流。”
刘兵停下这才让人把手电光照了过去，
虫子果然停了下来，
而且就停在之前那个丁字口，
也确实在分流，
超过一米的停在原地，
剩下的都拐进了丁字口那边的通道，
很快超过一米的虫子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挤得通道口都快堵死了。
陈军发现那些大虫子头都看向陈军这边，头上的触角有规律的抖动，但没有往前一步。
通道里突然静了下来。
那种静不是真的静。
通道里只剩下几虫子腿蹭在石板上的细微声响，还有战士们压着嗓子的呼吸声。
可越是这样静，压迫感越强，像有人拿手按在胸口上，按得人喘不上气。
几个战士脸色都不好看，
有个年轻战士唇抿得没了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
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动，可谁的枪口都在微微发颤。
虫子越聚越多。
丁字口那边的通道口已经被大虫子堵得只剩一条缝了，后面的还在往上涌。
个头都超过一米，黑亮亮的壳挤着壳，腿压着腿，前头那对大颚垂着，一动不动。
脑袋全冲着陈军这边，触角抖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抖一下，停半拍，再抖一下。
刘兵转头看向陈军。
“小军！这样下去不行啊！”
陈军一直盯着虫群，头没回。
“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烦乱，可视线始终盯着虫群的动作。
那些大虫子越挤越密，可始终没往前推一步。
触角抖的节奏变了，刚才还是各自抖动，现在是统一了节奏，
还是一阵一阵的，一波触角抖完，停半拍，下一波再抖。
像是什么信号，一波传一波，从虫堆最里面往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