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老七他也撑到现在才走吗……”
络腮胡将军残魂仰起头,透明虚影剧烈波动一下,发出苦笑:“好!总算没白死……我大夏仙朝三十万通天铁骑,总算对得起身后亿万父老乡亲了!”
江尘看着甲板外满船干尸,沉声问道:“前辈,当年大夏仙朝既然能派出三十万大军征战古路,实力必定不弱,为什么会连后路都被截断,全军覆没在这条路上?”
提起这茬,络腮胡将军独眼里瞬间爆发出恨意,整个主控室的温度都冷了下去!
“若是正面死战不敌万妖天宫,我三十万儿郎战死沙场,半句怨言都没有!”
将军残魂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可恨我们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当年我大夏国主率主力在前线血拼三大妖皇,眼看就要彻底荡平这条古路!”
“但那仙界人族巨头之一的天道盟,为了一己私利贪图妖族许诺的半壁星域,竟与万妖天宫暗中勾结!”
“之后天道盟假借驰援之名骗开我军后方大阵,一举炸断古路补给线,还亲手封死我军撤回仙界本土的退路!”
“前后夹击之下,我三十万通天军弹尽粮绝,只能自沉战舰,拿血肉尸骨化作界门封印死守!”
江尘静静听着,眼底深处寒芒涌动。
‘天道盟么……好一个仙界人族巨头!’
前面挡路的是万妖天宫,背后捅刀子的是天道盟。
难怪人族被妖族圈起来当猪养,原来人族的根早就坏了
这时,络腮胡将军残魂因为情绪激动,变得越来越淡,随时都要溃散。
他急挥手,主控台核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卷星辰兽皮绘制的卷轴,连同一枚银白色梭子飞了出来,落在江尘身前。
“小兄弟,我这缕残念撑不住了……这卷古路星图指明了整条通天古路所有的空间捷径和万妖天宫设下的十八座哨卡弱点。”
“另一件太虚破界梭,是我大夏工部打造的破阵奇宝,能无视金仙级以下的护城结界强行穿阵!”
将军残魂深深看江尘,单膝对着江尘弯了下去:“老夫不求小兄弟替我大夏报仇!”
“天道盟与万妖天宫皆有仙王乃至仙帝坐镇,势大难敌……老夫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这一船三千袍泽,死后困在这虫巢万年,魂不得安。”
“求小兄弟一把火烧了我们的残躯,若有朝一日能走到仙界北域,帮我们把骨灰……撒回大夏故土!”
“前辈不必多礼!”
江尘上前一步托住虚影,一字一句的说道:“骨灰晚辈一定带回北域。”
“至于天道盟和万妖天宫的血债,既然晚辈接了通天军的阵图和破界梭,这笔账我就一并接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拿万妖天宫三千大妖和天道盟叛徒的脑袋,去北域祭奠诸位英灵!”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有血性的后生!我大夏虽亡,人族脊梁未断!”
络腮胡将军仰天长笑,残魂对着江尘抱拳一礼,化作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江尘收好古路星图与太虚破界梭,退出主控室,重新站回断崖上方。
他对着下方满载三千不屈干尸的残破战舰,缓缓抱拳拜了一礼。
“诸位前辈,英雄不该烂在荒冢虫窝里,今天晚辈带你们回家!”
呼!
江尘指尖一弹,橙红色流霞仙火倾泻而下,瞬间包裹了整艘战舰。
在仙火焚烧下,三千具干尸连同将军骸骨,没有痛苦,安静化作漫天虹影,凝结成一捧洁白的骨灰,被江尘用一只玉坛收进储物戒深处。
就在战舰化虹消散、蛛巢坍塌掩埋的刹那。
江尘展开手里的古路星图看了一眼,顺着古道往前望去。
前方星空古路咽喉要道上。
一座高达千丈、黑曜魔石垒砌而成的悬空要塞横亘在虚空之中!
或许是被刚才吞噬虫潮的龙威惊动。
要塞升起了冲天的血色防御结界。
城头上一杆迎风作响的猩红帅旗格外刺眼,上面写着八个妖文。
妖天宫第一巡界营!
百里距离,在江尘脚下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
当他提着弑仙枪走到那座名为镇魔隘口的庞大悬空要塞跟前时。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彻底沉的能滴出水来。
在这座千丈高的黑曜石城墙正上方,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排生锈的铁钩子。
每一个铁钩子上,都穿着一具早就风干发白的人族修士枯骨。
有的骷髅头盖骨上还钉着生前的血奴铁牌。
粗略扫过去,挂在城墙外面示威的人族骸骨,足足有三千多具。
城头之上,此刻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妖族精兵。
十几架专门用来轰杀金仙的灭神床弩全部上弦,冷冰冰的瞄准了下方的古道中心。
在城楼正中央的帅台前,站着一个身高近两丈、背后生着一对暗金色金属羽翼的鹰钩鼻男子。
正是镇守古路第一关的统领,金仙境三重强者,雷鹏妖将。
在他左手边,还站着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骨刺、手里提着两把锯齿大砍刀的金仙二重副将黑鳄。
“骨刹那几个废物半天没回信,噬星魔蛛群也突然炸了窝,我还当是哪路厉害人物闯关来了,闹了半天,就你这么一个灵仙境大圆满的人族修士?”
雷鹏妖将手里转着一对人头大小的紫金雷锤,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城下的江尘。
只是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
旁边的副将黑鳄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口,粗声粗气的狞笑说:“将军,管他是怎么宰了骨刹的,八成是手里有长辈给的保命底牌。”
“你看他盯着城墙上那些死鬼骨头的眼神,眼珠子都快红了。”
“喂,底下那小子,羡慕他们挂在上面吹风是吧?不用急,等老子下去剥了你的皮,专门给你留城门正中间最显眼的那个铁钩子!”
城头上千名妖兵哄堂大笑,纷纷拿刀背敲打盾牌起哄。
雷鹏妖将摆了摆手压下笑声,指着笼罩整座要塞的厚重血色光幕:“小子,我也不欺负你。”