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鱼落水一幕还未散去，崖台四周便泛起水花，
那是水中巨鱼捕食虫子推的水浪打在崖壁造成。
水位还在涨。
崖台边缘的石头已经漫过，水从崖台边缘溢了过来。
能上来的虫子的数量明显少了。
刚上崖台那会儿，
崖壁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一只接一只往崖台翻，往圆台中央钻。
这会儿翻上来的虫子越来越少，隔一会儿才蹿上来一只，蹿上来也不往人这边看，慌慌张张往圆台钻，钻进去就没了影。
崖壁上还在往上爬的虫子稀稀拉拉的，底下水里那点绿汁也淡了，水面慢慢变回了黑黢黢的颜色。
“虫子快没了。”
大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陈军没接话。
他盯着水面看，水面上没有水花了，刚才虫子往上涌的时候，水面到处是水花，翻翻滚滚的。
这会儿水面平了，平得发闷，黑黢黢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水下巨鱼还在。
水面底下，一个水包慢慢鼓了起来，鼓得不高，也不破，鼓到半截就瘪下去了，瘪下去的地方又鼓起另一个水包，换个位置，再鼓。
一个接一个，绕着崖台四周，忽左忽右，忽远忽近，看着没规律，可仔细看，那些水包全是在往崖台方向靠。
“它们围过来了。”林燊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军顺着她的话往水面看了一圈。
崖台四周的水底下，水包一个接一个地鼓，从远处往近处鼓，从四面往崖台这边凑。
那些水包鼓过的地方，水底下一团一团黑影跟着挪，挪得不快，可方向没变，全在往崖台根底下聚。
“这怪鱼。”
大强身边那名战士的声音有点发涩，
“全往这边来了。”
陈军往圆台那边看了一眼。
圆台中央的洞还在，虫子还在往里钻，可钻进去的越来越少。
“水还在涨。”他盯着崖台边缘，“难道这里也会被淹没？”
“难道我们也要跟着虫子钻进石台下？”
“不行！”
陈军摇头否掉这个想法。
水漫上来了。
先是从崖台边缘漫过来的，贴着石板往中间淌，看着不快，可一眨眼的功夫，水线就推到了脚底下。
陈军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只没到鞋面，这会儿已经过了脚踝，而且还在往上走，一寸一寸的，不急，可没停过。
水是黑的，黑得发亮，水面上浮着一层碎壳渣子，打着旋儿往低处流。
“上石台！”陈军吼了一声，拽着林燊就往十三根石柱中间跑。
石台三层，底层最大，之前远看还不觉得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三层石台竟有两米高，水还没漫上去。
陈军跑到石台跟前，先把林燊推了上去，自己跟着往上爬。
大强拖着那个不会水的战士也到了，连拖带拽往上弄。
刘兵从另一头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战士，几个人快速爬上了石台底层。
水还在涨。
刚才还在脚踝，这会儿已经漫过石台底层一半了，第二层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漫过。
陈军站在第二层上，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水已经淹了第一层大半，黑黢黢的水面上映着石柱上绿光，一亮一灭的。
“没出路？”他转头问了一句。
刘兵脸色阴沉，站在石台一层看着陈军，摇了摇头。
“没有。”
他喘着粗气，
“那头也是被水阻隔，没路，四周全是水。”
陈军心里沉了一下，伸手把刘兵拉上石台二层，
此时水已经将一层石台淹没。
陈军往石台中央看了一眼。
圆台中央那个洞漆黑无比，手电光照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看着水势，陈军不敢赌水位涨不过石台。
陈军环视石台二层，此时站上这些人还算宽敞，可三层石台就难以站下这么多人。
水还在涨，已经漫过第二层边缘了，正往第三层爬。
陈军低头，此时崖台上的水深已经过了一米，
“哗啦——”
右边响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陈军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水花落下后，崖台边缘一只巨鱼已经游了过来，
一米多的水深，还藏不住巨鱼的身形，但已经足够它在水中游动。
陈军盯着那条鱼的背脊看了两秒。
鱼的背脊从水里拱出来，黑得发亮，上面密密麻麻的白斑在水面上格外扎眼。
似乎已经发现了石台上的众人，
巨鱼它游了过来，但没有接近，开始绕着石台游动，脑袋露出，那张巨大鱼嘴在水面下一张一合，带起一圈一圈的水波。
“别慌。”
陈军压着嗓子，
“榴弹准备！”
话音刚落，水面上“哗啦”一声，又一条鱼的背脊从另一边拱了出来。
比第一条还大一圈，背脊上的白斑更大，更密，贴着崖台另一头的石头，开始绕圈。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第三条。
“他妈的！”刘兵的声音沉下去。
“还有更大的！”
林燊往崖台四周看了一圈，
“ 看那边。”
陈军顺着林燊所指的方向看，
崖台模糊的边界水中，鼓起一个个更大水包。
“这样下去不行，这玩意能喷水！”
陈军把枪端起来，
“三层挤不下这么多人，水还在涨。”
“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众人脸色都变得焦急苍白，陈军也是无奈，
现在攀爬到石柱上也来不及了。
“妈的！”
陈军有些懊悔，
就在这时，
游弋在石台周围的巨鱼，忽然有一条转了过来。
那鱼的脑袋从水里拱出来，正对着陈军这边，黑黢黢的脑壳上白斑一片一片的，没有眼睛，可陈军总觉得它在看自己。
陈军下意识抬枪，枪托抵肩，准星套住鱼头，扣了扳机。
“哒哒哒——”
枪响之时，
那鱼嘴忽然张开了，从水里往上一抬，
“哗——”
一道水柱从鱼嘴里直射出来，又粗又急，冲着陈军面门就来了。
子弹打在水柱发生偏移，没有击中鱼头，
“快躲！”
林燊在后面拽了陈军一把。
陈军顺着她的力道往旁边一歪，水柱擦着他肩膀打过去，
“啪”一声打在身后五米远的石柱上，声响巨大，水柱四散，像下了场暴雨。
“这他娘的！”
陈军骂了一声，肩膀火辣辣的，水柱擦过去的地方像是被人拿鞭子狠狠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